半夏小說

第3章 睡裙 耳朵尖尖熱熱的,有點燙

關燈
第3章 睡裙 耳朵尖尖熱熱的,有點燙

四月的寧城已經熱了起來,白天氣溫接近二十八度。

蘇秋洗了澡沒有穿內衣的習慣,只套了條軟緞的睡裙在身上。

布料涼絲絲的,走動間裙擺順着腿線滑動,很舒服。

橘子味的沐浴露清香在落針可聞的深夜裏浮動。

書房傳來細碎的鍵盤聲,片刻後,聲音漸漸停了下來。

合上電腦,蘇秋趿着軟拖鞋晃出書房,洗過臉,整個人往床上一栽,攤成一條軟乎乎的面包蟲。

今晚依舊寫得不滿意。

她打算明天去中央公園散散步。

然而寧城的氣溫破了今年的首個三十度,蘇秋剛把窗戶拉開一條縫,又默默合上,沒有猶豫地打消了去公園當曬魚乾的念頭。

傍晚蘇秋回了趟家,奶奶果然給她備下了十套黃金首飾。

打開盒蓋的剎那,光芒晃得蘇秋眯了眯眼睛。

她抱着兩只軟乎乎的兔子窩在沙發裏,任由奶奶把镯子項鏈挨個往她身上戴。

“這個手镯你試試,這對耳環也不錯,哎呀,我孫女果然戴什麽都好看!”

奶奶笑出了滿臉褶子,哪怕此刻蘇秋渾身綴滿金飾,像個倒賣黃金的暴發戶,在奶奶眼裏她也是最漂亮的。

“對了,景謙什麽時候回來啊?知道他忙,可這也太忙了,一去大半個月了吧。”

蘇秋正把一根金鏈往小灰腦袋上戴,把它裝扮成金兔。

聞言指尖頓了頓,眼裏閃過一絲空茫:“應該,快了吧。”

“奶奶,這條項鏈好看。”蘇秋轉移話題。

“是吧是吧,這可是我一眼就相中的呢!”果然愛逛街的人到老了也愛逛街,老太太說起自己挑的戰利品就眉飛色舞。

-

又一段寫了兩個小時的劇情被蘇秋斃掉,指尖懸在删除鍵上頓了片刻,她還是乾脆利落地按了下去。

整個人砸進椅背,烏黑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文檔界面。

你已經是一臺成熟的電腦了,為什麽不能自己寫劇本呢。

直到有電話進來,她才收回往下撇的嘴角,劃開接聽。

“怎麽樣,結局敲定沒?”

“還沒。”

“定不下來也別急,先放一放,做點別的事轉轉心情。”

“嗯。”

“倒立試了嗎?”

“……沒用。”

別說倒立沒用,她新的玄學招數也半點不靈。

不過也許是看照片不靈,非得對着真人看才行?

聽她真去試了倒立,喬致沒忍住笑了笑,聲音裏帶着拿她沒辦法的無奈。

喬致是圈裏有名的金牌編劇,手裏攥着好幾個大獎,如今蘇秋也挂名在她工作室裏。

蘇秋人看着挺單純懵懂的,實際上腦子裏裝了一堆古靈精怪的想法。

也是,腦子裏要沒點奇思妙想,也吃不了編劇這碗飯。

真不知道她從哪聽說倒立能彙聚靈感,還帶動起工作室其他編劇,一卡劇情也齊齊找玄學。

有一次喬致開全體視頻會,畫面一接通,有一半人是倒挂在床頭接的。

喬致閉了閉眼:“……”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開的不是編劇工作室,而是雜耍班子。

喬致基本不乾涉手下編劇們的內容創作,簡單了解蘇秋的進度就準備挂斷電話,忽然想起什麽,她道:

“小秋,最近有談戀愛的打算沒?我給你介紹個對象吧?”

蘇秋長得漂亮,性格又好,進組的時候有人不知道她是編劇,還當是剛入行的新人演員。

年輕漂亮又是文化工作者,頭頂‘才女’的光環,蘇秋身邊不乏桃花。

有的甚至問到喬致這兒,想要她幫忙牽線。

喬致幫着擋過一些目的不純的,不過遇到優質又靠譜的,也會為蘇秋留心,畢竟這姑娘二十六歲了,還一次戀愛都沒談過。

蘇秋剛要開口,手機震了一下,她掃了眼屏幕:“喬老師,我有電話進來。”

喬致無奈:“你就不能編個像樣點的理由推脫。”

“那人是你去年寫的那部戲的宣傳總監,長得挺帥的,劇組最遲下個月底就開機,到時候你們遲早要碰面,我先給你通個氣,人家對你印象挺好的。”

說完喬致就挂了電話,不給蘇秋插一句的機會。

蘇秋聽到長得挺帥時頓了頓,她想起另一個人。

簡音在山裏拍戲,每天最煩的就是山裏的毒蚊子。

她打電話來是要蘇秋上次提過的那款驅蚊噴霧的鏈接。

蘇秋沒發鏈接,直接拍了三箱寄去她的劇組。

簡音拍了好幾部戲都沒什麽水花,沒名氣沒粉絲,就連請的助理都是拼好助,什麽事都得自己扛。

“愛你寶貝!”簡音感動,緊接着語氣一轉,興奮地跟蘇秋抖起八卦。

“你還記得馮言不?他跟個女制片搞到一起,昨晚直接被女方老公捉奸在床了!”

蘇秋一頓,指尖輕輕掐上鼠标線,“他現在怎麽樣了?”

