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收獲 誰的閃亮人
關燈
小
中
大
晏子瞻不記得昏迷了多久。
過度的疲憊讓他甚至想一直睡下去, 然而渾渾噩噩的狀态中,似乎有人一直在說什麽。
一聲又一聲,隐隐夾雜着質問,就像自己欠了對方什麽的樣子。
晏子瞻莫名生出了一種古怪的責任感。
黑暗世界裏全是不間斷的聲音, 不起也得起。
晏子瞻掙紮着, 不知過去多久,他終于緩緩睜開眼。起初視野範圍有些模糊, 逐漸适應白晝的光芒後, 最終聚焦在一人身上。
“你醒了?!”确定他醒了, 楚荊溪剎那間眉頭舒展。
謝天謝地, 終于不用再扣費了, 扣得他心都在滴血。還不醒的話, 就得先回家族收一下賭資再來搭救了。
和黑暗中一樣的聲音, 堅定又溫和。
晏子瞻手腕緩緩轉了下,本能性地反握住帶給自己力量的那只手, 就像是抓住黑暗中唯一的那縷光芒。
楚荊溪沒注意到,他現在重傷未愈, 全身都在疼。
“偏你來時不逢春啊。”楚荊溪感嘆:“早點遇見就好了。”
如果對方很弱小時碰到自己,他利用天賦, 或許可以實現低成本施救,現在就很難了。限制太多,利用天賦能力解決血脈問題,比他成仙都難得多。
晏子瞻靜靜看着眼前人,往日殷紅的唇色因為失血過多略顯蒼白, 發絲也是白的,整個人單薄的就像一張紙片。
但他依舊穩穩坐在自己身邊,如往日般有說有笑。
不知不覺間, 晏子瞻合攏的手指微微用力。
另一邊,在聽說晏子瞻醒了後,妖族長老大為驚異,專門過來看了眼,“這是生命的奇跡。”
楚荊溪微笑。
這明明是金錢的反哺。
晏子瞻醒來的時間超乎所有人的預料,靈藥師過來時,都有些懷疑人生。
趁着靈藥師做進一步診斷時,楚荊溪身體上的鈍痛消緩了些,打聽起其他情況。
“前輩,可有看到一根靈竹?雪蛤老祖的情況如何?”
他倒不擔心靈竹,作為晏子瞻的靈寵,靈竹若在大戰爆發中出事,晏子瞻肯定是有感應的,不會毫無波動。
妖族長老看着窗邊:“在外面給你們守節呢。”
嗯?
楚荊溪起身準備走過去,拉扯感來了。
手還被抓着,瞧見扣着自己指節的是晏子瞻後,楚荊溪怔了下,不過很快表示理解,人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下意識想抓住點什麽很正常。
他讓晏子瞻再躺一會兒,獨自走到前面推窗看去,此時四名金仙正分別坐鎮四個方向,法身威能無邊無際。
而靈竹于近處入口紮根,葉片時不時像是竹蜻蜓外出轉一圈再回來。
背後傳來妖族長老的聲音:“它在感應那些法身是真是假。”
“法身還能有假?”
妖族長老笑笑不說話了,床榻上,晏子瞻回神開口道:“金仙境界下,可以做到神魂出竅殺人。”
楚荊溪面色微變,很快就像沒事人一樣微笑關窗。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暫不提鬼将最後看似挑撥離間的做法,雪蛤老祖專門請這四位金仙來,多少有點說法。
妖族長老這時回答他第二個問題:“随我來。”
望道樓,三十四層,整棟恢宏的建築已經被輕易恢複原樣,楚荊溪一眼看不到土木建築的未來。
盡頭屋內空氣酷寒,極溫中,雪蛤老祖被玄冰封印,睜着眼睛毫無氣息,大半的皮膚已經塌陷下去。
楚荊溪心情有些複雜,走上前去緩緩合住對方眼皮。
“走好。”
因為結了冰有點乾巴,他改為雙手用力,奈何身體使不上力氣。
楚荊溪皺眉,不好走啊。
下一秒,那眼皮自動彈開,雪蛤老祖幽幽看着他。
楚荊溪吓了一跳,朝妖族長老望去,還活着?
