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同床 他們今晚,會睡在同一張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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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得周景謙沒有一絲猶豫的同意後,靠着露臺花園旁的那間次卧成了兩只兔子的專屬房間。
上次家宴,蘇秋和周奶奶單獨聊天時問了一句,周景謙養沒養過寵物。
周奶奶說沒有。
頓了頓,奶奶又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景謙這孩子,從小到大,都沒什麽特別上心的東西。”
所以蘇秋一直不确定,周景謙能不能接納她又兔又龜的愛寵,兩只。
此刻,蘇秋坐在地毯上,看着眼前已經初具雛形的兔窩,又看向身旁研究完示意圖,就開始着手安裝的男人。
她得到了答案。
算起來,今天是他們的第三次見面,關系還非常陌生。
換個人,蘇秋未必敢開口讓只見了三次面的人,還是一位上市公司的老板幫自己安裝兔窩。
但兩只小崽子還等着她接過來。
她這個當媽的,總得給它們找個靠譜的爹。
兔窩很大,兼具娛樂休息以及用餐區域,光是安裝工具就有好幾種,五花八門。
蘇秋被分配到的工作是在周景謙報工具名時,她快速找到并遞過去。
蘇秋自己是靠手敲鍵盤吃飯的人,對別人長得好看的手,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周景謙手指勻長,擰螺絲時稍一用力,骨節便會繃出一道清晰利落的弧度。
賞心悅目。
工作中的男人真是賞心悅目。
忽然,蘇秋腦子叮一聲,有了靈感。
她微訝張唇,目光緩慢滑過男人健碩的手臂,落到他的側臉。
一雙眼變得亮晶晶的。
老公,你果然很旺我呢。
拿過手機,打開備忘錄,蘇秋垂頭就沉浸式地記了起來,完全旁若無人。
要是簡音和郝好在場,會攤攤手,然後露出一個早已習慣的表情。
只要靈感來了,不管身在哪裏,蘇秋拿出手機就是記錄。
蘇秋其實是一個吃情緒創作的人,狀态松弛,心情愉悅,她的思路也會跟着明朗起來。
以至于如果三人行的時候蘇秋不拿出手機記點什麽,簡音和郝好都會下意識問:我們小蘇老師今天心情不好嗎?
察覺身側太過安靜。
周景謙轉頭看了過去。
只見小姑娘盤腿坐着,睫毛低垂,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飛快跳動。
手很小,手速卻快得驚人。
想到她書房那些鍵盤,難怪了。
周景謙不知道她在做什麽,也沒有往她手機屏幕上過多窺探。
他找到工具,收回視線。
終于存完靈感,蘇秋眉梢松快,擡起頭一看發現城堡窩竟然已經搭好了。
周景謙甚至在啓動掃地機器人清理瓷磚地面的碎屑了。
她讷讷:“這麽快,謝謝啊……”
“分內的事。”周景謙神色如常,薄唇又似乎帶着點揶揄的笑,“畢竟,我是它們的爸爸。”
蘇秋仰着臉看他,整個人像是呆愣在那,實際正在心裏給周景謙豎大拇指。
多好的演員苗子呀,角色代入這麽自然,比劇本圍讀時要她反複掰碎臺詞還提出各種質問的演員們好多了呢。
把兔窩搬進次卧做最後的拼接,再把玩具和兔糧櫃挨個擺進去,原本空蕩蕩的房間瞬間塞得滿滿當當。
周景謙回來才半天,偌大的婚房已經發生了很多改變。
酒窖,茶室,連健身房都擺進了幾組力量器材。
不過這些地方蘇秋基本不會踏足,真正要她适應的,是主卧和衣帽間裏多出來的男性生活用品。
收納領帶的島臺,擺着腕表的玻璃櫃,男士皮帶,襯衣,西裝。
蘇秋靜靜看了好一會兒。
不怎麽習慣,但也沒有生理排斥。
從另一個角度想,這些東西穿在周景謙身上,也是會給她看的。
長得好看,身材不錯,穿搭品位也好,她不虧的呢。
最後一個變化在主卧那張大床上。
她之前一直擱在床頭角落的雙人枕的另外一個枕頭。
此時此刻,被端端正正地擺到了她的枕頭旁邊。
如果兩個人按照枕頭擺放的位置躺下去,就是手臂挨着手臂,距離為零。
蘇秋站在床邊,盯着兩個枕頭看。
“好了嗎?”
