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安撫 “老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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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剛打開門, 蘇秋就聞到了熟悉的番茄雞蛋面香氣。
她換了鞋,走到廚房門口,看見周景謙穿着居家服站在竈前的背影。
蘇秋擡腳走進去, 從後面輕輕環住了他的腰。
“怎麽了?”周景謙偏頭。
“想抱抱你。”她把臉貼在他背上,聲音悶悶的。
她想吃,他就真的給她煮面。
不只是這一件事, 而是任何事。
結婚以來, 只要她開口, 他就會應下,然後開始行動,從不敷衍,也從不追問原因。
周景謙笑了笑, 沒回頭, 自然也沒看見她臉上那點不對勁的神色。
他把面撈起來裝碗裏。
蘇秋抱了他一下就松開, 去洗手, 出來坐到餐桌旁等着。
周景謙在她身旁坐下。
夫妻倆現在都是挨坐着吃飯了。
蘇秋動筷吃了一口面, 又用勺子舀湯喝, 熱騰騰的,很滿足。
“番茄不夠了,只放了兩顆,味道夠嗎?”周景謙側頭看她。
蘇秋點點頭:“夠。”
她繼續吃, 只吃面, 沒說話, 比平時安靜不少。
周景謙看她把整碗面全部吃完:“今晚不是出去約飯嗎?沒吃飽?”
蘇秋:“嗯, 不好吃。”
就這一句,沒有下文了。
周景謙看她一眼,聽出她似乎不太想聊, 就沒再追問,收起面碗放進洗碗機裏。
再出來時,蘇秋已經不在餐廳。
見兔子房的燈亮着,周景謙走過去,果然見她坐在地毯上陪小兔玩。
周景謙剛要走進去,手機響了。
手頭還有點工作,他進書房處理。
出來時兔子房的燈還亮着,以為蘇秋還在那裏,便先去主卧洗澡。
他洗完澡,去兔子房卻沒看到人。
周景謙納悶,滿屋子轉了一圈,最後把視線投向露臺花園。
果然,小姑娘坐在露臺的沙發上,抱着膝蓋靠坐着,視線遠眺。
他走過去,從後面擁住她:“怎麽坐在這?”
蘇秋沒回頭,往後一靠,用脊背輕輕蹭了蹭他。
周景謙會意,把人橫抱到腿上。
蘇秋順勢側身靠進他懷裏,她聲音很輕:“你陪陪我。”
“好,我陪你。”
兩個人就這麽安靜着,看着夏夜的城市霓虹。
蘇秋聞到了周景謙身上那股和自己一樣的沐浴香氣,忽然覺得心平靜下來。
待在周景謙身邊,就算誰也不說話,她也從來不覺得尴尬。
這種和諧的感覺從彼此剛開始認識就有了,只是那時,他們哪怕坐在同一張沙發上也會保持禮貌距離。
現在她已經坐進他懷裏。
周景謙安靜陪着,察覺身上重量漸漸沉了下去。
他垂眸一看,小妻子果然睡着了,可眼角卻溢出一滴眼淚。
周景謙微微蹙眉。
他用指腹輕輕拭掉那滴淚,把人打橫抱回主卧,關了燈,攏進懷裏。
她今晚有點不對勁,準确說,是出門前接到那通電話開始。
和小姐妹們吵架了?
他不太懂女孩之間的事,而她,似乎也沒有想跟他傾訴的意思。
半夜,周景謙被懷裏細碎的聳動蹭醒。
他同樣睡得沉,先是怔了一瞬,感覺貼在胸口的肩膀在輕輕發抖,徹底醒來。
低低悶悶的哭聲傳來。
周景謙立刻伸手去摸壁燈開關。
視線亮起,先看見小姑娘亂蓬蓬的發頂,再往下,她蜷在他懷裏,雙手緊緊攥着他的睡衣,指節都捏得發白,像是做噩夢了,在害怕什麽。
“小秋,醒醒。”
他的聲音還帶着剛醒的低啞,用手掌輕輕拍她的脊背,“小秋。”
蘇秋的睫毛顫了好幾下才緩緩睜開眼,視線是模糊的,眼裏都是淚。
“怎麽了……”
出口的沙啞讓蘇秋自己都怔了怔。
她的鼻尖紅紅的,眼睫毛濕成一簇一簇,上面還挂着要掉不掉的淚珠。
周景謙凝眸看着她,擡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珠。
“我去給你倒水。”
他掀被子就要下床,動作頓住,又側過身,“我很快回來,不哭了,好不好?”
