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想念 “我到你們酒店大堂了。”
關燈
小
中
大
貴賓休息區。
蘇秋摩挲着手裏的登機牌,擡頭看向身旁男人清隽的側臉。
“周景謙,你來送我一次,以後我每次進劇組,可能都會回想今天。”
蘇秋的手很小,被他完全攏在掌心。
從剛才到現在,他牽過她的手就一直沒放開。
兩人坐在同一張沙發,肩膀挨着對方肩膀,聞言,周景謙側眸看她:“不用回想,以後你每次進組,我都會來送你。”
蘇秋與他對視。
她低下腦袋,發頂蹭過他的下颌,緩緩靠了靠他的肩。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她彎了彎唇角。
周景謙同時側身,把肩線放低。
然而靠了不過半分鐘的時間,登機廣播便響了。
蘇秋平時坐飛機習慣給自己訂商務艙,周景謙這次給她升了頭等。
他送她到登機口,蘇秋回頭,男人西裝筆挺站在那,朝她微微颔首。
坐到位置上,蘇秋垂眸看自己的手心,仿佛還殘留着剛才牽手留下的餘溫。
航班飛行時間不算太長,只是下了飛機還需要轉汽車去劇組。
劇組派的專車已經等在出口,把蘇秋送到主創團隊住的星級酒店。
蘇秋的房間在八樓,隔壁是另一位編劇,導演和男女主角住在九樓。
一房一廳的格局,面積加起來雖然還沒有她和周景謙家裏的主卧大,但收拾得乾淨,也足夠她住上兩個月。
蘇秋打開行李箱,看到周景謙幫她碼得整整齊齊的行李。
分區清晰,看着就賞心悅目。
蘇秋把東西一件件拿出來,受他影響,也擺得整齊。
這時候,門鈴忽然響起。
蘇秋還以為是劇組的人找她對接行程,打開門卻看見穿制服的酒店送餐人員。
蘇秋還沒訂餐,對方笑着說:“預訂人是周先生,讓我們這個時間送過來。”
蘇秋愣了愣,沒想到周景謙連這個都安排好了。
她還以為他問她住哪家酒店只是随口一句。
兩菜一湯,兩盒飯後水果,湯是蘇秋喜歡喝的雞湯。
蘇秋坐在餐桌前,拍了張照片發給周景謙。
五分鐘後,周景謙回了她一張照片,是他的辦公室。
她還沒去過他的辦公室,忍不住放大了看,是極簡的灰白風格。
照片只能看到一個角度。
蘇秋有點好奇他整間辦公室是什麽樣子,日後有機會,她想過去參觀看看。
蘇秋又回了個努力乾飯的表情包,把手機扣在桌上。
兩個人之間還是沒什麽太多話題可以聊,但蘇秋覺得這樣也很好。
有來有往有回應。
她給他發照片,他也拍一張辦公室的照片給她,是彼此都在積極經營這段婚姻的态度。
原本住在一起時,他們還不會報備彼此的生活,現在分開,反而有了各自互發信息的習慣。
也讓蘇秋更了解周景謙一點。
比如他公司的辦公桌上也擺着一盆圓滾滾的仙人掌。
-
傍晚,周景謙推開家門。
往常這個點,蘇秋要麽坐在地毯上寫筆記,要麽在露臺那裏欣賞日落。
聽見動靜,她會擡頭說一句:“你回來啦。”
牆角的零食架空了一半,茶幾桌面也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以前桌上總會擺零食和幾顆橘子糖。
明知蘇秋今天已經飛去了劇組,周景謙還是下午六點回了家。
拿上睡衣進浴室,周景謙站在鏡子前,看了看領帶結,片刻後才緩慢扯散。
深夜,周景謙獨自躺在大床上,往常蘇秋睡着了總往他身旁貼,擾得他失眠。
此刻身邊空着,安安靜靜沒人打擾,他依舊沒什麽睡意。
‘啪’一聲,次卧的燈被打開。
兩只小兔也還沒睡,正在蹦跶玩耍。
小灰最先湊過來,用小鼻子蹭周景謙的褲腳,小白則是慢悠悠挪過來的,耳朵耷拉着,又慫又乖。
周景謙把兩只小兔抱到懷裏,指腹順着它們的背毛撫摸,力道放得很輕。
一進劇組,蘇秋的作息就會變得正常,早上八點已經收拾整齊。
她邊吃早餐,邊打開手機看兔窩監控,同時也會收到周景謙發來的視頻。