周景謙的聲音從門外飄進來,蘇秋回過神,理了理衣擺,神色如常走出去。
周奶奶知道周景謙出差回來,打電話要他們去老宅吃晚飯。
電梯快下到地庫,蘇秋忽然輕輕拍了下自己的腦門,“哎,我要再上去一趟。”
“怎麽了?”周景謙看了眼她額頭。
“忘拿東西了。”
“嗯,我在車裏等你。”
蘇秋動作很快,前後耽誤不到五分鐘,彎腰坐進車裏,就看見周景謙膝蓋上多了臺平板,亮着五顏六色的數據圖。
不愧是商業精英。
時間對他而言一定非常寶貴,哪怕幾分鐘也要用來投入到工作中。
周景謙把平板收起來,看見蘇秋左邊手腕多了一個手镯。
是奶奶送她的見面禮。
看來他的小妻子雖然心思轉得慢,實際卻非常細膩。
“怎麽了?”
對上他深邃的眼神,蘇秋不明所以。
周景謙的視線已經從她細白的手腕落到她空蕩蕩的無名指上。
像是終于意識到自己遺漏了什麽,“你戴多少圈碼的戒指?”
“……八號。”
“對婚戒款式有什麽要求嗎?”
蘇秋說沒有。
新婚夫妻在商量婚戒,卻沒有半點旖旎溫情的氛圍,一個問一個答,倒也……對答如流。
今天的司機依舊是李師傅,他飛快從車內後視鏡掃了一眼。
車裏有段時間的安靜。
直到蘇秋從車窗往外看到什麽,下意識開口:“能靠邊停下車嗎?”
話說出口,餘光掃到周景謙使用過的平板,想起他對時間的寶貴把控,蘇秋默默抿了下唇。
就在她準備改口時,周景謙:“好。”
李師傅打着燈靠邊。
“我下去買點東西,很快回來。”
沒等李師傅下來給自己開門,蘇秋自己下了車,快步穿過商業街步道,進了一家門頭是一個黃色牛角包的面包店。
不一會兒,蘇秋拎着一個紙袋從面包店出來。
和她一起回到車裏的,還有一股帶着濃郁焦糖的面包麥香。
“這家店的面包很好吃,要嘗嘗看嗎?”蘇秋打開紙袋子,語氣裏帶着友好的分享欲。
周景謙:“不用了,我沒有在車上吃東西的習慣。”
蘇秋噢了一聲,默默把打開的紙袋子合了回去。
李師傅又飛快往車內後視鏡瞄了一眼,繼續開車。
車子安靜駛出市中心往郊區開。
誰都沒有說話,面包的香氣顯得更有存在感。
蘇秋摩挲了下紙袋,試探性地問道:“我能,有這個習慣嗎?”
周景謙薄唇微揚:“當然,你吃。”
他們是夫妻,這輛車已經是他們的共同財産,也是她的車。
她要在車裏做什麽都可以。
這家面包店老板非常随性,想開門才開門。
酥得掉渣的牛角包一口咬開,蜂窩層層疊疊,軟糯可口,蘇秋邊吃邊想,人家的确有想開門就開門的資本。
蘇秋吃得很小心,碎屑都攏在單獨的包裝紙袋裏,吃完擦了擦嘴,又恢複到側身看向窗外的坐姿。
被奶奶念叨慣了,就算她老人家不在跟前,她也會主動遠眺窗外,看看綠色景物,舒緩眼疲勞。
“小秋!”
周奶奶坐在輪椅上,要不是腿還使不上勁,不能下地走路,這會兒早就迎上去,親親熱熱抱住自己的孫媳婦了。
“奶奶。”
蘇秋笑着應聲,快步走過去。
老太太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拍着,一老一少在一起說話。
連周景謙從車裏下來,老太太都沒分神看一眼。
“景謙,回來了。”
周老爺子如今雖然不怎麽管事,但不時也會了解了解孫子的公司發展動向。
“跟我來書房談吧。”
“好。”
周景謙剛踏上臺階,就聽見身後響起女孩清亮含笑的聲音。
蘇秋提了提手裏的紙袋,“奶奶,還記得我上次跟你提過的那家面包店嗎?”
“記得記得,哎喲,你還真給我買了呀?”
