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我們可以堆雪人

“別勉強自己。”關逸飛叮囑一句。

溫苒有些稀奇地看他，忍不住搖了搖頭，“沒想到，有一天我還會從你的嘴裏聽到這種話。”

關逸飛聳了聳肩，“就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沒想過有一天，他會跟溫苒合作，還會安慰她。

“走吧，回去了，最近我忙得要死。”

溫苒笑了笑，和他一起去了停車場。

進入十二月之後天氣徹底冷下來，陸家別墅院子裏的石板路，早上會結一層薄霜，踩上去的時候鞋底會在霜面上壓出一個淺淺的印子。

天冷，溫苒出門的次數更少了。

有時候一整天都待在書房裏看書。

這天，罕見是個晴天。

下午她坐在書房窗邊的椅子上看書，顧寒川推門進來，手裏端了一杯熱茶放在她手邊的小桌上。

“外面下雪了，要看看嗎？”

溫苒擡頭看向窗戶，窗外确實在飄雪，細碎的白點從灰白色的天幕裏落下來，落在樹枝上又落在地面上。

很快就在石板路的縫隙裏積了一層薄薄的白。

她放下書走到窗邊，“我很久沒見過雪了。”

“京城雪會下得很大，到時候可以堆雪人。”

溫苒笑起來，“我有那麽幼稚嗎？”

“那要不要？”顧寒川挑眉問道。

“當然要。”

溫苒伸手在窗玻璃上按了一下，指尖的溫度在玻璃上留下一小片霧氣，過了一會兒又消退了。

顧寒川眸光溫軟地看她：“下午要不要出去走走。”

“好啊，等雪停了再說。”不然雪會把衣服弄濕，她不喜歡。

“好。”

兩個人在窗邊看了一會兒雪。

溫苒轉身走回椅子裏坐下，重新拿起那本書翻開到之前停住的那一頁。

她的視線落在書頁邊緣的一小段批注上，停了兩秒才繼續往下看。

院子裏的槐樹光禿禿的枝乾上開始挂住一層薄薄的白色。

十二月中旬。

下午，溫苒在書房，臺燈壓低了照着桌面的紙頁。

那張便簽從舊圖譜裏取出來之後一直壓在臺燈底座下面，邊角這兩天終于變平了。

她伸手把便簽拿起來，對着光又看了一遍，藍黑色的墨水字跡在光線下顯出深淺不一的筆畫。

她翻過背面沒有字，也沒有折痕，但對着光的時候她注意到紙張邊緣有一道極淺的壓痕。

寬度比普通的書簽窄一些。

她放下便簽，拉開抽屜把父親那本筆記本拿出來翻到夾着照片那一頁，比了一下。

溫苒眼底閃過幾分奕寒，可惜對不上，不是同一本留下的。

她又翻了翻桌上那本植物分類的書，沒找到對應的壓痕。

顧寒川正好從書房門口經過，來到她身後，低聲問道：“這張便簽怎麽了。”

“邊上有道壓痕，像是書脊壓出來的。”溫苒把便簽遞過去，“但筆記本對不上，那本圖譜的厚度也對不上。”

顧寒川接過去看了一下，對着光轉了轉便簽的角度：“寬度大概一個指節，書脊薄的鎖線本或者精裝書都能壓出來，範圍太寬了，不好找……”

“嗯。”溫苒把便簽接回來，重新放回臺燈底座下面壓好，“不急，哪天翻到對應的書就知道了。”

反正現在她不需要忙忙碌碌找線索，有的是時間。

顧寒川伸手把她面前那本攤開的舊圖譜合上了：“看了快一個小時了，出去吃點東西。”

“好。”溫苒站起來跟着他出了書房。

顧寒川留意到溫苒這幾天在書房待的時間比平時長。

應該一直在琢磨便簽的事情。

晚上吃完飯後他上樓了一趟，下來的時候手裏拿着一個牛皮紙信封，走到客廳在溫苒旁邊坐下來，把信封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

“上次那本舊書的事我讓人查了，發貨地址是一家舊書店，店主年紀大了，不記得是什麽人送去的，只記得對方開着車，放下書就走了，沒留聯系方式。”

溫苒把信封拿起來拆開，裏面是一張舊書店的名片和一張手寫的便簽。

便簽上寫了一行字，字跡潦草。

大意是說這批書是十月中旬收的，一共六本，已經賣出去了四本，還剩兩本，如果需要的話可以過去看一下。

溫苒驚喜問道：“那兩本還在店裏？”

“在，你要是想去的話周末有空。”

溫苒想了想：“那周末去吧。”

周末顧寒川陪溫苒去了那家舊書店。

店在老城區一條窄巷子裏，門面招牌已經褪了色，玻璃門後面堆着幾摞書，從外面看不太清楚裏面是什麽格局。

推門進去的時候有一股舊紙和灰塵混合的氣味。

店裏光線偏暗，頭頂只有一盞日光燈管，燈光白中帶冷。

櫃臺後面坐着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戴着老花鏡在翻一本舊書，看到有人進來擡起頭來，目光在顧寒川和溫苒身上停了一下，合上書。

“找書？”老人笑了笑。

顧寒川上前：“之前有人送了一批舊書過來，還有兩本沒賣，想看看。”

老人轉身往裏間走，掀開一道布簾進去又出來，手裏抱着兩本厚度不一的書。

“都在這裏，你們可以找找看。”

溫苒接過來翻了翻，一本是民國時期出版的外科手冊，邊角已經磨損了。

另一本是更舊的藥學圖譜，封皮已經脫落了，用牛皮紙重新包過，上面用鋼筆寫着書名，字跡工整。

她翻到扉頁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扉頁上端寫着一個名字和一個日期，是他父親的簽名。

她看了幾秒合上書，擡頭看了顧寒川一眼：“這本我帶走。”

顧寒川對老人說：“這幾本都買下來。”

老人報了價格，顧寒川付了錢。

溫苒抱着那本書走出店門的時候外面的風灌進來。

兩人穿過那條窄巷走回停車的地方。

上車之後溫苒把書小心翼翼地收進包裏。

那本藥學圖譜扉頁上的簽名日期是溫苒父親出事前三個月。

所以……父親來過這家書店？

還是……

溫苒回到顧家之後坐在客廳沙發上把那本圖譜一頁一頁地翻過去，翻到中段的時候在某一頁的邊角看到了另一行細小的批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