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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傳承 古今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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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傳承 古今多少事

理想主義都是具有煽動性的。

角落中一些早已僵硬冰冷的蠻屍無視楚荊溪說話時的樣子, 卻能輕易注意到周圍武者的神情變化。

激動,不甘,還有一種竟然會被大人物看到的驚異。

現場修士無法共情武者,因為另一種原因內心無法平靜。

道源被囚在蠻族傳承地附近, 久而久之, 蠻族對天道的感應要比其他種族高很多,系統上線太久, 很容易使蠻王注意到異常。

所以它只匆匆發布內容, 暫時沒公布具體獎勵, 更未結算之前的任務。

但任務觸發的一瞬間, 另類意義上天命加身, 使得楚荊溪更加具有說服力。

仿佛他真的就是為了踐行這件事降臨在世上。

只有楚家人比較清醒, 想要實現這句話, 那就離不開蠻族的幫助,翻譯一下:

拿來吧, 蠻族傳承。

“我是雜靈根,機緣巧合下, 曾有人為我争取到踏天門的機會。”楚荊溪自證舉例:“天生不足者,多少需要有貴人托舉。蠻族是這些武者唯一的機會。”

從他來為武者争取機緣, 自然轉化成蠻族才是這些武者真正的救贖。

那巍峨的身軀始終俯視着楚荊溪,并未就他的答案進行宣判。

須臾,蠻王終于有所動作,周圍的溫度下降不少。

楚家子弟立時硬着頭皮做好戰鬥的準備。那些民間武者本就崇拜楚荊溪,見狀不對, 也是下意識想要過來,說不定關鍵時候還能為楚荊溪說上兩句話。

蠻王注意到這些小動作。

下一瞬,一聲冷笑從喉嚨裏擠出, 震得修士幾乎武器掉落。

武者更是渾身冷汗,壓根無法保持站直姿态。

對自身弱小的感知從未如此刻強烈過,他們渴望變成楚荊溪那樣強大,至少此刻楚荊溪在他們眼中,比任何境界高深的修士都厲害。

後者直面蠻王,盡管神魂似乎受到影響臉色蒼白,卻一步都沒有退。

就在一行人緊張的注視下,蠻王卻并未如先前那般殘暴出手。

他重新邁上高階,坐上白骨王座。

周圍帶來致命壓力的蠻屍軍團随之後退,此處空間真正完全顯化。

但見萬骸之後,豎立着兩根極其粗壯的骨柱,每一根千人亦未必能環抱柱,在地底世界呈現頂天立地之态。

柱內,封印着渾身只剩骨頭的骷髅兵。

楚荊溪快速調息間,想起家族議事堂內的柱子,他在其中也曾隐約看到有封印之物。

“兩條路。”蠻王每次開口,空氣中都彌漫着暴虐氣息。

“左邊石柱內,封有适合大部分人的煉體秘術,那只是一份普通傳承,右邊則是我族真正的核心秘法和寶物,只有極少數體魄無比強盛者,可以達到修煉資格。”

幽瞳鎖定在楚荊溪身上。

“你擇定一條,和裏面的亡靈守衛戰鬥,生死有命。”

他去戰鬥?

楚荊溪抿了下唇,估算着兇多還是吉少。

亡靈守衛負責守護傳承,全盛時期估計能輕松戰仙人,自己去無疑是送死。不過蠻王真想殺他,動動手指頭就行了,沒必要多走一道程序。

從這個角度出發,應該還有一線生機,大多數傳承會根據考驗者的實力,做階段性調整。

深知蠻王沒有耐心,楚荊溪立刻就作出決定。

選哪一條路,那還用說嘛!

