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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 1章 丹成 無冕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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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 1章 丹成 無冕之王。

楚荊溪兢兢業業開發着不鏽銅鈴的新用途, 準備離開前,對那瘋癫丹師道:“有句話你說的不錯,鬼族是都該死。”

他們不死,死的就是我了。

楚荊溪上前一步, 垂首道:“一件事情成敗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它的歷史意義。”

他輕聲細語說着些什麽,丹師全程頭也不擡, 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楚荊溪也不在意, 說完就回去休息。

晏子瞻正在院內練劍, 楚荊溪現在多少也能看出些門道, 靈力震顫間劍尖和天地法則似乎有共鳴。

創法太難, 晏子瞻和他一樣走的是曲線救國路線, 一個準備靠煉體丹緩解, 一個準備進一步蛻變劍骨,壓制吞噬血脈。

目前看來頗具成效。

楚荊溪好奇:“你感悟的是什麽法則?”

晏子瞻收劍看他:“吞噬法則。”

“……”原來都是系列産品。

翌日, 霞丹宗迎來了一年內最熱鬧的一日。

丹王争霸賽不讓無關人等入場,但山頭附近乃至山下小鎮早就擠滿了人, 客房價格飙增了幾十倍。争霸賽結束後,有些丹師會順便兜售一些稀有丹藥, 吸引無數來客,期間甚至不乏宗門專程來挖牆腳,邀請高品丹師前往家族。

相關的押注更是數不勝數,基本來的投資者全進行了押注,力求能挽回一點是一點。

楚荊溪沒有, “一個合格的賭徒只當莊家。”

晏子瞻聞言,覺得他很有自控力,和周圍那些偷偷去賭的都不一樣。

天丹廣場, 此處可容納萬人。

作為本屆丹王争霸賽的舉辦方,當日霞丹宗一應長老幾乎全部到場,由四名幾乎壟斷丹道資源的巨頭組成評委。

投資者多在固定區域觀望,丹盟的一品丹師宣讀規則,現場丹師收起了平日的高傲,仔細聆聽。

楚荊溪也靜靜聽着。

作為丹道界最高級別的賽事,不像普通煉丹大會還會考核理論和固定丹方比拼,這裏直接就是自由發揮階段。

先看品階,同品階下,再測試純淨度,流程簡單粗暴,煉出來什麽就是什麽。

為防止煉丹過程中出現的各種意外,采取抽簽分組考核的方式,一共三組,依次上場煉丹。

楚荊溪羨慕看向高處:“丹盟大賺了一筆。”

明明是承辦方,反而血賺。

靈竹小道消息不少:“我聽說,外面的很多賭盤都是丹盟自己開的。”

二品丹師和四品丹師間的差距不可彌補,更別說比賽中不提供選材料環節,杜絕了一切僥幸,側面引誘投資者去參與押注。

除了場地,丹盟一毛不拔,全程爽拿報名費。

靈竹說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真乃最大贏家。”

“最大…贏家嗎?”

聽到楚荊溪意味深長的斷句,坐在近處的晏子瞻側過臉。

旁邊人神采奕奕,在那笑容下,似乎藏着些別的籌謀。

晏子瞻收回視線,預感今日這場盛會可能和往年都不一樣。

說話間,第一組丹師已經開始考核。

投資人全程比丹師還緊張,一直祈禱。

其中一名丹師在丹成前,上空隐約有異象出現,可惜很快,那異象如浮雲般散。

修士看得直拍大腿,掌心還沒落在膝蓋上,一道十分不甘的嘆氣聲傳入耳。

他納悶望過去,只見楚荊溪眉頭緊蹙,直呼可惜,不知道的還以為那是他投資的丹師。

這人有毛病吧。

類似的事情還不止一件,每當有丹師出現纰漏,楚荊溪看得比投資者還揪心,頗有一種随地哭墳的錯覺。

近處修士終于忍不住想開口。忽然之間,一股異香入鼻,這香味幾乎飄到百裏外,整個廣場的目光瞬間聚焦源頭。

正在煉丹的是一名二品丹師,爐身周圍有霞光閃爍,紫氣東來,絕對是一枚極品丹藥。

被無數視線注視着,那丹師絲毫感覺不到,他呼吸急促,眼珠死死盯着丹爐,就要成了!