“聽說被打成豬頭送醫院去了,也退組了。”

“要是還有他的消息,你一定要跟我說。”

“乾嘛,你還要同情這種人?忘了他之前還想潛規則你了?”

蘇秋語氣認真:“讓我知道,他也有今天。”

簡音在那邊哈哈大笑:“OK,使命必達!”

那是蘇秋剛入行時候的事,一部群像戲,有四對CP,她分到的是戲份最少的那對,專門寫那條線。

內容不多,蘇秋卻乾得兢兢業業,每天埋頭摳細節,沒承想被馮言盯上了。

馮言只當她是個沒背景的小編劇,長得漂亮又老實,一看就好欺負。

終于,在殺青宴上,馮言找到機會,假裝喝多把蘇秋攔在會所走廊,生撲過來抱她,還說可以讓她當他下一部戲的總編劇。

蘇秋沒讓他碰到自己,側身一閃躲開,接着拿出手機對他錄像,另一只手貼在了走廊的消防報警器上。

只要他再敢亂來,她就把會所的工作人員都叫來。

馮言笑得嚣張:“拍啊,你敢發出去試試?今天你敢發,明天我就讓你滾出這個圈子。”

一個剛入行的小編劇,他根本沒放在眼裏。

誰知蘇秋一臉淡定,半分驚慌都沒有:“我敢,你要試試嗎?”

馮言被她唬住了,又見她還舉着手機鏡頭對準自己,惡狠狠啐了一口,罵罵咧咧轉身就走了。

劇組已經殺青,蘇秋當晚便回了寧城,後來馮言轉去導恐怖片,兩人再沒在圈裏碰過面。

簡音說:“那女制片的老公有點子人脈,馮言以後應該沒辦法在圈裏混了。”

兩人接着又閑聊起別的八卦。

同一時間,寧城機場。

周景謙從快速通道出來,接機的司機剛好是上次派給蘇秋的李師傅。

國際航班時間太長,周景謙上了車就閉目靠在後座休憩,沒有指示去向。

李師傅卻福至心靈地把車開來了寧江畔。

就在車子即将開進地庫的瞬間,周景謙睜開眼,意識到所在之處,淡聲開口:“停車。”

周景謙降下車窗,目光投向花園裏其中一棟高樓的頂層。

客廳的燈亮着。

他擡腕看表,晚上十點。

上次從民政局離開的車裏,周景謙跟蘇秋報備過他這次出差的行期。

她是知道他今天回來的。

但航班延誤了一點時間,導致傍晚落地的班機這會兒才到。

晚上十點,一個不早,但對現代人來說,也談不上晚的時間。

周景謙再次擡眼,望向頂層那扇亮着光的落地窗。

那也是他的家,他回去本就理所當然,李師傅把他送到這兒也沒錯。

片刻後,周景謙聲音溫淡:“回雅苑。”

即便他們已經領了證,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可他頭一回登門,就選在晚上十點這個時間,終究還是太唐突。

李師傅應了一聲,發動車子離開。

老板出差大半個月,總算回來了卻不回婚房住,果然跟蘇小姐是一點感情也沒有,這段婚姻怕是懸得很啊。

周景謙的生活作息很規律。

無論多晚睡,早上八點前必定起床。

今天他七點就醒了,健身半小時,還游了兩圈泳。

他不打算去公司,用完早餐進書房處理公事,再在一個合适的時間回寧江畔。

周景謙:[我回寧城了,中午回家。]

信息發完,周景謙繼續工作。

九點,手機靜悄悄的。

十點,依舊沒有回信。

周景謙又等了等,等到十一點,動身出門。

昨晚和簡音聊到很晚才睡,被鬧鐘叫醒,蘇秋閉着眼摸過去按掉,抱着被子在床上滾了兩圈。

從左滾到右,才懶洋洋爬起來,揉着眼睛。

一個人在家,只要不出門,蘇秋幾乎從早到晚都穿睡衣。

趿着拖鞋從主卧出來,蘇秋的臉上還挂着幾顆洗臉留下的水珠。

走到吧臺,她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溫水,一邊喝,一邊慢悠悠踱向客廳。

房子的大門系統錄入過周景謙的面部信息,“嘀”一聲輕響,大門應聲而開。

男人推門而入的剎那,蘇秋恰好走到客廳中央,與從玄關走進來的男人撞了個正着。

蘇秋眼睛開始睜大,像小動物發現陌生人闖入自己地盤一樣,定定地看着對方。

周景謙也有些怔愣。

他怎麽都想不到,這個時間,會是他的新婚妻子剛剛起床的時間。

視線掃過她身上,周景謙眼尾微不可察地頓了半秒,随即利落移開目光。

男人清隽的臉上依舊是慣常的沉穩模樣,只有喉結極輕地滾了一下,稍縱即逝。

蘇秋似乎比他更淡定。

呆滞幾秒,她慢慢咽下一直含在嘴裏的水,萬幸沒被這口水嗆到。

“你,先坐會。”

随後木木地轉過身,朝主卧走去。

——砰。

門合上的力道其實不算重,但屋子裏太安靜了。

那一聲就顯得格外的落荒而逃。

蘇秋背靠着門板,靜了好幾秒才慢半拍垂下眼。

她的睡裙是淺粉色,前襟印着一只圓滾滾的兔子,兩只豎起的耳朵剛好落在胸口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驚,那對兔耳朵被高高地頂了起來。

蘇秋垂着眼,面上看不出什麽波瀾,似乎還穩得住,然而藏在頭發下的耳朵尖尖卻熱熱的,有點燙。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