生死有命,別盲目追求小衆。

沒有一點點猶豫,楚荊溪轉身徑直朝左邊石柱而去。

在他身後,一乾修士們的神情有些複雜,妖族長老更是欲言又止。

就在楚荊溪大步流星來到骨柱下的一刻,長竹子的角落,晏子瞻身體微微一動,顯然有轉醒的趨勢。

此前昏迷中他并非完全沒有意識,只是一直在和不斷暴走的血脈做抗争,消耗了大部分元氣。

胳膊繃得很緊,一垂眸才發現身上的很多傷口被處理過,整個左臂紮滿了兔子耳朵似的蝴蝶結。

晏子瞻失笑不到一秒,剛開始還比較狹窄的視野範圍,在看到熟悉的身影沒入古怪柱子時,徹底睜開了。

他反射性地要飛身掠去,靈竹忙說明當下情況,說完大為感慨。

蠻族滅亡太久,直到今天,大家才親眼目睹肉身成聖後擁有何等偉力。楚荊溪修時空法則,若能習得核心秘法,是有希望解決未來爆體困境的。

然而他居然沒有一點點猶豫,真正和廣大修士站在了同一邊,選擇讓更多人修行的普通傳承。

當聽到靈竹提起楚荊溪立刻做了抉擇,晏子瞻神情有着一瞬的變化。

良善是對方的底色,但那并非代表毫無底線地助人。

楚荊溪完全不糾結,極大概率是……忙忘了。

從釣出奸細獲知道源被污染後,幾乎就是連軸轉,才解決鬼王的事情,現在這麽多人,卻又是楚荊溪走出去。

晏子瞻看向妖族長老,微裂的唇瓣動了動:妖氣。

妖族長老暗中釋放着妖氣,遮掩其他氣息,晏子瞻借此袖間手動了動,以靈墨和血虛空秘密結陣,以備不時之需。



“哼哼哼~”另一邊,沒入石柱血色光芒的一刻,楚荊溪還哼了下小調,調整先前緊繃的神經。

法則對修士的危害,就和心魔劫一樣,境界越高影響越大。

楚荊溪才服用過煉體丹,每天好的不得了,加之短短半日內,發生的事情太多,他一時真沒把這兩件事聯系在一起。

光芒消失,前方亡靈守衛動了起來,原本還有一個自動識別來人實力的過程,但第一擊,幾乎是狂暴狀态。

楚荊溪在強行防禦和認輸間,先選擇閉嘴。

沒了歌聲,亡靈守衛那毀天滅地的攻擊放緩,評估挑戰者實力,調整為煉體八級,動作極其精準地操縱武器攻來。

被迫閉麥的楚荊溪:亡靈吃不了細糠。

第一輪交手,楚荊溪就已經略感吃力,“怎麽這麽強?”