過來坐鎮的幾位丹道巨頭卻是微微搖頭。

從氣味推斷煉制的是迷障丹,但這香味中多了些駁雜之氣,說明丹師控火略顯遜色。

在他們做出預測不久,丹爐發出滋滋怪異聲,氣流在爐內橫沖直撞。丹師試圖調整火力,爐內的異響卻更大了,結實無比的丹爐似乎下一刻就會出現裂縫。

立刻有大能者出手在他周圍形成屏障,呵道:“棄爐。”

丹師臉色唰得變慘白,仍舊沒有離開的意思,“還有機會。”

只要稍作調整,說不定還有機會扭轉!

丹爐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晃動,無論周圍人如何勸阻,丹師都像是沒聽見。

眼看這丹師執迷不悟,大能者準備一掌強行擊飛。

危急時刻,一抹鏽綠突然閃現。

衆人未反應過來之際,它懸于丹爐上空,下方深不可測的開口處,如真正的深淵裂縫,吸力堪比抽油煙機。

自它出現起,爐內異響似乎變弱了些。

原本下意識要驅離的大能者動作一停,提醒恍神的丹師:“控火!”

丹師如大夢初醒,立刻投入專注力。

起初不鏽銅鈴還略顯僵硬,不過很快它就輕車熟路。

渾濁丹氣起碼是有形的,且不會無窮無盡。比起那些負面情緒,簡直再容易提煉不過。待爐內雜質被清空,青光剎那間沖天而起,光芒中三枚丹藥飛出爐鼎。

丹師第一時間伸手控制住。

七道丹紋,光看成色也能知道純度不低。

大衆的關注點本該在丹藥上,但此刻包括丹師在內,全都順着那一串銅鈴的方向移動。

不鏽銅鈴回歸遠處主人手中,座上青年黑袍古鈴,面如湖水般平靜。

實際……

楚荊溪心下一動,竟真成了。

提純畢竟只是理論,他不可能擅自參與他人煉丹過程。

以在場丹師的水平,除非煉制出極品丹藥,否則不可能有炸爐風險。等啊等,這都快兩個時辰了,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給等到了。

正要控場的大能者沉聲道:“這位小友,你這鈴铛……”

就算是個傻子,也能看出最後關頭,是這古怪鈴铛阻斷了炸爐結局。

楚荊溪淡然道:“此物能吸收掉丹爐內的濁氣。”

一石激起千層浪。

無數不可思議和垂涎的目光全部傾注在他手中寶器上,連幾位丹道巨頭面色都出現了明顯變化。

能過濾掉雜質,那豈不是可以從根本上确保丹藥純度!被楚荊溪投資的那名丹師,更是扭着手指關節,震驚之餘,掏出日常推演丹方的手冊,回想着昨日楚荊溪的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

不鏽銅鈴被看爽了。

就是這種感覺,衆人震驚看來,瞳孔震動,一個個下巴能掉在地上。

都給它再多看一會兒!

這時那險些炸爐的丹師終于從喜悅中回神,沖着楚荊溪遙遙抱拳躬身,差一點自己就丹毀人亡了。

楚荊溪十分謙遜:“既有能力,自不能坐視悲劇發生。閣下不用特意道謝,無論是誰,銅鈴都會出手。”

字裏行間将不鏽銅鈴高高捧起。

身側晏子瞻眼神一動,想到什麽,低頭目中浮現出笑意。

整個廣場比丹師宣讀規則時還要安靜,聽這意思,稍後誰有炸爐死亡的風險,都會幫?

真有這麽無私的人嗎?

偏偏這時楚荊溪非但不居功自傲,反而看着那被救丹師的方向,欲言又止。

那丹師十分上道,轉而對評委席道:“本次大會,我棄權。”

若無外援,他早已前功盡棄,再拿着成品參賽,破壞了公平性。

霞丹宗長老點頭,低聲對其他人嘆道:“我早就說過那孩子性格過于純良。”

其中一位丹道巨頭微微颔首,之前對方私下提起楚荊溪,用赤子心性評價,他還覺得好笑。

楚家能有什麽赤子?

如今親眼所見,這孩子只顧着救人,竟忘了法寶暴露此威能後帶來的麻煩,最後還在顧慮比賽的公平性。

确實太過天真。

只有被稱作活化石的霞丹宗宗主,全程一言不發。

幻境測驗這些人都不在,壓根不清楚那小子有多精。

絕對又是在走那什麽人脈路線。

不外乎先賣人情給高階丹師,為得到煉體丹打下基礎。

楚荊溪修煉時空道的事情早就傳開了,說不定現在就有丹師願意結下一份善緣,等着日後兌現。

正如他所料,親眼見證不鏽銅鈴的作用後,不少丹師心思浮動。

接下來的比賽中,甚至有一名二品煉丹師和投資者商量後,選擇煉制煉體丹。

面對這一幕,楚荊溪輕聲道:“我喜歡買方市場。”

