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資産 貧賤不能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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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前, 丹盟。
伴随點映一起流出的,是鋪天蓋地關于另一件事的宣傳。
此次戰役,特質丹藥被大批量投入使用,效果斐然。駐守軍團模糊了藥效時間差, 特意只公布鬼修中毒後的狀态, 表示不但實力驟降,鬼族常年用來對付邊軍的鬼蠱蟲也在融化。
整個修真界現在基本圍繞兩個話題, 一是流傳出來楚荊溪那恐怖的咒術, 二是丹盟。
“丹盟大義啊!”
“聽說這次投放了無數丹藥, 必然暗中準備許久。”
“丹盟和鬼族虛與委蛇, 與楚荊溪數十年磨一劍的經歷頗為相似!哈哈, 這次可捅到鬼族窩了。”
丹修們被高高捧起, 一頭霧水, 整個丹盟內部說什麽的都有,最後不得已召開會議
當日争霸賽只來了個別丹道巨頭, 這一次,卻連一些長久避世不出的老家夥們都親自到場。
丹盟盟主一襲銀袍, 面容清矍,在座之人無一不是神情凝重。
“争霸賽上煉制出的丹藥, 如今被如此大批量的投放,若說其中沒有我們幫助,誰信?”
不少丹師面面相觑,其中一位直接問道:“我們沒幫忙?!”
這麽多丹藥,他們還以為是盟主私下秘密舉全盟之力, 日夜不停地趕制,幫了大忙呢!
丹盟盟主:“……”
他臉色有些難看:“仙盟只是請走了一些丹師,想要改良丹方。”
何況就算日夜不停地煉丹, 也不可能産量如此誇張。
“原因不重要了。”作為修真界的活化石,霞丹宗宗主一開口,大家都在下意識認真聽他說話:“望道樓遲遲不出來辟謠,各大勢力統一口徑,丹盟已經架在了空中樓閣。”
他搖頭:“這下別說中立,鬼族恐怕都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不然去找望道樓,強行讓他們澄清……”
霞丹宗宗主目光似乎陷入回憶,打斷道:“大多丹師不善修行,經歷過一段很黑暗的時候,直至丹道同樣湧現出一些驚才絕豔的人物,處境才得以扭轉。”
長久以來,妥協軟弱和恃才傲物早就成了丹師的立世之道。
“或許,我們該做出選擇了。”
衆丹師感覺到他的傾向,不禁皺眉,這是要徹底站隊了嗎?
其實早在這場會議開始前,掌握最關鍵話語權的幾位早就私下商量過。
霞丹宗宗主表态後,丹盟盟主沉聲拍板:“正如先前所說,我等不可再與鬼族與虎謀皮。”
“盟主!此事要慎重,萬一事态沒有我們想的嚴重……”
才站起身,在那冰冷的注視下,話又梗在喉頭,悻悻然坐了回去。
丹盟盟主:“不說鬼族,能一次性煉制出大量丹藥,已經說明我們并非不可替代。”
這才是影響他們決策的關鍵。
掃過那些遲疑的面龐,丹盟盟主沒有給他們後退的機會:
“此次鬼族大規模撤離,留下的探子必會心驚膽顫。即日起,我會發出盟主令,若有提供鬼族重要線索者,可既往不咎;舉報周圍可疑丹師,并能說出可疑行為的,一經查實可獲五萬上品靈石。”
一衆丹師驚駭愕然,有人硬着頭皮試圖反駁兩句。然而丹盟盟主不為所動,幾個丹道泰鬥默認支持,事情終究還是定了下來。
盟主令一出,無論大小煉丹宗門、有沒有勢力依靠的丹師都需遵從,當下在修真界引發軒然大波。
與此同時,丹盟秘密幫助前線私煉大量毒丹的傳言還在瘋傳,盟主令頒發不到一日,昔日被楚荊溪投資過的那名瘋癫丹師第一個站出來,被他抖出的一系列奸細經查證屬實。
人人自危,立刻引得大量丹師排擠斥責,表示此舉會影響丹盟內部團結,私下排擠告密者。
這四品丹師不吃壓力:“你等着,我去告楚荊溪。”
“!!”你當告家長呢嗎!
說告就告,楚荊溪那邊的回應也很快,直接托楚家少族長,以楚家名義給抱團不配合的丹師發去一句話:有意見?