孩子果然是父母之間的橋梁,他們有了自然搭話的話題。
蘇秋問崽子進食情況,周景謙說很能吃,然後附一張崽子扒着草架啃得歡的照片。
孩子們半點沒因見不到她減了食欲,蘇秋看着照片裏圓滾滾的倆小團子,先是欣慰,轉念又生出點微妙。
她養的到底是兔還是兩只小香豬。
劇本圍讀階段通常是蘇秋進組後最忙的時候,第一天主創全員到齊,馮言恰好坐在她旁邊。
蘇秋抱着劇本過來,他忽然起身替她拉開椅子。
蘇秋腳步微頓:“……多謝馮導。”
馮言笑道:“照顧女士是應該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蘇秋面上不動聲色,好在圍讀正式開始,大家都進入工作狀态。
這部劇叫山河為聘,總導演姓張。
蘇秋和張導以前合作過一部戲,兩人之間的溝通很順暢。
蘇秋長相純良,平時話也不多,可一涉及專業領域,她半點不見怯場。
她說話語氣柔和,聽着舒服,從不咄咄逼人,哪怕主演對臺詞有疑,也是和聲和氣地講解。
然而一旦觸到核心設定,她也會堅持原則,輕易不讓。
“專業的事聽專業的人的意見,我是支持小蘇老師的。”
馮言忽然來這一句,明擺着當衆遞話,仿佛兩人很有交情。
蘇秋捏着筆帽微微一按,心裏覺得古怪,垂眸沒接話。
“馮言到底想做什麽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他很熟一樣。”
回到酒店,蘇秋一邊洗臉一邊接簡音的電話。
“我也不知道……”
馮言對她的态度不對勁,要不是他那些前科,蘇秋都要以為他真是個禮貌紳士。
馮言起死回生這件事,簡音從各種八卦群裏替蘇秋打探到了消息。
原來他和京策傳媒的劉琦副總是高中同學,這才拉了他一把。
很多時候一個劇本從導演,資方,制片,演員都要過一圈,能保留個原創的六成都不容易。
好在喬老師的工作室也參與了部分投資,編審權攥在蘇秋和工作室另一位編劇手上,這次拍攝應該會很順利。
除了馮言這個不定因素。
好消息是他負責的B組戲份是另一位編劇寫的,蘇秋不用搭理,只管做好手頭的事。
-
進組三天,蘇秋的生活過得很充實,當晚她刷開房卡,發現房間大變樣。
地毯換了新的,原本的單人床換成了更大的,床墊也更加松軟,配套的小冰箱換成雙開門的,吧臺的飲水機也換了一部新的。
蘇秋眨了眨眼,懷疑自己的房間進了田螺姑娘。
想到什麽,蘇秋從包裏翻出手機,果然看到周景謙發來的消息:
[給你房間換了點家電。]
原來田螺姑娘姓周。
今天早上,周景謙在微信跟她說,會安排人隔兩天來幫她收拾房間衛生,比酒店工作人員要更仔細。
但沒想到周景謙會把裏面的家電也給她換了。
在不更換房型的情況下,低調地給她改善房間裏的生活質量。
他考慮得很周到。
進組第四天,劇組進行了開機儀式,紅布香案,所有人跟着張導舉香敬天。
蘇秋來拍攝現場一般是坐在監視器後面看演員在鏡頭前走戲。
遇到演員情緒不對時,她會跟張導溝通,再由張導給演員講戲,除此之外,蘇秋的工作還算輕松。
她也不用從早到晚全程跟組,演員狀态穩定,她會提早收工。
看到飾演太後的老戲骨演員下戲休息,蘇秋走過去打招呼,并要了兩張寫真簽名照。
劇組開機儀式的照片發上官博,周景謙坐在辦公室,注冊了一個賬號,先關注蘇秋的賬號,再關注官博。
蘇秋的賬號名字就叫編劇蘇秋,頭像是家裏兩只小兔,她的微博幾乎沒有太多原創內容,大部分是工作轉發。
看得出來,她很熱愛編劇這份工作,周景謙從頭浏覽看到尾,把她為數不多的幾條原創微博都點了贊。
應老太太的要求,周景謙把劇組官博上所有有蘇秋身影的照片都保存下來,發了過去。
老太太秒回一串語音,帶着亮堂堂的笑聲:[看到了看到了!我孫媳婦真上鏡,又會寫戲,實在是厲害啊!]
周景謙:[是,您孫媳婦樣樣都好。]
沒過兩分鐘,奶奶又發來一張照片:[看看,小秋特意給我要的簽名照!]
