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期待 白天和夜裏

蘇秋沒回頭, 手裏的剪刀正嚯向明媚的紫色風信子花瓣。

她準備把三枚書簽全都做出來，再讓周景謙按照自己的喜好挑選。

所以每一枚書簽的花瓣樹葉配色她都得反複調整，設計, 直到自己完全滿意。

如果全是做給自己的，過程也許會粗糙一點，但這是做來送人的, 不管是送給周景謙, 還是送給朋友, 蘇秋都不會馬虎糊弄。

周景謙說過來跟她一起做，但這活兒精細，也不需要同時用上四雙手。

周景謙似乎也沒強求，仿佛只是借用一句話從身後抱住她。

他把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 沒施加重量, 垂眸看她操作。

蘇秋的後背貼着他的胸膛, 成了現成的靠枕。

蘇秋起初還有點含蓄, 後來專注手上的事情, 不知不覺就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靠了過去。

周景謙看着她纖細的十根手指, 剪，壓，調整，那麽小的一片花瓣在她手上拼成了不一樣的圖案。

蘇秋沒擡頭, 伸手要去摸放在左邊的工具。

結果一摸, 摸到了周景謙主動放過來的手心。

蘇秋：“……”

這才想起身後還有個人。

蘇秋的手被周景謙溫熱的掌心包攏, 接着腰上一緊, 她被他轉了過來，側靠進他懷裏。

蘇秋微微睜圓了眼。

感受着男人薄唇貼上來的微涼，柔軟。

腦海中閃過兩人夜裏在床上的吻, 那樣沉而燙。

白天和夜裏的吻，感受很不一樣。

此時此刻，彼此都是清醒的。

蘇秋甚至忘了閉上眼。

她能看清周景謙眼底的漆黑有多深，甚至能看見自己的影子縮在裏面，小小的，被他環在懷裏，不動聲色護着。

彼此的呼吸纏在一起。

他緩緩抵進，勾過她的舌尖輕輕一吮。

蘇秋眼睫抖顫，微微後仰想退開一點。

周景謙俯身過來，臂彎環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後頸，指腹貼着她耳後的皮膚緩慢摩挲。

吻在繼續，綿長，溫柔，濕熱。

不摻雜夜晚的生理欲望，彼此唇齒間滋生的是一種很純粹的，又讓人心跳加快的酥癢。

初夏的午後陽光，書香，花香，和彼此交織的體溫。

和之前的每次親吻都不一樣，蘇秋邊低喘着，邊得出結論。

緩了緩，她又想。

其實每次和周景謙親吻都是新的體驗。

分開時，蘇秋整個人軟了下來，幾乎要靠着周景謙的臂彎才不至于往後仰倒。

她側坐在他懷裏，雙手還虛虛攀着他的肩膀，把他新換的居家服衣襟又抓出幾個小褶皺。

她縮在他懷裏，像只藏在窩裏的小兔。

周景謙沒說話，等着她呼吸順下來，他伸手拿過桌上那杯芭樂果汁，遞到她嘴邊。

蘇秋沒接，就這麽就着他的手喝了兩口，果汁的清甜漫開，她下意識抿了抿唇，一點水漬留在下唇。

周景謙擡手，用指腹輕輕抹過她的唇。

蘇秋擡眸，這一刻的心跳似乎比剛才接吻時還要快。

最後那杯芭樂汁見底，三枚書簽花了比蘇秋預估的要多了一倍的時間做出來。

周景謙果然選了她用紫色風信子花瓣做出來的葡萄圖案書簽。

蘇秋彎了彎唇，有種猜中答案的得意感。

他喜歡吃葡萄，選書簽也喜歡選葡萄元素，她又了解他多一點。

做了幾個小時的手工，蘇秋甩了甩手腕，覺得渾身骨頭都懶洋洋的，想要動一動。

她擡眼望向落地窗，發現時間已經到傍晚了。

蘇秋幾乎一瞬間想到什麽，她轉頭問周景謙：“要一起游泳嗎？”

她原本計劃是殺青才回家，但恰巧撞上周景謙生日。

既然她人都回來了，邀請他一起游個泳，看個日落，好像也順理成章。

周景謙：“好。”

蘇秋就發現，結婚以來，只要是她提議要做的事，周景謙就沒有拒絕過，他從不刨根問底為什麽，只配合。

她看到了他的責任感。

蘇秋忽然想，就算他們到最後，沒有培養出特別濃烈的感情，依着他這份責任感和對婚姻負責的态度，蘇秋也是很滿意他的。

-

泳池邊緣看得出新修過，玉石弧度被仔細打磨了，收得圓潤不少。

蘇秋換好泳衣，坐在池邊，把雙腳泡進池子裏。

花園裏除了慣常的綠植，竟然還新種了幾株花。

蘇秋昨晚沒細看，此刻才認出來，那幾種花和向家花園裏種的是同一個品種。

難怪周景謙今天早上會親自澆水。

蘇秋的腦海裏已經有了周景謙回向家陪奶奶吃飯，問奶奶花園裏種的都有哪些花，周景謙再讓物業管家栽種上的畫面了。

兩只小兔被蘇秋抱到岸邊的休閑躺椅上，正在專心啃玩具玩。

蘇秋盯着水面，腦子裏想的是，一會兒要怎麽自然地開口……

想了想覺得這要求實在太無厘頭，不由笑出聲。

片刻後，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周景謙沒穿泳衣，只換了條黑色短泳褲。

肩頭随意搭着一條白色毛巾，毛巾的一角垂下來，随着他的步伐輕晃，露出線條乾淨健碩的肩臂。

蘇秋的眼神定住了。

周景謙走過來，站在池邊，拿下毛巾搭到躺椅上。

這個高度，蘇秋只需要微微仰頭，就能看到他清健緊實的腹肌，不是鼓脹的誇張輪廓，而是長期自律的流暢線條。

周景謙真是個好人。

她還不知道怎麽開口，他就如此慷慨大方了。

蘇秋的視線順着他的肌理溝壑往下，是泳褲邊緣。

“……”

