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沒有考慮好

關雨薇得意地笑起來，“不怎麽醒了，偶爾翻個身又睡着了。”

“那是好事。”

關雨薇點了點頭，沒送溫苒下樓，只送到門口。

溫苒在門外穿好外套，關雨薇扶着門框看了她一眼：“你路上慢點。”

“嗯。”溫苒說，“有事打電話。”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溫苒看見關雨薇還站在門框裏沒進去，隔着一道漸漸合攏的門縫對視了半秒，門合上了。

過了兩天金平平來了一通電話。溫苒接起來的時候那邊背景音有點吵，像是馬路上的聲音，金平平的聲音從裏面擠出來：“溫苒姐，我重新上學了。”

“那挺好的。”

“放學以後我去接安安，回住處。”金平平說，“她最近畫了一幅很大的畫，畫的海，已經畫完大半了，鋪了一桌子。”

“她是不是特別喜歡畫海。”

“嗯，畫了好幾張了，都是海，有時候船大一點有時候小一點。”

“那下次帶過來我看看。”

“好。”金平平說，電話那頭有汽車喇叭響了一聲，又說了一句，“那我先挂了，公交車來了。”

“嗯，路上慢點。”

電話挂了。

溫苒把手機放下，站在客廳裏沒動，過了一會兒去廚房倒了一杯水。

水杯端起來又放下去，沒喝，靠着料理臺站了半分鐘，然後把水喝了。

進入十一月之後天氣明顯冷下來。

院子裏那棵槐樹的葉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幾片挂在枝頭，被風吹得翻來翻去，今天翻成灰綠明天翻成枯黃。

溫苒出門的次數比之前少了一些，大部分時間待在書房或者客廳。

暖氣片開了，手摸上去溫熱，有時候她坐在暖氣片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看書，腳縮在拖鞋裏。

有一天下午坐在書房裏把父親筆記本翻到那張老照片那一頁。

照片裏的背影站在碼頭倉庫門口，穿一件深色外套，拍得不算清楚，邊角有些泛白。

她對着光看了幾分鐘，把照片翻過來，背面寫着一行日期，藍黑墨水的筆跡已經褪了色。

看了兩遍又翻回正面，對着光又看了一陣，然後夾回筆記本裏放回抽屜。

晚上顧寒川回來的時候比平時晚了一個多小時，進門的時候外套左肩和袖子外側有一片深色的濕痕，沾了雨水。

外面在下雨，雨不大但細密，門口的瓷磚上洇了幾點水跡。

他在玄關把外套脫下來挂好，彎腰換了拖鞋，走進客廳的時候溫苒從書裏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淋了？”

“出門的時候沒帶傘。”

顧寒川在客廳站了一下，肩膀上那片濕痕洇開了一塊，肩線的位置顏色最深。

經過溫苒旁邊的時候停了一下，低頭看她：“你今天沒出門？”

“沒有。”

“一直在看書？”

“嗯。”

顧寒川沒再問，上樓換衣服去了。

樓梯上的腳步聲，樓上傳來衣櫃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響，過了一會兒他又下來，換了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

他走到客廳在沙發另一端坐下來，沙發墊往下陷了一下。

窗外雨聲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窗玻璃上的聲音被隔音窗濾過之後變得模糊。

溫苒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坐了一會兒：“那本舊圖譜裏夾了一張便簽。”

顧寒川側過頭：“嗯？”

“扉頁夾着的，手寫的字，內容是一段關于顱內壓的筆記。”溫苒的拇指在書脊上摩挲了一下，“筆跡我認識，是我父親的。”

顧寒川：“那本書從哪家店買的。”

“書寄來的時候沒帶店名，紙質包裝袋外面貼的快遞單已經撕掉了。”

“那我讓人查一下寄件人。”

溫苒搖了搖頭：“不急。”

她把書放在了茶幾邊上，靠進沙發裏。

兩個人隔着茶幾坐着，落地燈亮着。

雨聲比剛才密了一些，水珠沿着玻璃拖出長短不一的痕跡。

溫苒偏過頭看着窗戶，光映在玻璃上，外面是黑的。

顧寒川站起來走到窗邊站了一下：“那本書你放在書架上層了？”

“嗯。”

“旁邊那本是什麽。”

“一本講植物分類的，以前的書，內容偏老。”

“你父親的書？”

“不是，我母親買的，封面上有她寫的名字。”

顧寒川轉過身靠着窗臺邊緣站了半分鐘：“店裏的人說是個中年男人送來的，沒留聯系方式，說是家裏翻出來的舊書，不要了。”

溫苒擡頭看他。

顧寒川走回沙發邊上在她旁邊坐下來，沙發墊微微陷了一下，兩個人肩側的距離很短。

她聞到他身上剛從外面帶回來的那種濕冷的氣味，混着衣服上殘留的洗衣液的味道。

他偏過頭看她，溫苒也看着他，燈在她側臉上投出淺淡的光。

“爸以前也學過醫？”

“沒有，你不是知道嗎？他是商人。”

“那筆跡怎麽是醫書上的。”

溫苒頓了一下，搖了搖頭：“可能不是他的，是他拿到的。”

顧寒川靠進沙發裏，右臂搭在沙發背上，手指垂下來，離她的肩很近但沒有碰到。

溫苒把膝蓋上的書拿起來放在茶幾上，往他那邊側了側，靠過去一點，肩碰到了他搭在沙發背上的那只手臂。

顧寒川眼眸變得柔和，手指落下來搭在她肩膀上，掌心貼着肩頭的布料。

“苒苒……我現在算是有機會了對嗎？”顧寒川已經感覺到，最近溫苒對他的容忍度變高了。

所以她應該不會再拒絕自己了。

“算吧……”

溫苒垂下眼簾，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愛別人，像愛顧寒川一樣那麽愛。

也不可能有一個男人，像他一樣，讓自己那麽痛，那麽愛，那麽難過……又那麽幸福。

只有在他身邊，她似乎才感覺到安心，所以……

她覺得就這樣吧。

這樣似乎就很好了。

顧寒川眼眸一亮，驚喜不已地抱住她，“苒苒，你願意接受我了？！”

這件事他做夢都在想，根本不敢想象，她真的願意接受自己。

畢竟他以前做錯了太多的事情。

哪怕溫苒不再接受他，他也可以理解。

“我其實還沒考慮好。”溫苒怔然，嗅着他身上熟悉，還是那麽讓他喜歡的氣息，眼眸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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