只找一位丹師煉制所需的藥丸,太局限了。

煉體丹幾味關鍵材料被截斷,但丹師手上通常都有囤貨!自己可以和丹盟一樣,一毛不拔。

晏子瞻提醒道:“務必選品階最高的,煉體丹第二次服用效果遠沒有第一次好。”

楚荊溪颔首,這麽多人煉,足夠開出一個大保底——極品煉體丹。

整場丹王争霸賽,比預想中還精彩,有了生存保障,丹師顧慮減輕後,煉出的成品超乎日常水準。

煉體丹有着落了,眼看快要輪到最後一組,楚荊溪找到被他投資的四品丹師:“可有需要幫忙提純的?”

比賽不限制針對材料上的助力,對方沉迷毒丹,提煉出靈植內的雜質後,毒性必然會更強。

四品丹師也不知道聽沒聽他說話,視線一刻沒有離開過手上的丹方,直到要上場前,才拿出一個瓶子。

楚荊溪挑眉:“确定?”

丹師點頭同時,又開始神神叨叨不知說什麽。

只剩他一個選手沒有到場,評委催促前,丹師步履匆匆而去,期間險些被袍子絆了腳。

長老搖頭,倒轉沙漏:“開始吧。”

開始計時的一刻,所有丹師開始取材,當那名四品丹師依次投放藥材時,周圍人的表情頓時變得異樣。

“鬼王血液。”

鬼族的氣味十分好辨認。

之前楚荊溪開團,仙盟等勢力秒跟,施壓結果便是很多選手都收到了一兩滴王血。

對于煉丹師,這是稀有材料,肯定不會丢掉,但更不會在大庭廣衆下使用。萬一事後被鬼族報複怎麽辦?

僅僅為了向楚荊溪示好示好,風險太大。

衆人不再投去關注,只當是個奇葩,專注手頭事情。

頭疼的只有丹盟高層,事後仙盟那邊肯定又開始春秋筆法,說什麽他們鼓勵選手用鬼王血煉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漫長而枯燥的等待中,丹師陸續結束考核,二百餘人裏有三人皆做到了紫氣東來,極品丹成。

距離考核結束剩下最後半個時辰,還剩兩名丹師埋頭苦煉。

其中就有和楚荊溪綁定的那位。

別說異象,全程連片丹雲都沒有,從開始到現在,這位四品丹師已經有兩三次要炸爐的趨勢。

最後一次情況十分危急,楚荊溪不得不派不鏽銅鈴救場。

“還有半炷香。”長老做出提醒。

中途幾乎炸爐,更別提現場不但托那銅鈴吸收丹爐濁氣,還提煉了一下材料,說明實力一般。

這已經足以判定喪失比賽資格,若非看在楚荊溪的面子上,長老甚至懶得等他煉完。

丹師喃喃自言自語,滿頭大汗中加大火力,即便知道成功也要棄權,仍舊沒有放棄。

眼看又有炸爐的趨勢,看得長老直皺眉。

同組選手忽道:“那銅鈴持有者本就是他的贊助者,幫他的話不算違規。”

其餘選手也是紛紛點頭附和。

反正也沒有什麽異象,記入成績進不了前十。

長老眼皮一跳。

自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些人為了和楚荊溪打好交情,乾脆全閉着眼說瞎話了。

長老:“時間……”

最後一個‘到’字落下前,丹師險險卡線結束。他是最後一個完成,爐蓋掀起的一刻,大家自然多看了兩眼。

看完後,再看一眼。

啥都沒看到。

遠處晏子瞻利用神識看得更清楚,楚荊溪和他共享視野,确定爐內只有灰燼。

“煉了個寂寞啊。”

出現這種情況,不外乎火候過大煉丹失敗,楚荊溪并未覺得失望,反正此行他已是最大贏家。

他對投資丹師的要求,僅僅是衆目睽睽下用到鬼王血,方便事後再推丹盟一把。

不過那丹師顯然承受不住打擊,目光呆滞,直到要上呈評委觀丹時,突然大叫一聲。

這一嗓子把過來收丹的長老吓得不輕,險些要罵人,丹師竟然直接伸手去撈灰燼,若不是元嬰境界,早就燙殘了。

長老皺眉,命令丹童去取清心丸。

“我沒有瘋!”

四品丹師冷靜了點,操縱圓珠,照在灰燼之上。

古怪的舉動成為現場焦點,觀衆區,楚荊溪只了解過一些丹道歷史,對煉丹本身一知半解:“這是在乾什麽?”