睫毛顫了顫，她若無其事收回目光，然而被日落斜斜照着的那邊耳朵卻悄悄熱了起來。

周景謙似乎只是過來放毛巾。

接着他便走遠些，确保這個距離跳下水，不會把飛濺的水花弄到蘇秋身上。

很細微的事，他總會考慮周全。

水沒過腰際時男人俯身一沉，整個人沒入水面，再浮起來，已經游到了泳池中央。

蘇秋沒動，坐在池邊看他。

看他修長有力的雙臂破開水面，乾脆利落，每一次游動都帶着一種沉穩的爆發力。

水流從他肩背的線條滑開，貼着皮膚顯出腰背的肌肉輪廓。

兩面都很好看。

蘇秋在心裏用詞樸素地總結。

仿佛一個廚子欣賞自己兩面都煎得焦香的魚。

周景謙游速很快，卻不顯急躁。

蘇秋雙手撐在身側，目光跟着他轉，已經忘了自己也要游泳這件事。

周景謙游到對岸，浮出水面。

彼此隔着長長的泳池對望。

他似乎勾唇笑了一下。

但距離遠，蘇秋沒看太真切。

周景謙又沉入水面，開始游回來。

他的節奏始終很穩，可又仿佛才一個眨眼的瞬間，他就已經游到她腿邊，停住。

他仰頭看她，水沒過他的腰腹，薄長的睫毛上挂着水珠，濕漉漉的頭發在他出水的下一瞬被他随意往後撥弄，淩亂又顯得落拓不羁。

“不下來？”

他喉結上還沾着一滴水，随着這句低啞滾落。

“下。”

蘇秋這才記起游泳這件正事。

身子往前一傾，滑進水裏。

周景謙伸手接住她，蘇秋順勢落進他懷裏。

他的手掌貼着她的腰側，穩穩地托了一下，等她适應水面高度以及水溫，才若無其事松手。

蘇秋游了一圈半，今日份運動已達标。

她游到池邊，手臂搭上池沿看着日落。

天邊的蜜橘色已經燒成了一道道的金邊，落霞與城市摩天大樓奇異地融合在一起。

周景謙游了過來，手臂從蘇秋身後繞過搭到池沿上，像在她身後圈出一小片空間。

他的胸膛貼着她的後背，清澈溫涼的水波在他們之間輕輕蕩漾。

蘇秋側過身，周景謙也轉了過來，彼此的一邊側臉都被晚霞映照着。

距離縮短，她的膝蓋不經意蹭到他的腿。

周景謙忽然伸手，單臂一托，把她從水裏抱起來，讓她整個人挂到他身上。

蘇秋輕呼一聲，手臂下意識環住他的脖子，掌心貼到他後頸微濕的皮膚，他短簇的濕發刺過她手背，癢癢的。

她被他托起來，她的大腿蹭到他腰腹上，彼此身高差的距離得到縮短，視線變成平齊。

周景謙就這麽看着她，原本漆黑的眼瞳染上了明燦的橘色，他的眼神依舊和初見時冷靜，冷靜中卻又多了許多的和煦。

周景謙緩緩俯身。

蘇秋以為他要親吻，感覺他溫熱的呼吸近了，他卻是來吻她眼皮上的水珠，又偏頭，吻掉她臉頰上的一滴。

蘇秋愣住了。

想起上次在酒店頂層的泳池，他只是伸手幫她擦掉臉上的水，指節曲起，動作溫柔。

這一次，他用了更親密的方法。

水面被晚風吹着輕輕蕩開，誰都沒開口說話。

蘇秋心跳亂了一拍，忽然就想找點話說：“對了，伍阿姨怎麽還沒來？”

周景謙偏頭：“你很想見她？”

“……”

蘇秋張了張嘴，沒接上這話。

總覺得這話的意思是，你很想見她，在此時此刻？

然而蘇秋想說的是，平時這個點，伍阿姨早該過來做飯，并且笑眯眯地問她今天想吃什麽了。

周景謙薄唇微微彎了一下，托着她的腰臀把人往上抱了抱，“我讓她晚一小時來。”

蘇秋在他懷裏輕輕晃了一下，膝蓋再次蹭過他的腰腹，甚至不小心蹭了下他的泳褲褲頭。

蘇秋聽懂他的意思了。

晚一小時，多一點兩人獨處的時間。

蘇秋也彎了彎唇，身體漸漸放松，任由周景謙抱着自己，看天際線那抹橘紅慢慢消失。

周日中午，周景謙和蘇秋陪兩家長輩吃飯。

傍晚，周景謙送蘇秋來機場。

蘇秋說：“對了，下周末我要去參加京市的編劇大會，你不用來看我了。”

周景謙：“好，下下周見。”

蘇秋輕輕嗯了一聲，對下下周的到來有了期待。

也期待兩個月後殺青，她回家，和他繼續經營婚姻生活。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