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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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問煙把SPV文件夾過完最後一遍,合上電腦。站起來拉窗簾的時候,看到路燈下面站着一個人。
深色外套,帽檐壓得很低,面朝她的方向。
趙問煙在窗邊站了三秒,然後推門下樓。後巷暗得厲害,聲控燈在她走到一半的時候滅了。她剛在臺階上站穩,那個人就從垃圾桶旁邊的陰影裏走了出來。
比她想象中更瘦,帽檐擡起來,露出一張很漂亮的臉,顴骨上有一道剛蹭破的紅痕。
對方看着她:“你怕了?”
趙問煙聽不懂她在說什麽:“有事?”
“你該怕我的。”對方答非所問,故意激她“地下室天花板上的監控,是我告訴你的。E-07的檔案被調走,是我查到的。你爸最後的通話記錄,是我恢複的,所以……你怕嗎?”
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只黑色U盤遞過來:“拿着,林婉清下周三股東會上會用到,她要把你和許嘉陽綁在一起打。”
趙問煙接過U盤:“為什麽幫我?”
對方看着她:“因為我恨她。”
她偏過頭往巷口掃了一眼:“跟了我三條街的車,我繞開了,你最好今晚就看。”
她轉身走進暗處,腳步聲很快消失了。
趙問煙回到住處,許嘉陽從書房走出來,看見她神色緊張,問道:“誰?怎麽了?”
“不知道。”趙問煙說,“她說她是發匿名短信的人,我不認識她,還有……她說她恨林婉清,給了我這個U盤,說是林婉清股東大會上會用到的東西。”
許嘉陽接過U盤插進舊電腦,兩個人并排看完三個PDF。
“內容是真的。”許嘉陽皺了眉,按了下太陽xue。
趙問煙在沙發上坐下來:“那個,她長得很漂亮……你認識什麽很漂亮的……女人嗎?
許嘉陽擡起頭看着她,一臉疑惑:“漂亮的很多,很漂亮是有多漂亮。”
“你……反正就很漂亮很漂亮,很精致。”
許嘉陽沉默了一下:“我認識的人裏,沒有誰會做這件事。”他說得很平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趙問煙斜着眼看着他:“這麽肯定。”
“想不起來。”許嘉陽說,“如果她真像你說的那麽漂亮,真的和我有交集,我不可能完全想不起來。”
“……哦,漂亮就能記住是吧。”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怎麽可能。”
第二天一早,趙問煙醒來時許嘉陽已經出門了。便簽留在桌上:“股東會,早餐在鍋裏。”
她拿起手機,昨天那個陌生號碼發來了一條新消息:“你走衛健委複核通道的事,林婉清知道了,她會截你的件,你最好快點。”
她撥了陳默的電話:“衛健委的複核申請,有人告訴我林婉清會截件。”
陳默沉默了兩秒:“你今天必須讓衛健委的人當面收件,當場立案、出案件號。收件人姓顧,顧明遠。”
趙問煙挂斷電話,站起來拿外套,走到門口的時候,手機又亮了。
“一定要快!”
她看了那行字兩秒,把手機放進口袋,迅速推門出去。
下午她從衛健委出來,案件號已經生成。她打車回去的路上,手機又震了一下,她以為是那個女人,打開一看是許嘉陽:“你在哪?”
“回來的路上。”
“那個人來公司了。”
趙問煙看着那行字,頓了一下:“誰?”
“蘇晚,就你昨晚見到的那個人。”
趙問煙盯着屏幕看了幾秒,然後發了一條:“她為什麽找你?”
“她說她有一些關于林婉清的東西要當面跟我說,約我吃飯。”
“你答應了嗎?”
“當然沒有,我跟她說,要談就在這裏談。她坐在會客室,還沒走。”
“你和她談吧,問問細節,我先不去了。”
趙問煙把手機放進口袋,看着窗外的街景。出租車正在經過許嘉陽公司的那條路,她隔着車窗看到那棟樓在傍晚的光線裏輪廓清晰。
許嘉陽走進會客室的時候,蘇晚正坐在沙發上翻一本雜志,姿态很松弛,像是在自己家。聽到門響,她擡起頭,合上雜志放在茶幾上,嘴角彎着。
“好久不見。”她笑着說。
許嘉陽在她對面坐下來,沒有寒暄:“說重點吧。”
“這麽多年沒見,不寒暄下?”
見他沒接話,蘇晚笑了一下,像是早就預料到他會跳過所有客套:“你看了U盤裏的內容,應該知道我說的是真的。但U盤裏只是林婉清要用的牌,不是她手裏的全部。我知道她還有其他的布置,具體是什麽,我現在不能說,但可以告訴你方向。”
“什麽方向?”