有意見你就提。
他們有沒有意見沒人知道,不過就在同一天,丹盟盟主親自出手滅殺又一名被查實的丹師,這個口子一開,曾經和鬼族有不正當交易合作的丹師膽戰心驚。霞丹宗和鬼族不清不楚太久,從前很多丹師做事從不怎麽遮掩,不難被抓到馬腳。
情況不嚴重的選擇自首,小的煉丹宗門更是重災地,開始絞盡腦汁思考有沒有什麽線索,可以尋求豁免。
不查不知道,真正暴露出的問題丹師數量驚人,連丹盟盟主都沉默許久。
**
那邊丹盟負重前行,這邊楚荊溪才一落地,便收到好消息。
厲軍長親自傳訊,表示宣揚丹藥果然有用,逼得丹盟徹底站隊,懸賞揭秘更是前所未有的成功,從丹師口中,他們已經得到一些十分有用的線索,各大勢力正在深挖調查當中。
楚荊溪挑了挑眉,對福祿金仙道:“牆頭草的妙用,這些人活得比誰都精明。”
鬼族在大陸秘密活躍這麽久,如果有狡猾的丹師注意到什麽跡象很正常,比他們自己去查要高效率的多。
同這美妙消息一起過來的,是正等在煉藥廠外新的派遣丹師。
來接他們的仙盟高層如今面對楚荊溪時,帶着幾分發自肺腑的欽佩。
這人送個藥都能送出天大的好處。
才剛一靠近,仙盟高層就見楚荊溪讓靈竹幫忙橫着擋在前面,像是個生人勿進的标杆。
以為楚荊溪還在計較過去的不愉快,他也沒太在意,站在十米線外沒有跨欄。
“丹盟大規模組織研究對抗鬼族的丹方,還額外借調給我們一批人手。”
仙盟高層私下了解過,表面上是軍團施壓的結果,實際這也是楚荊溪提的要求。
楚荊溪聞言神态松動,總算外包徹底了。
“一明一暗,同時研究,進度會大幅提升,應該能早日夠達成家族和仙盟的要求。”
藥樞丹師厲害,但民間也從來不缺高手,正如最開始的毒丹起于四品丹師之手,多個人多份力量。
風吹起那頭和計劃一樣精致的灰白發絲,晏子瞻站在後方,一時看得有些入神。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直到旁邊傳來福祿金仙感慨,他才移開視線。
仙盟高層大概介紹了一下過來的丹師身份和藥樞總體情況。
“現在只有一個小麻煩,不鏽銅鈴耐心已經快要告罄。”
說什麽來什麽,楚荊溪已經感覺到有東西正在氣勢洶洶地靠近。
下一秒,他當場一個絲滑側身,面向福祿金仙。
只見楚荊溪表情帶着隐忍的怒意,“前輩,我不能一直耗在藥樞!更別說我的武器也在這裏,保命手段少了一半……”
早在楚荊溪開口時,晏子瞻便傳音給福祿金仙,後者和善的表情現下變得壓迫性十足,訓斥道:
“一切當以大局為重,別忘了,不鏽銅鈴本就是家族賜予你。”
楚荊溪猛地攥緊袖中手指。
走火入魔狀态下,明明和往日一樣的眉眼,看上去就是要更加銳利瘋狂,整個人如同鋒利極端的利刃。
正在飛速靠近準備撂攤子不乾的代理銅廠長,停在半空中。
眼看楚荊溪像是真的站在觸底反彈的邊緣,不鏽銅鈴立刻轉身離開,它義無反顧回到了崗位上,力求讓楚荊溪和家族矛盾進一步擴大!
仙盟高層不明白這是演的哪一出,總歸不鏽銅鈴沒有撂攤子,和楚荊溪打了聲招呼後,他帶着新一批丹師去熟悉環境。
原地,楚荊溪很欣慰:“我的武器想讓我黑化勝過愛自己。”
福祿金仙對于不鏽銅鈴的邪惡早有所耳聞,真正見識到仍舊覺得一言難盡。
他神識磅礴,捕捉到離開那一瞬間,不鏽銅鈴氣息似乎強了點。
指出這一點後,楚荊溪淡定道:“因為它被虐就會變強。”
福祿金仙看過來,楚荊溪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為了讓我魔高一丈,不鏽銅鈴強迫自己做不想乾的事情,最後成功把自己惡心到了。這種負面情緒,能夠提升它的潛能。”
他早就說過,對方拿得是古早虐心本。
福祿金仙表情一言難盡,還想要進一步确認這離譜的事情時,一聲轟隆巨響震得地動山搖!
衆人下意識看向楚荊溪。
“我沒渡劫!”
其實這一眼只是大家的習慣性動作,晏子瞻看向腳底:“是地下。”
當他們匆匆趕到,只看到二車間一片狼藉,附近丹師一身黑灰,好在人沒事。
妖族長老就沒那麽幸運了,尾巴都快被炸的豎到腦袋上去,若非此地為單獨開辟的空間,有陣法屏障,恐怕早就騰飛。
楚荊溪:“出什麽事了?”