“你說你愛吃牛角包,我記着呢。”說着,蘇秋不好意思一笑,“因為我也愛吃。”
周老太太心都化了,擡手摸着她的小臉:“好好好,我們秋秋怎麽這麽招人疼呢,那一會兒我們一起吃。”
周景謙停下腳步,看着奶奶精神十足的狀态,忽然覺出自己在這些事上,做得不夠細致。
日落時分,女孩彎腰在那片橙黃的光影裏,笑容純粹又真摯。
周景謙停駐原地。
一個念頭在腦海浮現。
這樣的畫面,她的笑容,往後幾十年,他都能看到。
“景謙,愣着乾嘛?”
“沒什麽。”周景謙回過神。
老爺子露出一個我懂的眼神低聲說:“當年我也是這麽盯着你奶奶看的,一眼不慎,就栽了進去。”
“……”
周景謙:“爺爺,沒到那步。”
老爺子哼笑一聲,拍了拍他肩膀。
晚飯吃得和諧,老太太知道蘇秋愛喝雞湯,還念叨今天沒準備,只炖了魚湯,回頭讓人送些土雞來。
“專門給我們秋秋炖湯喝。”
晚飯後,坐下來說話時,蘇秋一個不察,右手手腕多了一個玉镯。
老太太還給她戴上一對寶石耳墜,覺得不夠,又給了她一枚翡翠胸針。
首飾成色極好,一看就價值不菲,只是翡翠的瑩綠太沉,蘇秋年紀小,臉也嫩,還壓不住那股貴氣。
蘇秋想起自家奶奶愛給她買黃金,老人家的心思都是一樣的,都想把自己認為最珍貴的,最好的東西給她。
坐上車離開,蘇秋探出車窗跟老太太揮手,約好下回過來喝雞湯。
車子開出花園,蘇秋聽見周景謙說:“謝謝,奶奶今晚很高興。”
這聲道謝,初聽覺得有點生分,但轉念蘇秋就明白過來,他是真心想跟她道謝。
他們都是奶奶帶大的,都把奶奶看得很重。
“分內的事。”
蘇秋用他說過的話回他。
他幫她搭兔子窩,她孝順他奶奶,聯姻夫妻之間,相敬如賓,互幫互助,卻也謹守着對方的分寸線。
比如蘇秋不會去問,周景謙的父母為什麽定居新加坡。
他跟他父母的關系為什麽這麽冷淡。
就像他也沒過問她,為什麽她都結婚了,她的母親卻始終不曾露面。
蘇秋記挂着要改的劇本,滿腦子思路,想趕緊落筆。
回到家,她就要和往常一樣去洗澡,走到一半忽然想到,今時不同往日。
那間寬敞明亮還帶一個水療大浴缸的浴室不再是她獨享。
她回頭問周景謙:“你要先洗嗎?”
周景謙:“你先。”
他讓她先,蘇秋轉頭就去了。
周景謙在客廳撥了老太太主治醫生的電話,問檢查結果,以及下次複查的時間。
老太太各項指标還不穩定,第二次手術的日子也暫時定不下來。
周景謙握着手機,冷峻眉峰下壓。
想到今晚奶奶笑得發亮的臉和氣色,壓在心頭的忡忡又緩和了下來。
蘇秋洗得很快,頭發也吹乾了,她穿了一身淺藍印花純棉睡衣,上身短袖,下身的長褲蓋到腳踝。
蘇秋倒了杯水,動作迫不及待似的,“我還有點事要忙。”
周景謙:“你忙。”
半小時後,周景謙進浴室,水汽早散了,只剩一縷橘子味的沐浴露香還飄着。
臺架上,洗浴用品很多,光是洗發露就有五瓶,瓶瓶罐罐五顏六色。
鏡邊擺着發箍,發夾,護膚品。
周景謙同樣不可能立刻就習慣私人空間裏多出異性用品,只淡淡掃過幾眼,沒碰任何一樣東西。
片刻後,周景謙還是把那罐面霜拿了起來,蓋子果然沒擰緊。
他擰緊,放回原位。
男人站在洗手鏡前,長指慢條斯理解着襯衣紐扣,金屬扣輕響,單手握住皮帶一端利落抽出,轉身擰開花灑。
洗完澡,周景謙穿一身深灰睡衣,短發洇着潮意,淩亂散在額前。
白天的斯文精英氣質淡去,顯出幾分落拓不羁。
他走出來,視線掃過主卧那張兩米寬的大床,腳步頓了頓。
如無意外,他們今晚,會睡在同一張床上。
作者有話說:
-
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小紫噸噸噸喝下啦,再來點就更好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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