“她在許氏內部還有一顆暗樁,不是董事會的人,位置比你想象中低,權限卻比你想象中高。這個人她埋了三年,還沒用過。”
許嘉陽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怎麽知道的?”
“她跟我說的。”蘇晚語氣很輕,“她以為我是她的人,所以很多事情她不會瞞我,她不知道我恨她,自然沒啥防備。”
他盯着蘇晚,像是在判斷她的話有幾成可信。
蘇晚偏了偏頭:“你不信我?”
“我對你不了解。”許嘉陽說,“我還沒确定你是為了別人報複她,還是為了讓你自己站到她的位置上。”
蘇晚的笑容沒有收:“不沖突,只要是利己的,任何理由都成立,不是嗎?”
她說完這句話,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着許嘉陽:“我知道你現在不會信我,但你會查到那個人,最後你會發現我說的是真的。等你查到的時候,再決定要不要跟我合作。”
她轉過身,嫣然一笑:“晚上有空嗎?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錯的餐廳。”
“沒空。”
蘇晚的笑容停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那明天?”
“也沒有。”許嘉陽站起來,“你的東西,我會查,但我不會跟你吃飯,也不會單獨見你。如果你還有其他材料,直接發到我助理的郵箱。”
他說完,轉身推門走了出去,留下蘇晚一人站在會客室裏。
“臭男人。”蘇晚笑着翻了個大白眼,“我喜歡。”
趙問煙回到住處的時候,許嘉陽已經在家了。他坐在沙發上,看着她的方向,淡淡笑着。
她換鞋的時候,他開口說:“她今天來公司找我了。”
“我知道。”趙問煙說,“你發消息告訴我了。”
“她叫蘇晚。”許嘉陽說,“我留學時的同學,當時我在英國,她在另一所學校,但活動圈層有重疊,見過幾次面,說過幾句話……之後她回國,再沒聯系過。”
趙問煙在他旁邊坐下來:“你們認識多久了?”
“認識而已,不算熟,見面能認出臉的程度。她今天約我吃飯,我拒絕了。”他側過頭一臉壞笑逗逗她,“她确實很漂亮。”
趙問煙掐了一把他的大腿根,氣着說:“那你怎麽想的?”
“沒想法。”
“哦。”趙問煙別過頭,“那可不好說。”
許嘉陽看着她低頭的樣子,笑開了懷,伸手把她垂落的碎發別到耳後:“你吃醋了?你看你多在乎我。”
“沒有。”趙問煙說,“別給自己臉上貼金,誰吃醋了。”
許嘉陽看了她兩秒:“她漂亮是事實,但這和我沒有任何關系,我把她當普通同學,沒有別的看法。如果她曾經對你造成過任何威脅或困擾,我會處理。但除此之外,她在我這裏只是一個沒有分量的人。”
“長得好看的人多了,這些年我也遇到很多。”許嘉陽說,“但能讓我在意的,一直都只有你一個。”
“你說你怎麽就這麽迷人呢。”
“……”
趙問煙靠在沙發靠背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問道:“她今天跟你說了什麽?”
“她說林婉清在許氏內部還有一顆暗樁,這個人位置不高,但權限很高,埋了三年還沒用過。”許嘉陽說,“她沒說具體是誰,只說讓我自己查。”
趙問煙問:“她這個人可信嗎?你信她嗎?”
“不好說。”許嘉陽說,“她做事肯定不是為了幫我,還是為了她自己的利益。為了把林婉清的牆拆完之後,讓自己站到更有利的位置上,成年人的世界都這個德性。”
趙問煙看着他:“可我覺得她喜歡你。”
“還吃醋呢。”許嘉陽說,“她喜歡我那也是她的事,我可懶得和她接觸。”
趙問煙低頭問道:“那你打算查那個暗樁嗎?”
“查,但不能通過她給的線索去查,要在她給我的方向之外,找一個不經過她的路徑。”
趙問煙點頭:“你這邊有方向,我這邊繼續走衛健委的複核。她把U盤給我,是希望我往前走,那我不走回頭路。”
“你走的是你自己的路,她控制不了什麽,做你想做的就行,有事老公給你善後。”
“啧,怎麽還老公了!八字還沒一撇。”趙問煙臉騰地紅了。
“你要怎麽撇,我撇給你看,反正你就是我這輩子唯一老婆。”
趙問煙笑出了聲:“好好好,祖宗快去睡覺吧,明天可有得忙了。”
“嗯,一起加油。”
臨睡前,趙問煙問了一句:“蘇晚她還會再來找你嗎?”
許嘉陽閉着眼睛,聲音穩着說:“她會的,但她會發現在你這裏,她永遠進不了場。”
趙問煙笑了一下:“你今天說話怎麽這麽好聽。”
許嘉陽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抱緊了她:“因為想你了。”
“傻瓜。”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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