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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歸程,萬民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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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歸程,萬民相迎

寒淵谷的烈火徹底熄滅,山谷之中再無半分邪術氣息,北伐大軍在此休整一日,處理谷內所有收尾事宜。士兵分工有序,一部分清理山谷各處殘留的傀儡陷阱與兵器殘骸,填埋地底血祭陣留下的裂痕;一部分妥善看管為數不多投降被俘、未曾手上沾染無辜鮮血的底層組織雜役,登記造冊,待回京後交由刑部依法處置;還有大批人手護送數百名獲救囚徒,整理行囊,清點官府發放的路費乾糧,準備踏上歸家之路。

天光微亮時,寒淵谷內便響起此起彼伏的道別聲。獲救百姓來自北境各州府,相隔千裏,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重逢,彼此相擁落淚,互相交換家鄉信物,約定往後安穩度日,永不分離。孩童牽着親人的手,頻頻回頭望向我們一行人,眼中滿是感激,不少老人自發來到我與蕭安夜、葉黎卿面前,顫巍巍跪地叩拜,一遍遍重複着救命之恩,渾濁的淚水落在青石地面,令人心頭溫熱。

葉黎卿全天未曾歇息,背着藥箱穿梭在人群之間,為受傷百姓、輕傷士兵換藥包紮,分發剩餘解藥,仔細叮囑衆人若是日後體內殘留咒力複發,只需碾碎解藥溫水送服便可徹底根除。不少百姓想要拿出随身僅有的乾糧、首飾贈予她作為答謝,全都被她溫柔婉拒,只說行醫救人本是心願,不求分毫回報。

蕭安夜一身銀甲褪去大半戾氣,獨自一人走到山谷邊緣,望着連綿荒蕪的北境群山,久久伫立。過去十年,他以江夜的身份在此處運籌布局,滿心都是毀滅蕭國的冰冷執念;如今洗去洗腦咒文,記起全部過往,親手摧毀自己一手搭建的魔窟,心中只剩解脫與平靜。他早已想好,平定所有禍亂之後,便向蕭安旭請辭,遠離朝堂紛争,去往江南水鄉隐居,開一間小小書院,教書育人,以平淡歲月洗刷過往滿身血污。

我緩步走到他身側,順着他的目光望向遠方蕭瑟群山,輕聲開口:“江南氣候溫潤,四季花開,遠離權謀厮殺,十分适合你。往後不必再背負贖罪的重擔,只管随心度日,安安穩穩過完餘生。”

蕭安夜轉頭看向我,嘴角揚起許久未見的松弛笑意,不再有往日陰冷緊繃:“我也是這般打算。往後每年海棠盛開之時,我會采摘江南海棠花曬乾,寄往京城送給你與安旭,也算我們相隔千裏,共享同一片花開。”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馬蹄聲,清脆踏碎山谷寧靜。我們二人同時回頭,只見一道素色身影策馬而來,沒有浩蕩儀仗,沒有随行侍衛,只有孤身一人,一身淺青常服,眉目溫潤,正是蕭安旭。

我心頭驟然一震,萬萬沒想到他會獨自北上,跨越千裏路途,親自前來寒淵谷外接我們凱旋。蕭安夜同樣面露詫異,快步上前拱手行禮:“陛下,京城朝堂事務繁雜,您怎會親自前來北境?”

蕭安旭翻身下馬,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我身上,眼底翻湧着藏不住的思念與擔憂,随後才看向蕭安夜,鄭重躬身一禮:“兄長領兵北伐,平定百年組織禍亂,以身涉險,勞苦功高,朕理應親自前來迎接。朝堂之事已托付忠心老臣暫時打理,無需憂心。”

說完,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擡手輕輕撫過我沿途奔波略顯憔悴的臉頰,指尖溫熱,語氣滿是心疼:“一路北上,聽聞寒淵谷兇險萬分,我日夜難安,恨不得立刻趕來與你并肩。如今親眼見你平安無事,心中大石才算落地。”

短短一句話,将數月分離的牽挂盡數道盡。自大軍發兵北境,我們相隔千裏,書信往來寥寥,他身居京城,一面整頓朝局安撫百姓,一面日日派人打探北伐戰況,每一次傳來山谷厮殺的消息,都徹夜不眠,焚香祈福,盼我們平安歸來。

葉黎卿走上前屈膝行禮,恭敬叩首:“參見陛下。此次北伐能順利覆滅組織,焚毀禁術,皆是将士拼死奮戰之功,臣女不過略盡綿薄之力。”