妖族長老:“借助封印延緩最後一口氣,未來大戰爆發,最後能爆發出一次戰力。”
原理類似冷凍技術,楚荊溪聽後若有所思。
他日如果自己能言出法随,境界為帝為王,大手一揮,喝一聲‘死去活來’,所有罹難者原地複活。
……當然,他也只是想想。
楚荊溪有顆菩薩心,奈何他是個泥菩薩,自身難保。
極溫侵蝕感太強,全靠妖族長老施展屏障抵禦嚴寒,此地不宜久留。
雪蛤老祖重新阖眼後,楚荊溪離開了這片寒冬世界。
剛走出去,妖族長老收到傳訊,看向楚荊溪道:“楚家來人已經快進入妖域,送訊說要先接你,再運屍。”
運屍?楚荊溪稍愣了下,幾乎立刻聯想到鬼王的屍體。
“妖族不自留?”他當然希望能帶走鬼王,但這裏畢竟是妖族的地盤,他們會願意拱手相讓?
妖族長老遺憾道:“我族不喜研究。”
早期妖族修煉全靠本能,當然他們可以強行占據屍體然後拿出去競價,最後平分,不過為了這點利益交惡并不值得。
這次鬼族留下的戰利品不少,楚荊溪原本還想要從妖族要一份分成,來填補私囊虧損。
眼下妖族主動捐贈遺體,對方厚道他也不好再提起戰利品瓜分。
東西可以不留,情報還是需要的。
“前輩,陰鬼族的據點裏,可有什麽發現?”
妖族長老:“陰鬼族戰敗前,留下幾名鬼修留守資料庫,我們到的時候,重要情報基本全部銷毀。”
她抖落出一些拼合過的邊角料,“只有這點了。”
系統自動機翻,楚荊溪瞄了眼,基本是測驗數據,然後就是一些陣法紋路。
“鬼族在蒼梧妖鎮布下了煉化大陣,似乎一直在做相關記錄研究。”
陰鬼族本就以陣法聞名,研究這些留待戰時發力也不足為奇。
見楚荊溪皺着眉頭,妖族長老道:“不必太擔心,煉化大陣違背生命因果法則,天地不容。在蒼梧妖鎮能布下這種程度的陣法,已經是他們的極限。”
楚荊溪本來是沒怎麽擔心,純粹剛拉扯到傷口,表情才有些痛苦。
結果妖族長老這麽一說,他開始不放心了。
“煉化大陣……”
這陣會不會還布到了其他地方,蒼梧妖鎮真的是陰鬼族極限嗎?
看出他的隐憂,妖族長老失笑:“仙盟那邊已經在查,事關鬼族,自然不會輕拿輕放。”
聽到大勢力下場,楚荊溪微微颔首。
他對仙盟沒什麽好感,但這的确是當前修真界最大規模的組織,必定有可取之處。
兩人的對話被外面的光芒打斷。
楚家只來了三人,其中兩位乃是金仙。整個修真界金仙數量加起來不餘三十,短短幾日,楚荊溪就見到了六位。
他正要上前行禮,遠處楚家的獸車已經到了,車身看着十分簡樸,但拉車的居然是三頭蛟龍。
金仙擺手打斷見禮:“莫要耽擱,現在就出發。”
夜長夢多,妖族地界內未必就是安全的。
楚荊溪:“晏子瞻……”
曾經帶隊去秘境的風長老也在,說:“太清門的隊伍已經在路上了,不出一日便會抵達。”
臨走前,楚荊溪朝着望道樓的方向看了一眼。
獸車遠去,強大的氣息短暫降臨後又消失。窗邊,晏子瞻望着那一閃而逝的光芒。
他垂下眼,最後刺向鬼王那一劍時,這只手險些經脈損裂,可這麽一會兒功夫,他竟記不起當時的疼痛。
晏子瞻微微用力,仿佛要抓住先前十指相扣的餘溫。
……
一路披星戴月。
進車後,楚荊溪被迫卷了層鋪蓋,确切說是個類似地毯的法寶,作用确實很妙,每次破空傳送可以抵禦不适,同時這鋪蓋防禦性極佳,可以很好地防止暗襲。
楚荊溪就這麽一路偷偷摸摸被轉運回了族內。
“說好的風光大回呢?”