“長老,長老她突發奇想…将時空法則運用在傀儡上,”一名妖族深吸氣回憶,“好加速生産進度,結果被炸傷。”
因為時間加速,不鏽銅鈴都沒來得及救,靈竹随便找了個地方紮根,開始淨化空氣。
“……”雖然知道妖族頗具資本家的作風,楚荊溪沒想到還能有此操作。
妖族長老一個勁地晃尾巴,示意他走,大家都走,顯然不願意被人看到狼狽狀态。
楚荊溪又沒有辦法坐鎮現場,因為誰看到他,都會被影響着開始自我介紹。
福祿金仙去到傀儡殘骸處,隐約明白了成噸丹藥的由來,楚荊溪确定誰都沒有大礙後,留下仙盟高層收拾殘局,準備回辦公室。
妖族長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最多七日,我便能利用時間法則讓傀儡加速。”
楚荊溪倒吸一口冷氣。
路上,他邊走邊咕哝着要制定車間生産規範。
“一味追求效率要不得。”楚荊溪被毒丹霧氣嗆得頭疼,視線掃過這個環境下,還不忘在走路過程中琢磨陣法的晏子瞻。
修士的通病,已經很快的情況下,還要追求速度。
這淡淡的一眼,似乎帶着溫度,晏子瞻常年緊繃的神經松了松。
他語氣輕緩:“先前不是提到安全生産?防爆陣法應該還有改進空間。”
楚荊溪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你這執行力未免也有點太快了。”
晏子瞻搖頭:“不快,你定,我來做。”
楚荊溪手指無意識動了動,避開對視:“我指的不止是陣法,你日常修煉起來也很拼命。”
蒼梧妖鎮一戰,晏子瞻受了重傷,不可能那麽快完全複原。
但日常稍得空暇,對方要麽是在教自己陣法,要麽就是埋頭苦修。就連這次從界域回來,後半段路程晏子瞻也一直在修煉。
過猶不及。
“盡快蛻變劍骨,突破血脈極限,若遇意外我們才不會太過被動。”
晏子瞻看着楚荊溪道:“至少能保全你。”
楚荊溪冷不丁發現晏子瞻偶爾會說一些肉麻的話,但因為每次他都再用一種認真敘事的口吻,所以自己才沒注意。
确切說,晏子瞻本身都沒察覺。
“那也不必太急。”
嗆人的丹霧順着縫隙填入辦公室,今天外面瘴氣也很濃,地上地下都一樣。
楚荊溪輕咳一聲:“退一步說,就算三年內我成不了天仙,也有方法幫你解決血脈問題。”
【哈!】
【好一個一步,你這一步,就是別人的一輩子。】
系統詐屍,楚荊溪選擇無視,待言出法随天賦更近一步,一切都不是空談。
在此之前,他只需要一點時間,和大量的金錢。
想到這次送藥淨支出四百九十萬靈石,馬上月初又要交話費,還有那些炸掉的爐子……這個炸毀損失仙盟應該會承擔?
楚荊溪接過晏子瞻遞來的清心丸,服用前随口一問:“你有多少錢?”
“三十萬靈石。”
多少?!
楚荊溪不信邪地又問了一遍。
晏子瞻:“三十萬。”
靈竹的日常酒錢,繪制陣法也很燒錢,需要用的紙和墨都是天價,不久前給楚荊溪繪制了大量陣符,總共沒剩多少。
楚荊溪一眼看不到人類的未來,原來比自己還窮嗎?
一個貧窮的我,怎麽拯救一個貧窮的你!
“貧賤夫妻百事哀啊。”
晏子瞻正想着楚荊溪是不是缺錢了,陣法師想要賺錢不難,只是耗費時間。
稍加思索中,晏子瞻忽意識到什麽什麽,原地怔住一瞬。
辦公室內突然安靜下來。
楚荊溪也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乾笑道:“……打個比方而已。”
他們現代人就是這麽愛瞎比喻,楚荊溪還學着系統的語調:“哈。”
試圖活躍一下氣氛。
然後氣氛死了。
“……”
如果楚荊溪沒有見過晏子瞻的手語,日常他就算随口說出這樣的比喻,也不會覺得有什麽。說不定還會哥倆好地拍拍晏子瞻肩膀,繼續打趣。
【有趣。】
【告白的人不知道自己告白了,甚至沒有意識到真實本我,持續沉浸式付出。】
【被告白的不語,只是一味說錯話。】
【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麽?】
楚荊溪冷笑,最有趣的是你面板都沒修好,冒着煙兒卡帶也要出來哔哔我兩句。
【未來他察覺自己的心意,還要再和你表白一遍。】
系統:【哈!】
“……”
拉黑不了系統,楚荊溪也無法隐身,在這突然安靜下來的時刻,順手拿起桌上報表,開始裝模作樣審查業績。
過了幾秒,視線越過水平線,快速一瞄晏子瞻那邊。
撞上了,楚荊溪立馬移開。
不同的是,楚荊溪沒有再擡眼,逐漸真的專注看起手頭數據。
而晏子瞻透過房間一角的金屬器皿,視線聚焦在對面人反射出的模糊輪廓上,只覺得萬分契合書中那句——
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真正的楚荊溪:明明卷的比誰都狠,卻深以為自己是被迫的,別人都是在主動卷,徒增社會壓力。
楚荊溪(理直氣壯):你們都是破壞大環境的人。
晏子瞻眼中的楚荊溪: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
注:出淤泥…不妖出自《愛蓮說》。
随機掉落50個小紅包~感謝大家的營養液灌溉,發現上了頻道營養液榜,明天開始進入下一輪高強度的劇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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