蕭安旭伸手将她扶起,目光溫和贊許:“你研制完整解藥,救萬千被操控之人于水火,居功至偉。此前你書信向朕請願,希望離宮游歷天下行醫救人,朕今日在此應允,賜你純金通行金牌,天下各州府驿站、官府,皆需無條件為你提供便利,任何人不得阻攔為難。”

葉黎卿聞言大喜,眼眶瞬間泛紅,再三叩首謝恩。擺脫傀儡身份之後,行醫濟世便是她唯一的心願,如今得帝王應允,往後她便能走遍山河,救治世間受邪術餘毒折磨的百姓,完成自我救贖。

所有人各得所願,前路皆有歸宿,衆人相視一笑,連日征戰的疲憊仿佛消散大半。

休整完畢,大軍正式拔營啓程南下,踏上歸京路途。蕭安旭棄了單人坐騎,與我同乘一馬,手臂牢牢将我護在身前,一路低聲閑談京城近況,訴說分離數月的思念;蕭安夜騎馬行在身側,偶爾插話閑談江南風土;葉黎卿跟随醫女隊伍,沿途随時照料沿途百姓與受傷士兵。

大軍軍紀嚴明,行至村鎮從不大肆驚擾民衆,秋毫無犯。沿途州縣百姓早已聽聞北伐大捷、邪術覆滅的消息,早早等候在官道兩側,自發拿出自家蒸好的粗糧糕點、清甜山泉、新鮮瓜果,紛紛遞到将士手中,歡呼聲響徹整條官道。

“陛下萬歲!将軍威武!”

“禍害天下的傀儡組織終于滅了,我們再也不用害怕被擄走烙印!”

“太平日子總算來了,多謝諸位将士舍生忘死!”

白發老人拄着拐杖,顫巍巍朝着隊伍跪拜;年輕婦人抱着孩童,高舉鮮花揮舞;讀書士子立于道旁,高聲誦讀贊頌平定亂世的詩文。萬民臉上皆是發自內心的輕松與歡喜,曾經籠罩天下的陰霾徹底散去,人人都能看見安穩盛世的曙光。

行至中途一處交界城池,大批獲救百姓在此與大軍分別,各地官府早已派人等候,登記身份,安排車馬護送他們返鄉與親人團聚。每一場久別重逢都令人動容,離散數年的母子相擁痛哭,分隔十載的夫妻跪地互訴思念,走失多年的孩童撲入父母懷中,哭聲裏滿是失而複得的歡喜。

我坐在馬背上靜靜望着一幕幕團聚畫面,心中百感交集。當年我孤身一人被困寒淵谷,家破人亡,無依無靠,從未奢望過能擁有這般安穩圓滿;如今我不僅親手摧毀制造苦難的源頭,身邊還有心心相惜之人相伴,更見證無數破碎家庭重歸完整,所有過往承受的痛苦,都有了沉甸甸的意義。

蕭安旭察覺到我情緒微動,手臂收得更緊,低頭在我耳畔輕聲安撫:“往後不會再有流離失散,不會再有傀儡禍亂,朕會推行新政,嚴查各地潛藏的組織餘孽,設立安撫司,安置所有受過傀儡術傷害的百姓,讓天下人人安居樂業。”

一路南下,沿途風光漸漸褪去北境的蕭瑟,草木愈發繁茂,河道流水清澈,村鎮炊煙袅袅,處處皆是平和生機。蕭安夜時常駐足觀望沿途山水,心中愈發堅定歸隐江南的想法;葉黎卿沿途不斷停下,為路上偶遇的體弱百姓問診施藥,百姓紛紛感念她的恩德。

行軍十餘日,遠方天際終于浮現京城高聳的城牆輪廓,熟悉的樓宇輪廓映入眼簾,街道上百姓熙熙攘攘,一派繁華景象。城門外早已擠滿等候多日的文武百官、宗室勳貴與滿城百姓,旌旗林立,鮮花鋪滿長街,所有人翹首以盼,等待北伐大軍凱旋。

蕭安旭勒住馬匹,轉頭看向身側的我,眼底盛滿溫柔星光:“阿墨,我們到家了。”

我擡眼望向巍峨京城,輕輕靠在他肩頭,唇角揚起安穩笑意。

來時,我們是奔赴絕境、背負救贖的行者;歸時,我們是平定亂世、手握光明的歸人。千裏北境征途落幕,前路是萬裏盛世山河,是朝夕相伴的歲歲年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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