壁燈的暖光落在他的側臉上,眉峰是柔和的,看她的眼神充滿了溫柔和憐愛。
這一瞬間,蘇秋心跳快得不像話。
她看着他,忽然不想讓他走。
哪怕只是倒一杯水的時間。
蘇秋扁了扁嘴巴,那點說不上來的酸澀感猛地湧上來,她把腦袋往他懷裏撞,撒嬌般蹭了蹭他的胸口。
周景謙只感覺胸腔被重重震了一下,整顆心都軟了下來。
他回抱住她,手臂收緊的力道剛好,不會勒到她,心裏同時在想,以後睡前就用保溫杯裝一瓶溫水放在床頭,讓她随時能喝。
周景謙重新躺下,把蘇秋抱到自己身上,讓她整個人趴在自己胸口。
他一只手環着她腰。
另一只手掌一下一下撫摸她的發頂,再順着她單薄的脊背慢慢往下。
小姑娘的臉趴在他鎖骨上,呼吸掃過他的皮膚,有點癢。
很快,他鎖骨感受到一點濕潤,是她沾着淚的眼睫毛掃過那裏。
周景謙沒說話,手掌一直不停地撫摸,輕拍她的背,像在哄一個被噩夢吓醒不敢睡覺的小孩子。
就這麽拍了最少半小時。
蘇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安撫。
她趴在他身上,整個人不自覺軟下來,像找到了安全港灣,說不出的滿足。
周景謙垂眸看着她,他其實想開口問一問,到底發生什麽。
哪怕在她看來也許自己一個男人不懂小姐妹間的事,起碼,他可以當一個聽衆,讓她發洩發洩情緒。
可她一直把臉埋着,閉着眼睛,睫毛不再亂顫,似乎終于重新睡過去了。
察覺她呼吸也變得平穩了,周景謙護着她的腦袋,一只手托着她的腰,輕輕把人轉過來放到枕頭上。
她臉頰上還有淡淡的淚痕。
周景謙靜靜看她片刻,輕手輕腳下床,腳步也放得輕,進浴室浸濕一條洗臉巾。
出來時,周景謙腳步一頓。
蘇秋竟然又醒了,呆呆坐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際,眼睛還腫着,面含幽怨地看着他,嘴唇也微微嘟起,像在說:你又去哪裏了。
委屈又可愛。
周景謙失笑,他走過去坐在床邊,一邊攬過她腰,一邊用洗臉巾輕輕擦她的臉,從眼角到臉頰。
動作溫柔得像在擦拭什麽珍貴又易碎的寶貝。
“周景謙,我想喝水。”蘇秋看着他,出口聲音依舊是啞着,帶着點鼻音。
“好,我去給你倒。”
蘇秋看着他的背影,彎了彎唇角。
喝過水,關了燈,夫妻倆重新躺回床上,蘇秋沉默着主動滾進他懷裏,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老公,你親親我。”
周景謙低頭吻下來,先落在她的眼角,再慢慢移到唇上,溫柔含吮。
蘇秋閉上眼和他接吻,呼吸慢慢放緩,被他吻着,終于重新睡着了。
一早,周景謙吩咐助理把文件送到家裏,他不打算出門。
一整個上午,周景謙每隔半小時進來主卧一次,推門,目光落在露在被子外的毛絨發頂,就又輕輕帶上門。
蘇秋睡到快自然醒的時間,被手機振動聲吵醒,她摸過來,坐起身接。
“喂,爸爸……”
“嗯?爸爸吵醒你了?”
“沒有,我已經睡醒了。”
“那就好,小秋啊,爸爸回寧城了,中午你和景謙過來吃頓飯吧。”
蘇秋頓了兩秒:“媽媽給你打電話了?”
向逸明:“嗯,她到底是你媽,要見女婿我不攔着,小秋,你媽要是說了你什麽,你別放在心上,萬事都有爸爸在呢!”
