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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同辇,獨寵驚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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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同辇,獨寵驚世

加封太傅上卿的第二日,天光大亮,宮城內外已是一派肅穆氣象。南郊祭壇的最後檢視事宜定在辰時,內侍省早已将禦辇備好,明黃緞面繡着五爪蟠龍,十二道流蘇垂落,随風輕擺,盡顯帝王威儀。

蕭安旭一身常服,未系繁複玉帶,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冷硬,多了幾分少年人的清軟。他站在承天門階前,目光越過層層宮人侍衛,徑直落在不遠處立着的我身上。我身着月白太傅官袍,腰懸鎏金令牌,身姿挺括如寒松,垂眸斂目,将所有情緒藏在眼底深處。

今日要前往南郊祭壇,沿途不僅有百官随行,更有無數百姓駐足觀望,一舉一動皆在衆目睽睽之下。我心中清楚,蕭安旭昨日的加封已然驚世,今日若再有逾制之舉,必定會讓朝野流言愈演愈烈,将我推向風口浪尖,也會讓他背負寵信權臣、罔顧禮制的罵名。

可我忘了,這位少年帝王,從來都不是被禮制束縛的人。他認定的事,認定的人,便會不顧一切去護着,去成全。

蕭安旭緩步走到我面前,周遭內侍與侍衛紛紛垂首,大氣不敢出。他仰頭望着我,眉眼彎起,帶着幾分孩童般的執拗與歡喜,伸手便攥住了我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滾燙得讓我心頭一顫。

“阿墨,随朕同辇。”

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堅定,不是詢問,而是告知。

我渾身一僵,下意識想要抽回手,躬身行禮:“陛下,萬萬不可。禦辇乃天子專屬,臣只是臣子,同辇而坐有違祖制,恐遭百官非議,惹天下人诟病。”

君臣有別,尊卑有序,這是刻在朝堂骨子裏的規矩。古往今來,從未有過帝王與太傅同乘一辇的先例,此舉一旦傳出,必定震動朝野,将我與他都推到風口浪尖。

蕭安旭卻攥得更緊,指尖微微用力,不肯松開半分。他看着我,眼底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認真與執拗:“祖制是人定的,朕是帝王,朕說可以,便可以。”

“今日前往祭壇路途遙遠,朕不想與你隔着重重人潮,只想同你說說話。”他的聲音放輕,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東宮時,我們同乘小辇,你從未推拒過我,如今不過是換了一輛更大的車子,你為何不肯?”

東宮舊事,如潮水般湧入腦海。那時他還是太子,我是伴讀,宮中小辇輕便小巧,我們并肩而坐,他會把甜糕塞進我手裏,會叽叽喳喳說着朝堂趣事,會靠着我的肩頭小憩,毫無君臣隔閡,只有純粹的相伴與歡喜。

可如今,他是九五之尊,我是權傾朝野的太傅,身份早已不同,周遭的目光也早已變得尖銳複雜。我身上背負着組織的密令,肩扛着傀儡師的枷鎖,步步皆是險境,怎能再讓他因我破例,因我身陷非議之中。

“陛下,時過境遷,您已是天下之主,一言一行皆為天下表率,不可任性。”我垂眸,聲音平穩,卻難掩心底的澀然,“臣随在禦辇之後便是,不敢僭越。”

蕭安旭看着我疏離恭謹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受傷,卻沒有再逼迫。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轉而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力道溫柔卻堅定。

“朕意已決,今日,你必須與朕同辇。”他擡眼,目光掃過周遭侍立的內侍與禁軍,聲音清亮,傳遍四周,“傳朕旨意,今日太傅與朕同辇前往南郊,有敢非議者,以藐視君上論處。”

一語落下,周遭所有人皆跪地領旨,無人敢有半分異議。帝王金口玉言,已然堵死了所有勸谏之路。

我看着他堅定的眉眼,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他為了我,不惜打破祖制,不惜對抗天下非議,這般赤誠深情,我如何能再狠心推開。

蕭安旭見我不再推辭,眼底瞬間漾開笑意,拉着我便走向禦辇。內侍連忙掀開明黃帷幔,禦辇內部寬敞舒适,鋪着柔軟的錦墊,熏着淡淡的龍涎香,是他身上獨有的味道。

他先邁步而入,随後轉身,伸手将我拉了進去。帷幔落下,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目光與喧嚣,狹小的空間裏,只剩下我與他兩人,呼吸相聞,氣息交織。

禦辇緩緩啓動,車輪碾過青石路面,發出平穩的輕響。我端坐一側,身姿端正,刻意與他保持着半尺距離,恪守着臣子的本分。可蕭安旭卻毫不在意,自然地靠向我肩頭,腦袋輕輕抵着我的肩窩,像一只找到了歸宿的小獸。