周景謙失笑。
奶奶自從手術後坐了輪椅,情緒就有些沉郁,他和蘇秋結婚後,老太太的精氣神才回來了。
中午,周景謙推掉商務飯局,回向家陪岳父和向老太太吃了頓家常便飯。
晚上收工洗完澡,蘇秋接到了周景謙的視頻通話邀請。
彼此分開五天,這是他第一次發來視頻邀請,蘇秋沒怎麽想就點了接通。
她穿着睡裙,剛吹乾的長發蓬松垂在肩膀兩側,露出鎖骨白皙的肌膚。
周景謙看着屏幕,想起他幫她吹頭發那晚,以及深夜裏的那個吻。
周景謙握着手機,喉結滾了滾,他把懷裏的小灰兔舉到鏡頭前。
蘇秋眼睛一亮,臉湊得極近喊小灰的名字。
她看小灰,他隔着屏幕看她。
周景謙問:“今天幾點收工?”
“晚上十點,剛開機這兩天忙,過後會早些。”蘇秋頓了頓,“我聽奶奶說,你回家陪她吃飯了。”
周景謙:“你不在,我會經常過去。”
蘇秋由衷道:“謝謝。”
周景謙看着她:“這麽說,我也要謝謝你給奶奶要簽名照。”
蘇秋莞爾:“那我們都不要道謝了。”
周景謙挑眉,嗓音略低啞:“希望小蘇老師說到做到。”
蘇秋愣了愣,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麽叫她,也不知道從哪學來的。
一時彼此互相看着屏幕都沒有說話,片刻後,蘇秋動了動唇:“周景謙。”
周景謙看着她,握着手機的指節微微收緊,等她下文。
“你早點睡,晚安。”
“嗯,晚安。”
想到什麽,趁視頻挂斷前,蘇秋按了屏幕截圖,結果忘了聲音沒關,清脆的咔嚓聲響起,兩人同時頓住。
周景謙沉默兩秒:“需要我給你,拍張照片嗎?”
蘇秋真誠眨眼:“要。”
挂斷視頻五分鐘後,蘇秋收到了照片,周景謙穿着睡衣坐在沙發上,他微微偏頭,薄唇含笑,懷裏兩只小兔也同時看向鏡頭。
蘇秋躺到床上看了好一會兒,最後把照片設置成了和周景謙的聊天背景圖。
等以後,彼此關系更深入一些,她再設置成手機桌面背景。
-
劇組剛開機的這一周,蘇秋比較忙,周景謙沒急着過來探班,她也沒催他來。
這天蘇秋從劇組回來得早,一出電梯,擡眼就看見自己房間門口擺着一大束玫瑰花。
蘇秋一臉茫然走過去,往左右兩邊走廊看看,把花抱起來,沒找到卡片。
想起周景謙給她換家具家電,她下意識以為花是他的又一個驚喜。
蘇秋把花抱進房間,擺到桌上,拿出手機給周景謙發微信:
[你給我送花了嗎?]
消息剛發出去,一通陌生來電打了進來。
“喂?”
“小蘇老師,花收到了吧。”
蘇秋握着手機沉默兩秒,再看那束花,眼裏驚喜全無:“馮導,你到底想做什麽?”
那頭傳來兩聲笑:“我有個互惠互利的合作想跟小蘇老師談談。”
“我不感興趣。”蘇秋拒絕。
“還是下來聊聊吧,酒店餐廳窗邊,我等你。”
不等蘇秋再開口,電話已經挂斷。
蘇秋盯着那束玫瑰,眉心蹙了蹙。
她把花抱出門,走到電梯口,掀開垃圾箱蓋扔了進去。
進了電梯,蘇秋按了下行鍵,電梯鏡面裏她的表情十分冷靜。
酒店餐廳在三樓,見蘇秋過來,馮言靠在椅背,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
他擡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要吃點什麽?”
蘇秋坐下:“馮導,有話直說吧。”
馮言雙手抱臂盯着蘇秋。
他當真佩服這姑娘,看着年紀輕輕不谙世事,心态比誰都穩得住。
馮言跷起二郎腿,指尖在桌上輕叩:“行,那我就長話短說,我需要一段婚姻洗白我的公衆形象,你呢,是才女編劇,名聲乾淨,你配合我假結婚一年,我付你三百萬報酬。”
蘇秋:“……”
難怪這幾天馮言在人前對她格外熱絡,甚至每天從B組那邊開車過來,說順路載她回酒店,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大概看她油鹽不進,等不及了,乾脆挑明。
長這麽大,第一次有人拿錢砸她。
她今年春節收到的紅包都不止三百萬,更遑論在她進組當天,下了飛機收到的周景謙的轉賬,直接把她銀行卡原有的一串數字往後推了一格。
在奶奶和爸爸看來,她常年跑劇組,早練得熟門熟路。
周景謙同樣認可她的獨立能力,同時也道:“你一個人在外面,多備點錢能解決很多麻煩。”
不過馮言這招确實高明。
圈內營銷浪子回頭,愛妻如命的人設,最能快速吸粉洗白。
馮言如今最大的争議就是私生活不檢點,他若突然成家,再營銷一出為愛低頭,輿論轉向自然快。
有這個腦子,做什麽不好。
馮言往前傾了傾身:“除了三百萬,以後京策傳媒投資的劇優先給你做編劇,我們實現資源共享。”
蘇秋擡眼掃他:“這麽說,馮導已經能做京策傳媒的主了。”
“……差不多吧。”
馮言追問:“怎麽樣,你考慮考慮。”
蘇秋:“不用考慮,我不感興趣。”
“五百萬。”
馮言胸有成竹加碼,眼尾挑得更高,“你一個編劇,寫多少部戲才能賺到這個數?五百萬足夠你在寧城買套好房子了吧!”
