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藥廣施,人心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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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宮後院被開辟為臨時藥廬,數十座青銅藥爐一字排開,爐火晝夜不息,滾滾藥香彌漫整片院落,沖淡山林間清寒的霧氣。葉黎卿一身素色布裙,挽起衣袖,額角布滿細密汗珠,整日守在藥爐之間,親手把控藥材配比、熬煮火候,數十名精心挑選的醫女分工協作,分揀草藥、研磨藥粉、封裝藥丸,院內忙碌卻井然有序,無半分混亂。
我每日處理完軍務謀劃,便會抽空來到後院藥廬,協助葉黎卿調配藥劑。我身為前傀儡師,對傀儡印咒力、各類控魂草藥的藥性了解遠超尋常醫者,總能精準調整藥材比例,優化解藥藥效,延長壓制咒印的時效。
葉黎卿将一枚剛煉制完成的瑩白藥丸捧至我面前,藥丸溫潤通透,淡淡的清苦藥香萦繞鼻尖,她眼底藏着難以掩飾的期待:“大人,這一批解藥我依照你調整後的配方煉制,藥效比最初版本強上三成,服下後可壓制傀儡印整整七日,足夠潛伏士兵策反大批受控之人,不會中途咒力反噬,暴露內應身份。”
我接過藥丸放在鼻尖輕嗅,細細分辨藥材氣息,緩緩點頭:“配比恰到好處,辛苦你日夜不休煉制。這些解藥不只是破敵的利器,更是無數被困之人掙脫黑暗的救贖,當年我深陷傀儡咒力之時,最期盼的便是這樣一劑能喚回自我的藥。”
聞言,葉黎卿指尖微微收緊,眼底泛起一層酸澀水霧,輕聲道出埋藏心底多年的苦楚:“我從前也是組織手中的棋子,被長老以家人性命脅迫煉制毒香、反噬藥劑,日日目睹無數人被傀儡術操控,淪為毫無思想的殺人工具,那種身不由己、眼睜睜看着自己作惡卻無力反抗的滋味,我比誰都清楚。如今能親手煉制解藥,解救萬千受害者,洗清我過往被迫犯下的過錯,再辛苦我也心甘情願。”
我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溫聲寬慰:“你從來都不是罪人,從頭到尾都是被組織脅迫的受害者。如今你以解藥救人,斬斷邪術流毒,便是最好的自我救贖,待天下平定,你大可放下朝堂束縛,游歷四方行醫,以醫術溫暖世人。”
葉黎卿含淚點頭,轉身又投入忙碌之中。一爐又一爐解藥接連煉成,被整齊裝入特制密封白玉瓷瓶,由心腹親兵連夜分批帶出行宮,避開沿途叛軍哨卡,沿着隐秘山道送往京城,交到蕭安夜提前聯絡好的潛伏內應手中。
一場無聲的救贖,在被叛軍掌控的京城內部悄然蔓延。
城內各處角落,皇宮內侍、城門守衛、基層官吏、普通士卒,乃至市井間被擄走的平民,紛紛暗中拿到解藥。只需小小一枚藥丸入喉,體內盤踞多年的傀儡咒力便會被層層壓制,識海之中被洗腦抹去的記憶、被強行篡改的認知緩緩複蘇。
無數人服下解藥後,呆立原地,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有人想起遠在家鄉的妻兒父母,想起自己被黑衣人擄走、灌下忘川藥水、烙印傀儡印的絕望過往;有人記起自己在長老指令下,殘害同僚、屠戮百姓的罪孽,悔恨與憤怒交織,在心底瘋狂滋生。
長久以來被強行壓制的恨意徹底爆發,曾經唯命是從的叛軍、官吏,私下悄悄結成同盟,互相傳遞消息,暗中收集長老殘害百姓、操控朝野的罪證,等待帝王大軍歸來反戈一擊。
“長老以邪術操控我們,拆散無數家庭,逼我們雙手沾滿無辜者鮮血,此仇不共戴天!”
“我再也不要做任人擺布的傀儡,我要追随陛下,誅殺亂黨,重獲自由!”
“待大軍兵臨城下,我們立刻打開城門,裏應外合,鏟除長老!”
城內暗流洶湧,人心盡數倒向蕭安旭一方。源源不斷的情報通過隐秘渠道送到西南行宮,叛軍布防、長老調度、國庫糧草存放地點、暗藏死士據點,一條條清晰完整的訊息,為我方大軍提供了精準情報支撐。
長老很快察覺到城內異動,大批受控之人神智蘇醒、暗中串聯,令他又驚又怒。他立刻調動殘餘死士,在全城展開血腥搜捕,但凡發現服下解藥、恢複神智之人,一律當場斬殺,街頭巷尾血流遍地,殘酷鎮壓并未震懾住衆人,反而徹底激化了所有人的反抗之心。
越是屠戮,百姓與叛軍底層士兵越是憎惡長老;越是高壓管控,暗中聯絡起義的人便越多。無數潛藏的內應悄悄藏匿解藥,分發給更多被操控之人,叛軍勢力內部徹底分崩離析,上下離心,将領與士卒互不信任,城防調度漏洞百出,看似固若金湯的京城,早已從內部潰爛。
傳遞回京的捷報一封接一封送入行宮大殿,諸位将領翻閱情報後,個個喜上眉梢,殿內士氣空前高漲。鎮國将軍手持密報,高聲感慨:“太傅謀劃深遠,葉女醫煉制的解藥更是破局關鍵!如今叛軍人心渙散,內部矛盾重重,我們反攻之時,無需苦戰,便可順勢拿下京城!”
蕭安旭站在大殿高臺之上,聽完斥候禀報,眼底滿是釋然與堅定,洪亮聲音傳遍整座行宮:“自古江山勝負,從不在兵力強弱,而在民心向背。長老妄圖以傀儡術禁锢人心,卻不知人心最難束縛,如今全城百姓、半數叛軍皆心向朕,平定叛亂的最佳時機已然到來!”
他擡手,示意傳令官昭告全軍,三日後整軍開拔,北伐京城。
“諸将聽令!三日之後,全軍拔營,揮師北上,兵臨京城!屆時城內內應同步發難,裏外夾擊,收複都城,解救全城百姓,徹底終結組織禍亂!”
數萬将士齊聲高呼,聲浪直沖雲霄,震得行宮屋檐瓦片微微震顫。解藥撫平萬千傀儡枷鎖,人心倒戈奠定勝局,籠罩蕭國數年的黑暗,即将迎來破曉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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