結果真卷鋪蓋走人了,全程都像是做賊。
一直到飛躍過無盡海域,鋪蓋被收回,楚荊溪終于重新見光見人。
他習慣性整理了一下翹起的頭發。
仙域邊緣,剛做完任務回來的楚家子弟,看到楚荊溪時,驚訝地合不攏嘴。
很快,楚荊溪歸族的消息如炸彈般瞬間大規模傳開,楚家子弟們自持身份沒有一擁而上,一個個超絕不經意地路過。
往日一座座閉關的仙峰,不少大能者神識外延,連仙鶴都暴增不少,低空飛過,好奇觀摩這位傳說中殺了鬼王的年輕人。
金丹境界的氣息,臉色蒼白,整個人都顯得無比憔悴。
唯一值得稱道的一張臉,又因為過分精細的完成度,反添了三分弱氣。
“真是他殺了鬼王?”
明明看上去是連他們都打不過的弱小存在,仙鶴感覺自己一翅膀就能把人拍飛。
聽到殺之一字,原本和顏悅色的楚荊溪冷冷望過去,大家下意識避開了眼神交流。
“該死的謠言,我最多是讓鬼王立正挨打的人。”
真正去扇巴掌的是晏子瞻好嗎?
族長傳見,前往議事廳的路上,不知有多少探究和好奇的視線。
甚至有紮根仙域南面的聖地弟子,借着喊山較量的名義,在山頭打得難舍難分,還不忘禦劍偷拍楚荊溪。
“留影石拍嘴,聽說他是用嘴殺人的。”
楚荊溪:“……”
整個人都快被目光射成了篩子,這些圍觀的就不能學學金仙大能者,多淡定,從見面起連句話都沒多說。
殊不知一路走來,金仙的視線也曾投來千百次。
威嚴的議事堂就在前方,風長老低聲提醒:“族長,大長老等都在,切記不可冒犯。”
楚荊溪點頭,正色邁步,就差踢着正步進去了。
一進去,議事堂內,竟然有至少十位長老在場,各自起身稍行一禮。
楚荊溪腳步一頓,很快清楚他們是對自己身邊的金仙作揖。
随後兩名金仙分別落座,位置幾乎和族長持平。
只剩楚荊溪站在下方中心,左右兩側坐着家族高層,每一個單拎出來,都頗有地位。
他被活生生看困了。純粹是生理性困倦,神魂上的傷勢需要時間來休養,導致近來嗜睡嚴重。
強忍住打呵欠的沖動,楚荊溪低頭:“…參見族長,參見各位長老。”
長老們隐約在這句話開頭,聽到一個‘啊’的呵欠小轉音。
知道他身體有傷,大長老沒有計較,望着下方看上去孱弱的身影道:“現在外界都傳我楚家二十年磨一劍,你就是那把劍。”
楚荊溪嘴角一抽:“受之有愧。”
大長老淡淡道:“謙虛了。據傳你因為超絕影響力被家族窩藏了二十多年,最近才出巢。”
回旋镖全部紮在了身上,楚荊溪站在原地。
這家族的人怎麽嘴巴比自己還毒?
他絞盡腦汁,快速思考該怎麽編。
大長老沒給他上壓力,還擺手阻止其他長老開口催促,讓他不要急:“諸位,且聽鳳鳴。”
“……”
楚鳳凰沉默幾秒,知道有些事情是避不過去的,比如他是誰,他從哪裏來,這些壓根經不起考據。
“其實有些問題我也很困惑。”
因為沒錢騙人,楚荊溪現在格外真誠,每一個字都再三斟酌:“似乎從我來到這個世界,冥冥之中就好像有一道聲音提醒着我,讓我去和鬼族鬥争。”
議事廳安靜下來,良久,不知誰打破死寂:“你的意思是,你是帶着使命出生的?”
這句話之後,廳內又沉默了片刻。
楚荊溪似乎因為急切陷入不住低咳,“我可以對天發誓,這一切都是真的。”
遇事不決神秘學,楚荊溪選擇模糊問題本質,如果無語請自己去問蒼天。
面對使命必達的人,族長叫停了他的自證環節。
“行了,叫你來,是為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族長緩緩道:“任務堂那邊原本定下的獎勵是三萬貢獻點,此次你超額完成,我已同其他長老商量,定為五萬貢獻點。”
楚荊溪不語。
“有疑義?”
充滿壓迫感的目光落在身上,楚荊溪依舊不語,半晌擡起一張虛弱的面孔。
“任務只要求找到聯絡點,如今聯絡點覆滅,鬼族還折了一王,我想再要……再要八百萬上品靈石!”