蘇秋嘆了口氣:“聽你說這些話,我耳朵都髒了。”
她站起來,淡定晃了晃手裏的手機。
“什麽意思?”馮言反應過來,臉色微變:“你錄音?!”
“不止。”蘇秋指尖點了點屏幕,“上次你冒犯我的視頻我也存着,我不介意發上網讓網友看看,你這浪子回頭的人設怎麽立。”
馮言臉色瞬間沉下來,指節捏得發白:“蘇秋,你別不識好歹,只要我給劉琦遞句話,這個劇組你明天就待不下去!”
蘇秋不為所動:“我待不下去,這段錄音馬上上網。”
馮言死死盯着蘇秋,他倏然一笑,轉了态度,語氣也軟下來:“小蘇老師,不合作就不合作,你就當我求婚失敗呗,我們沒必要魚死網破吧?”
蘇秋:“這不叫求婚,你侮辱了這兩個字。”
馮言:“……”
蘇秋:“我跟你不在一張網上,至于你的漁網破不破,現在全看我心情了。”
馮言盯着蘇秋背影,氣得牙根發癢。
他搞不懂,哪有女人不愛錢?
一個沒背景的小編劇,五百萬都看不上,真當自己是什麽千金大小姐了?
回到房間,蘇秋的臉上還凝着一層冷意,遇到這種事,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給簡音打電話。
之前馮言騷擾過一個女演員,那事鬧得沸沸揚揚,最後女演員拿了一筆錢退圈,有消息說她手上還存着馮言的視頻。
簡音聽完直接在電話裏罵了句髒話:“我的媽,太招笑了,他居然想跟你假結婚?可真是癞/□□充小青蛙,長得醜還花樣多!”
“還能做京策傳媒的主,我看他的權力還沒人家開門的保安大!”
簡音說:“我跟那女演員有點交情,我幫你去談,把她的視頻買過來。”
“好。”
蘇秋摸不準馮言下一步要出什麽招,但手裏多攥點他的把柄,事情就好辦很多。
有了應對的法子,蘇秋胸口悶悶的感覺散了些。
忽然想起什麽,她猛地點開微信,然後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她應該在第一時間撤回發給周景謙的那條消息的。
不過直到現在,周景謙也沒回她。
蘇秋想發消息解釋點什麽,指尖懸在輸入框上,卻半天落不下去。
洗完澡出來,蘇秋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機,周景謙依舊沒回她。
難道今天出差去了……
蘇秋最近的作息都很健康,睡前她習慣泡杯牛奶。
看着面前升騰着熱氣的牛奶,她想起離家那天早上,周景謙陪她吃早餐,給她倒牛奶。
她此時此刻,忽然很想聽周景謙的聲音,更想念他的擁抱。
蘇秋把牛奶喝完,拿起手機撥了電話過去,可直到鈴聲響完了,那邊也沒人接聽。
盯着暗下去的屏幕,蘇秋眼睫垂了垂。
晚上十一點,蘇秋把燈關了,和往常一樣躺下睡覺。
窗外夜色漸深,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蘇秋迷迷糊糊摸過來,聲音還帶着被吵醒的低啞:“喂……”
“睡了嗎?”
聽見熟悉的聲音,蘇秋呼吸微頓,倏然睜眼,她先掃了眼屏幕上的時間,快淩晨十二點。
以為周景謙打過來是來問送花的事,她握着手機坐起身,抿了抿唇正要開口解釋。
周景謙的聲音沉而清晰傳來:“我到你們酒店大堂了。”
作者有話說:
-
下章入V啦,感謝讀者寶寶們的追讀
下本寫《今夜難逃》感興趣的寶寶請幫我點個收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