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意叛組織,尋解枷鎖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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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內的溫情缱绻,如同冬日裏最暖的暖陽,輕而易舉地驅散了所有的黑暗與冰冷,溫暖了我們彼此傷痕累累的心魂。
可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并沒有持續太久。
窗外的夜色依舊深沉,冷風呼嘯着掠過宮牆,帶來隐隐的寒意,也時刻提醒着我,眼前的安穩,不過是暫時的表象。
我靠在床頭,蕭安旭小心翼翼地為我墊上柔軟的錦枕,讓我能靠得舒服一些,動作輕柔細致,無微不至,生怕牽扯到我身上的傷口。他坐在我身邊,緊緊握着我的手,眼底依舊滿是化不開的溫柔,可我卻能清晰地看到,在那份溫柔的最深處,隐藏着揮之不去的擔憂與不安,如同陰霾,難以驅散。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麽。
江夜還在,那個心狠手辣、掌控一切的傀儡師組織首領,依舊以國師之名,盤踞在京城,虎視眈眈;
組織還在,那張無形的大網,依舊籠罩在我們頭頂,随時可能收緊,将我們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我身上的傀儡印還在,那道刻入骨髓、融入魂靈的枷鎖,依舊是懸在我頭頂的利劍,是江夜鉗制我的最大籌碼,也是我們之間,永遠無法忽視的致命隐患。
這場生死劫難,不過是暫時平息,真正的死局,真正的危機,還遠遠沒有解開。
只要我身上的傀儡印一日不除,只要組織的勢力一日不清,江夜就會一直步步緊逼,不死不休。我們就永遠活在危險與恐懼之中,永遠不得安寧,永遠無法真正安穩地相守。
這一次,我僥幸撿回一條命,是運氣,是蕭安旭的守護,是我自己最後的執念支撐。可下一次,未必還能有這樣的好運,未必還能從鬼門關裏逃回來。
蕭安旭是蕭國的帝王,是九五之尊,是天下蒼生的依仗,我不能因為我自己的罪孽,因為我身上無法擺脫的枷鎖,一次次将他推入險境,一次次讓他面臨生死危機,一次次讓他為我對抗天下,受盡非議。
我不能再讓他為我擔心,為我流淚,為我不顧一切,為我賭上江山帝位。
我必須,徹底擺脫這一切。
擺脫組織的控制,掙脫傀儡印的枷鎖,毀掉身上所有的罪孽與陰謀,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邊,光明正大地陪着他,護他周全,再也不用對他撒謊,再也不用對他操控,再也不用活在黑暗與恐懼之中。
我看着蕭安旭溫柔而擔憂的側臉,沉默了許久,心中千回百轉,終于緩緩開口。我的聲音依舊帶着傷後的虛弱,輕飄飄的,卻帶着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決絕,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安旭,我有話,要對你說。”
蕭安旭立刻回過神,轉過頭看向我,眼底瞬間盛滿溫柔與專注,輕輕捏了捏我的手,溫聲應道:“你說,我聽着,不管是什麽,我都聽着。”
我深吸一口氣,迎着他清澈而毫無保留的信任目光,迎着他眼底滿滿的愛意,再也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要叛出組織。”
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安靜的寝殿之中轟然炸開。
蕭安旭渾身狠狠一震,握着我的手猛地一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震驚,随即那絲震驚便被濃濃的擔憂與心疼所取代。他望着我,沒有絲毫的責備,沒有絲毫的反對,甚至沒有問我為什麽,眼底只剩下滿滿的在意與心疼,聲音微微發啞:
“阿墨……”他輕聲喚我,語氣裏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你知道,叛出組織,意味着什麽嗎?”