衆人皆以為他要獅子大開口,結果竟然繞過貢獻點,要起了靈石?
族長視線稍頓,一度以為有還後續,過了兩秒,沒再等來一個字。
“可。”他道。
楚荊溪立刻拱了拱手,防止對方反悔以精力不濟離開,族長這邊也沒有再留。
在他離開後,衆長老交流起來,主要是圍繞要不要去詳查楚荊溪的過去。
座上一直未開口的金仙道:“外界廣傳楚荊溪是家族隐藏的後手,再去調查身世,會讓事情複雜化。”
金仙開口,其他長老自是不好反駁,先後看向族長。
族長想了想:“他非鬼族奸細,血脈更做不得假。”
鬼族絕不會為了一個奸細把王丢出來殺。
言下之意,可以暫時停止刨根。
更何況……
“此子只要錢。”
按照妖族那邊的傳訊,楚荊溪在殺死鬼王過程中,特殊體質發揮了重要作用。
這次貢獻不可估量,只是依照楚荊溪現有的境界,一次性獲得大量貢獻點并非好事。
原本族內預計等他邀功多讨些貢獻點,等着讨價還價。
結果他竟然只要靈石。
無論是族長,還是在座金仙長老,在聽到八百萬靈石的開價後,內心只有一個想法:
多麽樸素的孩子啊。
--
“感謝十八代祖宗,這輩子話費有着落了。”
楚荊溪住宿環境升級,以前在仙域邊緣,現在已經到了核心子弟才能進入的區域。
吃着靈果,喝着靈茶,全程昏昏欲睡等進賬。
目前金錢才是剛需。家族禁止貢獻點私下交易,雖然他可以兌換功法和武器再轉賣,但修士普遍并不富裕,交易過程又很繁瑣。
這波先要八百萬,日後有什麽能需要家族幫忙的地方,也好有商談空間。
期間族長派靈藥師來了一次,給楚荊溪檢查身體,看出他的困倦,靈藥師建議:“睡眠養神。”
楚荊溪堅持不見到錢,是不會瞑目的。
貢獻點更新比進賬要快,實際一共下發五萬零三百貢獻點。
“三百是哪來的?”
他心眼多,愛做閱讀理解,百思不得其解時,終于等到任務堂的執事過來送靈石。
楚荊溪現在就跟珍稀動物似的,誰見到他都會多打量幾眼,執事也不例外。
迎着他的視線,楚荊溪詢問,“族裏不知何故,多給我發了三百貢獻度。”
任務堂輕易不會出錯,保險起見,他還是決定問問看。
執事解答道:“榜單獎勵。”
沒想到還有額外收獲!
楚荊溪笑道:“敢問前輩,我這次又上了什麽榜單?史上最強金丹?”
是人都有些小虛榮,穿越一場,青史留名也算一點調劑。
執事緩緩吐出五個字:“鬼族必殺榜。”
“……”
見他迷茫,進一步細說道:“鬼族利用特殊法器,在界壁上常年投射必殺榜,這是近三年來第一次更新。”
除了威懾,此榜單也是蠱惑修士自相殘殺,凡是提着必殺榜上的腦袋投靠鬼族,立刻享有高級鬼将待遇。
當然必殺榜目标若是願意叛族反水,鬼族也會給予大将待遇。
楚荊溪笑容徹底凝固。
“敵人的榜單也算榜單嗎?!”
實際不但算,這還是太初大陸公認含金量最高的榜單,各個種族和勢力都在實時關注。
“我算老幾?”
只是一句自嘲,執事卻聽得搖頭,三百貢獻點這個數字還用問嗎?
“榜一啊。”
“……”
楚荊溪驀地一擡頭:“榜二是誰?晏子瞻?”
“仙盟盟主,”看他還有發問的趨勢,執事索性一次性說完:“榜三是我族傳奇老祖。”
“!!!”
作者有話說:
《修真界啓蒙讀物》:
這位未來的傳奇,在金丹時,便讓鬼族如臨大敵,力壓一衆元老級人物!占據必殺榜高地。
真乃萬古奇才也。
閱讀此啓蒙讀修士:接大帝事業運!
楚荊溪:……
·
PS:jj服務器這兩天有點問題,可能購買卻看不到最新章節,先清一下緩存,如果不行的話,評論區說一聲,我看到會繼續報錯。
昨天才報過的不知道解決沒有
随機掉落50個小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