蘇秋笑起來,經過一晚,她的心情已經平靜很多:“我沒放在心上,真的,爸爸你別擔心我。”
大概人在感到心情放松的時候,會對很多事情都看淡。
不過,要怎麽跟周景謙開口,她得想想。
挂斷電話,蘇秋進浴室洗漱,發現鏡子裏自己的眼睛一點都不腫。
她想起來了,半夜迷迷糊糊覺得眼皮涼涼的,同時肩膀馬上又傳來安撫的輕拍,她就又繼續睡過去了。
“小秋。”
浴室外傳來聲音,蘇秋咬着牙刷探頭,發頂還翹着一撮不聽話的呆毛:“嗯?”
周景謙走過來,溫和的目光在她臉上梭巡一圈:“醒了,你繼續刷,我外面等你。”
蘇秋點點腦袋,洗漱完,她從主卧出來。
周景謙站在餐桌旁給她倒牛奶,“過來把早餐吃了。”
盡管再過一小時就要吃午飯了,但醒了總不能餓着。
周景謙:“中午想吃什麽,我讓伍阿姨買菜過來做。”
蘇秋握着牛奶杯緊了緊:“中午我們出去吃,我媽,回國了,她想見你。”
周景謙看着她低垂的眼睫,似乎明白過來什麽:“昨晚,你是跟你媽媽吃的飯?”
蘇秋點點頭。
難怪,周景謙想,她跟她的小姐妹們再怎麽鬧別扭了,也不會哭成那樣。
蘇秋斟酌着,聲音比平時低:“我爸媽離婚很多年了。”
“我跟我媽,比較少見面。”
周景謙在她身側坐下,做出傾聽的姿态,想起她昨晚流的眼淚,他的視線一直沒離開她的臉。
“嗯,還有什麽想跟我說的?”
蘇秋張了張唇。
要怎麽說呢,其實不說,周景謙也已經了解了吧。
當初雙方父母見面的那場飯局。
爸爸給媽媽打去電話,媽媽沒接到,爸爸再打去,打了三個電話,終于打通。
“你是在通知我?女兒是你在養,那你就決定好了,還用來告訴我?”
向逸明:“行,你知道這件事就好,回不回來随你,我和小秋都不強求。”
向逸明就把電話挂了。
後來這對前夫妻的幾次通話也都不太愉快。
媽媽生氣,是認為她對婚姻太不慎重,怕自己走她的老路,在這點,她可以理解。
可是,如果她真的這麽在意她,怎麽不想,把她抛下出國,一年見不了三次面,會不會對她的童年造成影響呢。
也許人都是矛盾的,蘇秋不想去想得太複雜了,她解讀不了太深奧的東西。
她只知道,她從一開始就不後悔這段婚姻。
周景謙見她沉默,握住她的手:“你說完了,那到我來說。”
“你應該也看出來,我跟我父母關系一般,他們常年定居國外,只有年節回來。”
“父母生我時,事業處在巅峰期,我的出生,是他們的計劃之外。”
蘇秋愣住,眼睛睜得圓圓的。
她是看出周景謙和父母之間關系一般,但怎麽也沒想到,他的出生,竟然用計劃之外形容。
蘇秋握緊周景謙的手,聲音有點急,“我知道了,你不要說了。”
他越說,越會回憶過去的不開心。
她知道他的用意,他想傳達給她的是他能感同身受。
蘇秋一把抱住他,手臂圈得很緊。
周景謙頓了一下,淡淡笑聲從她頭頂傳下來:“我沒關系,真的。”
怎麽倒成她安慰他了。
大概男人天生感情沒有女人細膩的緣故,他看得很淡。
後來,父母對他有過補償,盡管他已經不需要,但他能感覺到他們對他有愛,有虧欠。
他選擇釋懷,尊重彼此的生活,各自安好就夠了。
“以後媽回國和你吃飯,我都跟你一起去。”周景謙抱着她,輕輕拍她的背。
“如果你不想見,我來跟媽說,我來找理由,我來和她聯系。”
蘇秋在他懷裏擡頭。
周景謙俯身吻她的額頭:“以後都不哭了,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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