我知道。
我比這世間任何人都要清楚。
入組織之時,師父便曾說過,組織是傀儡師的宿命,生是組織的人,死是組織的鬼,永生永世,不得背叛。
傀儡師一旦叛出組織,一旦違背組織的最高指令,等待着的,只有組織最殘酷、最血腥的懲罰——挫骨揚灰,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連輪回的資格都沒有。
江夜的狠辣無情,冷酷殘忍,我比誰都清楚。在他眼裏,叛徒比敵人更加可恨,更加該死。我若公然叛出組織,江夜必定會動用組織所有的力量,對我趕盡殺絕,不死不休,不擇手段,不計代價。
不僅是我,就連我身邊的人,我所在意的人,我拼盡全力守護的人,都會受到最慘烈的牽連,都會成為江夜報複的首要目标,下場凄慘。
這是一條九死一生的絕路,是一條布滿荊棘與鮮血的道路,一旦踏出,便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
可我別無選擇。
我望着蕭安旭,眼底的堅定沒有絲毫動搖,聲音平靜卻無比清晰:“我知道。”
“可是,我必須這麽做。”
“我不能再被組織操控,不能再被傀儡印束縛,不能再讓你因為我,一次次陷入危險,一次次心碎流淚。”
“我是傀儡師,是被組織擄走、洗腦、操控的棋子,是一把沒有心的刀,可我不想再做棋子,不想再做利刃,不想再活在陰謀與黑暗之中,不想再做一個身不由己的傀儡。”
“我想做秦墨,做一個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你身邊,可以光明正大陪着你,可以護你周全,可以不用再對你撒謊、對你操控、對你心懷愧疚的秦墨。”
“我想和你一起,安穩地活下去,沒有陰謀,沒有操控,沒有生死危機,沒有天下非議,只有彼此,只有歲歲年年的相守。”
“所以,我必須叛出組織,必須毀掉身上的傀儡印,必須徹底擺脫這該死的宿命,必須為了你,也為了我自己,賭上一切。”
我的聲音,越來越堅定,越來越清晰,越來越不容置疑。
這不是一時沖動,不是生死過後的胡言亂語,而是我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之後,深思熟慮、權衡再三之後,做出的最堅定的決定。
為了他,為了我們,為了這十年刻骨銘心的情深,為了這來之不易的心動與相守,我願意賭上自己的一切,哪怕是自己的性命,哪怕是魂飛魄散,也在所不惜。
蕭安旭望着我眼底的決絕與堅定,沉默了許久,良久沒有說話。
他知道,我一旦做出決定,一旦下定決心,就絕不會再改變,絕不會再回頭。
他緊緊握着我的手,指尖微微顫抖,眼底的心疼與堅定交織在一起,聲音沉穩而有力,如同最堅實的後盾,給我無盡的力量與勇氣,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好。”
“你要叛出組織,我陪你。”
“你要毀掉傀儡印,我陪你。”
“你要對抗宿命,對抗江夜,對抗整個組織,我都陪你。”
“我是帝王,我有江山,有禁軍,有天下,我會站在你身邊,做你最堅實的後盾,護你周全,與你一起,面對所有的風雨,所有的危險,所有的非議。”
“我們一起,再也不分開,死生不相負。”
他的話語,如同春日最暖的暖陽,瞬間融化了我心底最後一絲不安與恐懼,溫暖了我所有的彷徨與猶豫。
有他這句話,縱使前路是刀山火海,是萬丈深淵,是無盡的黑暗與血腥,我也無所畏懼,一往無前。
我望着他,眼底泛起濕潤的水汽,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
“嗯。”
可随即,我眼底的堅定,又染上了一絲凝重與擔憂,心頭沉甸甸的。
毀掉傀儡印,談何容易。
那是刻入骨髓、融入魂靈的印記,是組織用最陰毒的禁術與最殘酷的洗腦雙重加持的枷鎖,與我的血脈、我的識海、我的靈魂緊緊相連,不是輕易就能破除的。
江夜身為組織的最高首領,手握傀儡術的最高機密,掌控着所有傀儡印的解法與控制之法,視我們為掌中之物,絕不會輕易讓我們如願,絕不會給我們任何破除枷鎖的機會。
“只是,傀儡印的解法,我一無所知。”我輕聲開口,語氣凝重,眉頭微微蹙起,“組織的禁術秘而不宣,只有組織高層才能接觸,江夜必定将解法牢牢掌控在手中,藏得密不透風,我們想要找到解藥,找到破除印記的方法,難如登天,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是我最擔心,也最無力的問題。
沒有解法,就算我們決心再堅定,就算我們拼盡全力,就算我們賭上一切,也無法破除傀儡印,無法擺脫組織的控制,最終,還是會淪為宿命的奴隸,還是會重蹈覆轍。
蕭安旭聞言,眼底也閃過一絲凝重,可那份凝重僅僅持續了一瞬,便很快恢複了堅定與從容,他輕輕拍了拍我的手,溫聲安慰我,語氣裏滿是篤定:
“沒關系,再難,我們也能找到辦法。”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總有破解之法。組織的禁術再隐秘,再陰毒,也不可能毫無破綻,不可能真正的天衣無縫。我們可以慢慢查,慢慢找,慢慢尋找線索,哪怕走遍天下,哪怕尋遍千山萬水,我也一定會為你找到解除傀儡印的解藥,一定會為你破除身上的枷鎖。”
“而且,江夜身邊,未必沒有可以利用的人,未必沒有知曉內情、心懷不滿的人,未必沒有突破口。”
他的話,瞬間點醒了我。
我猛地想起一個人,一個在組織中與我命運相同、處境相似的人,一個我一直忽略,卻或許是我們唯一希望的人。
葉黎卿。
她和我一樣,是年幼時被組織擄走、洗腦、操控的傀儡,是組織安插在宮中的棋子,一直協助我完成任務,也一直監視着我的一舉一動,與我一同在黑暗中掙紮多年。
可這些日子以來,尤其是秋祭驚變、宮城兵變之後,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內心的動搖,她的不安,她的不忍,她對組織的厭倦與恐懼。
她看着我一步步深陷情網,看着我一次次違背組織指令,看着我與蕭安旭生死相随,看着我為了守護所愛之人,不惜與組織為敵,不惜以身犯險,她的內心,早已不再堅定,早已對組織的控制産生了抗拒。
她和我一樣,都是被組織操控的可憐棋子,都是身不由己的犧牲品,都渴望擺脫這黑暗的宿命,都渴望重獲自由,都渴望不再做沒有靈魂的傀儡。
她在組織多年,地位不低,必定知曉一些組織的秘密,知曉一些傀儡印的內幕,或許,她真的知道傀儡印的解法,知道洗腦禁術的破綻,知道組織的弱點所在。
她,是我們唯一的突破口,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葉黎卿。”我輕聲說出這個名字,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光亮,原本凝重的心,瞬間燃起了希望。
蕭安旭微微一怔,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疑惑地看着我:“你是說,那個一直在宮中,協助你的女官?”