“阿墨,你看,這樣多好。”他輕聲開口,語氣輕松愉悅,說着東宮時的舊事,“那時我總鬧着要和你一起坐小辇,你總說我不成體統,還敲我額頭,如今我是帝王,總算可以如願了。”

我心口微暖,指尖微微顫動,卻依舊不敢放松半分:“陛下,臣……”

“叫我安旭。”他仰頭看我,眼底帶着撒嬌似的執拗,眸光亮得像盛滿了星光,“辇裏只有我們兩個人,沒有帝王,沒有太傅,只有蕭安旭和秦墨,好不好?”

我望着他毫無雜質的笑意,看着他眼底純粹的歡喜,心底那道緊繃的防線,終究還是軟了下來。這麽多年的僞裝、隐忍、克制,在他這般赤誠面前,都顯得不堪一擊。

我輕輕開口,聲音低啞,卻帶着前所未有的溫柔:“安旭。”

他滿足地笑了起來,伸手握住我的手,十指緊緊相扣,不肯松開。掌心相貼,他的溫度源源不斷傳來,驅散了我心底因組織密令而生的寒意,也撫平了肩間傀儡印的陣陣灼痛。

禦辇行過長街,百姓們聽聞帝王與太傅同辇,紛紛駐足跪伏,偷偷擡眼觀望。明黃禦辇平穩前行,辇內兩道身影相依,十指緊扣,情意難藏。随行的百官們面色各異,有人惶恐不安,有人暗自腹诽,有人冷眼旁觀,流言如沸,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陛下寵信太傅,已然到了罔顧禮制的地步了……”

“太傅如今權傾朝野,又得陛下獨寵,日後怕是要權傾天下了……”

“君臣同辇,亘古未有,這怕是不祥之兆啊……”

細碎的議論聲随風飄入禦辇,我聽得一清二楚,指尖不自覺地收緊,心底泛起一絲不安。這些流言,終究會成為刺向我與他的利刃,會讓他的皇權之路更加艱難,也會讓組織更加警惕,加速對我的逼迫。

蕭安旭似是察覺到我的緊繃,輕輕捏了捏我的指尖,輕聲道:“別聽他們的,嘴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愛說便說,朕不在乎。”

“朕只在乎,你是否在朕身邊。”

他的聲音很輕,卻重如千斤,砸在我心口,讓我眼眶微微發酸。他從不在乎世人的眼光,不在乎朝臣的非議,他在乎的,從來都只有我一人。

禦辇行至半路,辇簾忽然被風掀起一絲縫隙,一道黑影在街角一閃而逝,目光陰鸷地盯着禦辇,帶着冰冷的殺意。那是組織的眼線,一直在暗中監視我的一舉一動,将我與蕭安旭的親密,悉數看在眼裏。

我眸色驟然變冷,袖中指尖微撚,一縷無形絲線悄無聲息地蔓延而出,順着縫隙探向那道黑影。絲線瞬間纏上那人的心脈,傀儡印微微震顫,冰冷的指令傳入那人識海,讓他渾身一僵,再也不敢窺探,迅速轉身消失在街巷之中。

蕭安旭将我的動作看在眼裏,卻沒有多問,只是輕輕握住我的手,将我往他身邊帶了帶:“有我在,沒人能傷你。”

我轉頭看向他,少年帝王眉眼沉靜,周身散發着安穩的氣息,明明他才是被觊觎的目标,明明他身處最危險的棋局之中,卻依舊拼盡全力護着我。

禦辇終于行至南郊祭壇腳下,蕭安旭牽着我走下禦辇,十指依舊緊扣,未曾松開半分。他擡眸看向四周圍攏的人群與随行百官,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每一個角落:“朕與太傅,一體同心。”

一體同心。

四字落定,如驚雷炸響,所有議論聲瞬間停歇。百官們面面相觑,再也不敢有半分非議;百姓們跪地叩首,不敢擡頭;暗處的眼線也收斂了氣息,不敢再輕舉妄動。

蕭安旭牽着我,一步步走向祭壇,明黃與月白的身影并肩而行,衣袂翻飛,相映成畫。陽光灑在我們身上,将兩道身影拉得很長,仿佛要這樣一直走下去,走到歲月盡頭。

我低頭看着我們緊扣的手,看着他堅定的背影,心底默默發誓。

安旭,你為我對抗天下,為我打破禮制,為我傾盡信任。那我便為你逆天改命,為你斬斷枷鎖,為你擋盡世間所有風雨。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萬劫不複,我也絕不後悔。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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