晏子瞻:“天顯珠,鑒丹時用的,任何一丁點雜質,都能在珠內無限顯化。”

楚荊溪秒懂,修真界自己的透射電子顯微鏡。

包括長老在內,大部分選手都以為丹師瘋了,把灰燼當成丹藥檢測。

這四品丹師卻小心驅散最表層的灰燼,只剩下薄薄一層時,他調整天顯珠的方向,細致到極致的操作和先前的瘋癫判若兩人。

修士眼力都極好,長老懷疑自己被那一嗓子驚擾了視力,随着天顯珠不斷下沉,他竟然看到芝麻粒大小類似毛球的玩意。

更誇張的是不借助珠子都看不到的小東西,居然還有丹紋?

一,二,三……整整九道!

長老面色古怪:“你自己畫上去的?”

別說他懷疑,周圍丹師在看清紋路後,第一反應也是離譜。

這邊還在質疑,評委席一位丹道巨頭忽然神情一變,而霞丹宗宗主已然來到那名丹師面前,面色嚴肅的可怕。

楚荊溪原本都停下看熱鬧。準備去和其他丹師交流煉體丹的事情,見狀腳步一停。

他不覺得有丹師能乾出自己畫丹紋的蠢事,特別是肉眼都看不到的東西,想畫也做不到啊。

“或許的确是一枚丹藥。”

丹藥普遍呈現圓形,只是修士習慣如此,出現其他形狀的未必不可能。

但有一點說不通,五道丹紋以上便是上品丹藥,若是能達到九道丹紋,別說天降異象,可能天雷都招來了。

楚荊溪特意擡頭确定:“萬裏無雲。”

只有一爐爐的丹霧漫天,替代了雲朵。

晏子瞻回憶古書記載,天地萬物出世時便有定性,如修士靈根,寶物品階等,但并非完全不可逆轉。

比如曾有大能者阻止了一場浩劫,後天蛻變為天生道體。

“創法開道,鎮壓邪物,拯救大量生靈等等,都有可能獲得天道額外加成。”

他提出一種可能:“也許這丹藥只是品階沒到,卻具備其他特殊功效,導致丹紋繁殖。”

楚荊溪嘴角一抽,好一個繁殖,九道确實多的離譜了。

兩人說話間,那四品丹師突然沖着楚荊溪的方向吼道:“鬼王血,再給我一滴鬼王血!”

面對他的迫切狂躁,楚荊溪倒是十分乾脆,扔去原本給晏子瞻帶的報名費耗材。

一看到鬼血,霞丹宗宗主隐約有個模糊的想法,然而結論尚未成型前,四品丹師已經利用靈氣操縱,将煉出的超微型毛粒投入。

如石沉大海,毫無波瀾。

個別選手想開口吐槽,但看幾名丹道大能者都不說話,一個個嚴肅觀望,他們也只能耐着性子。

半炷香的時間都要過去,先前不耐煩的選手态度出現變化。

他們能明顯感覺到,原本含有極強能量的王血好像氣息弱了些。

這不對勁。

絕世強者的血液保鮮期是數千乃是上萬年,除非被強行煉化。

四品丹師呼吸急促,“鬼族曾威逼利誘不少丹師,幫助他們煉制能隐藏氣息的丹藥,雖有成效,但都效果甚微。”

大庭廣衆下,突然道出公認的秘密,其他丹師臉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不過很快,他們猛地意識到什麽。

那時候的丹方早就公布出來,核心是減緩釋放鬼氣的速度。

這其中還發生了一些小插曲,當年不乏有丹師恨透鬼族,嘗試偷偷在此基礎上動些手腳,讓鬼族作繭自縛。

奈何絕世強者幾乎萬毒不侵。

四品丹師語速飛快:“若以提純的鬼血為引子,配合匿邪草,就能起到蒙蔽效果,長期潛伏在體內,避免被吞噬消化。之後靜候時機大量複制,讓毒素實現全身播種……”

鬼王已死,如果他活着,血液裏蘊含着法則力量,這種程度的毒哪怕隐藏也起不了大作用。

但對于弱一點的鬼修來說,一旦中毒,絕對能被削弱力量!

楚荊溪張了張嘴,總結了一下,這是——

“煉出病毒了?!”

作者有話說:

本章又名《修真界有自己的生物學》、《我還是低估了修真界的創造力》、《禁止丹藥歧視》。

做到了!一章殺死了比賽!随機掉落50個小紅包~

提前周末快樂!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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