“是她。”我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無比肯定,眼神堅定,“她和我一樣,是被組織操控的傀儡,在組織多年,深受信任,必定知曉一些組織的核心秘密。我能感覺到,她早已動搖,早已厭倦了為組織賣命,早已不想再做棋子,她是我們唯一的希望,唯一能找到解法的突破口。”
“我去找她,我親自問她。”
蕭安旭立刻開口,語氣急切,說着便要起身,想要立刻動身去找葉黎卿問清楚。
我連忙拉住他,輕輕搖了搖頭,沉聲阻止道:“不行,你不能去。”
“江夜現在必定在四處監視我們的一舉一動,對我們嚴防死守,你身為帝王,目标太大,太過顯眼,一旦貿然去找葉黎卿,必定會引起江夜的懷疑,反而會打草驚蛇,不僅問不出真相,還會害了葉黎卿,也斷了我們唯一的線索,得不償失。”
“這件事,必須從長計議,必須隐秘行事,不能有絲毫差錯,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蕭安旭停下動作,看着我虛弱卻堅定的模樣,又想到江夜的狠辣多疑,眼底滿是擔憂,皺着眉說道:“可你身上有傷,不能動彈,無法外出,如何去找她?如何聯系她?”
“我不能去,但是你可以。”我看着他,輕聲解釋,眼底閃過一絲算計,“你不必親自見她,只需暗中傳信,用最隐秘、最不易察覺的方式,聯系上她,試探她的心意,看看她是否願意倒戈,是否願意幫助我們,是否真的知曉解法。”
“葉黎卿心思缜密,行事謹慎,向來低調,只要隐秘行事,不露出絲毫痕跡,江夜必定不會察覺,不會懷疑。”
蕭安旭沉默片刻,仔細思索了一番,覺得我說得有理,終于認同了我的想法,輕輕點了點頭,眼底滿是鄭重:“好,我聽你的。我立刻安排最心腹、最隐秘、最不會被察覺的內侍,暗中聯系葉黎卿,隐秘行事,絕不打草驚蛇,絕不暴露分毫。”
“只要她願意幫助我們,只要她能提供傀儡印的解法,我們就有希望,就有擺脫宿命的可能。”
我看着他眼底的堅定與鄭重,懸在心頭的大石,終于稍稍放下了一些,輕輕點了點頭。
叛出組織,尋解枷鎖,對抗江夜,守護彼此。
這條路,九死一生,布滿荊棘,危機四伏。
可我知道,只要有他在身邊,只要我們心意相通,只要我們并肩作戰,不離不棄,就沒有跨不過的坎,沒有解不開的局,沒有對抗不了的宿命。
燭火依舊在輕輕跳躍,暖黃的光暈映得兩人身影相依,堅定而溫暖,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從這一刻起,我秦墨,正式叛出傀儡師組織,與江夜,與整個黑暗組織,不死不休。
從這一刻起,我與蕭安旭,立下生死之盟,共尋解藥,共破枷鎖,共抗宿命,不離不棄,生死與共。
這場以江山為棋,以人心為子,以宿命為局的賭局,才剛剛進入最激烈、最殘酷的階段。
而這一次,我不會再退縮,不會再猶豫,不會再被操控。
我要握住自己的命運,握住他的手,握住我們的未來,一往無前,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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