從威壓感判斷,守衛并未将境界調得太高,但是每一次出招的角度和速度,都讓他應付得十分艱難。

這一刻他真的好想念楚家少族長,自己唯一打過的碾壓局。

“去!”想歸想,楚荊溪不敢有絲毫懈怠,并指代劍,朝亡靈周圍關節連接處劃去。

雙方都沒有用武器,蠻族本就擅長近身攻擊,雙方過招速度快得出現殘影,十個回合後,楚荊溪被打斷兩根肋骨,手上卻也抓着亡靈守衛的一根肋骨。

骨色骨香的交鋒再度開始。

楚荊溪這次盯上了對方的寰椎,如果能拆卸,就能進一步擰下對方的腦袋。

在界壁被魔鬼集訓時,他的招式天然帶着一絲野蠻,亡靈守衛非但沒被激怒,反而起了點興趣。

把人往地下砸時,故意放慢了招式。

給你個動作,自己體會。

鈍刀子割肉最疼,楚荊溪努力控制面部表情,不讓五官疼得亂飛。他開始在摸爬滾打中,學習模仿蠻族出招的一些精髓。

學歪了。亡靈守衛橫掌切去,把胳膊打回準确的角度。

“我…”楚荊溪改掉說我去的口頭禪,就着血把後一個字咽回肚裏。

純靠打是打不過了。錯肩而過的剎那,楚荊溪眼力極尖,下手穩狠,利用時空法則出現在亡靈守衛另一邊,直接朝形似戒指的孔洞處,勾指提拉。

當他抓住那塊致命骨頭時,亡靈守衛也反手抓住了楚荊溪的胳膊,直接将人甩到另一邊。

借力打力,楚荊溪成功讓對方骨骼疏松,頭顱搖搖欲墜。

……

骨柱內的亡靈守衛和楚荊溪正在爆發激烈的戰鬥,期間每當楚荊溪動用法則力量時,時空法則那霸道的氣息,哪怕隔着封印石柱,依舊能感覺到龐大的毀滅力。

心态多少會影響修士的出招風格。楚荊溪每一次攻擊都自帶潇灑之風,可見他确實未被傳承選擇影響。

知行合一,不外乎如此。

最受觸動的無疑是在場武者,常年壓抑在心中的戾氣,古怪的在這一刻被抽離不少。

王座上昔日蠻族首領,并沒有什麽多餘的情緒反應。

正對面石柱內,亡靈守衛的作戰經驗十分豐富,楚荊溪也是各種手段齊上。

很精彩的戰鬥,可惜這些在蠻王眼中,就像在看大一點孩子的打鬥。

陰晴不定的一張臉側目。他将那些武者的動容盡收眼底,一旦挑戰者有取勝的跡象,他們的眼中就會燃起無限期待,如同觀望唯一的救命稻草。

有那麽一瞬,蠻王像是回到了部族剛剛興盛的時期,無數同族,為了創造出脫離肉體凡胎的法門,于探索中爆體而亡。

終于成功後,那些踏上煉體道的無靈根同族們,又是何等快意開懷。

時過境遷,最終只剩下枯骨黃土。

漸漸的,蠻王重新合上了眼睛,胸口窟窿處有兩滴血珠落下,血液重新如菌絲般覆蓋全身。

那些氣勢洶洶的蠻屍兵們,在修士警惕注視下,靜立于原位。

前後相差不過半炷香,楚荊溪僥幸取勝,從柱子裏出來時幾乎都要站不穩。

晏子瞻立刻要去扶他,忽想到什麽,還是忍住了。

衆目睽睽下,楚荊溪很快站穩,十分享受這種大家崇拜的眼神。

這是他的個人舞臺。

裝不了太久,渾身骨頭都在鈍痛,整個試煉都是一場拳拳到肉的比試。

楚荊溪內心慶幸選得是低難度,要是選高難度,技能還沒有冷卻完畢,自己怕是要交代在那裏。

佯裝不在意地擦去嘴角的血跡,亡靈守衛最後爆出羊皮卷,出于禮貌,楚荊溪還重新幫對方組裝了骨頭。

現下他随手将羊皮卷遞給近處一武者:“盡快複刻傳播。”

修士過目不忘,楚荊溪神念已經掃過一遍,即便武者選擇私吞也不影響最後的結果。

武者接過羊皮卷的一瞬,很輕手卻往下沉了一瞬,這人在石柱裏被打得何等慘烈,出來後就這麽輕易把收獲給了他們。

“我……”

武者不知道該說什麽,楚荊溪壓根沒注意到對方的情緒。

傳播過程中,這些武者腦子活點的話多少還能得到些隐藏的好處,只要适度就無所謂,無望荒原一行武者本就是冒着巨大風險。剛結束一場互毆,楚荊溪沒力氣再施展治愈術。他快速服用丹藥,等着肋骨慢慢複原。

轉身一瞬,移走的視線突然頓住。

楚荊溪再度确認性地望過去……晏子瞻醒了!

他頓時眸裏亮了些,并未立刻過去,先瞥了下剛剛那武者。

咋了,還讓我幫你作揖?

後者頓時明白什麽,連同他在內的所有武者,統一沖着蠻王抱拳。

楚荊溪本人并未以禮相行,只站在原地,确定蠻王沒有詐屍的意思後,他才重新開口。

“前輩,稍後可能有其他人來此治理污染問題,結界已破,若任由血水橫行,會讓更多亡者無法安息。”

傳遞的核心思想只有一個:別搗亂。

語畢,又認真補充一句:“不鏽銅鈴受創,成長之路漫漫,但晚輩承諾之事絕對作數。”

好聽的話全部說完,楚荊溪繼續暗示其他修士帶着傷者先走,自己殿後。

然而除了幾個重傷的先被帶離,其餘修士具是用堅定的态度,示意他先走。

誰知道蠻族會不會突然發難,他們也不好讓對方承擔所有風險。

被謙讓的楚荊溪:“……”

走什麽?

他殿後是有原因的,來都來了,楚荊溪夢想着一步三回頭!最後看看蠻王能不能給出一些實用性建議。

不鏽銅鈴并非這個紀元的寶物,目前提升渠道單薄有限,自己先前一番明裏暗裏的說話就是在鋪墊。

書中可是有記載,蠻族雖以蠻作自稱,實際學識淵博,甚至創法成功。

走啊。

你先走。

一輪類似拜年塞紅包似的互相眼神推拒下,大家清一色要目送他。

楚荊溪不得不咬着牙邁步,沖晏子瞻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我們走。

只能走了。

先前恐怖的重力消失,靈竹化車準備載人離開。

楚荊溪如同鬥敗的鹌鹑準備上車,擡腿一瞬,先前的壓迫感驟現,涼意爬上脊梁骨。

“主生死一道,不死如何知道生?”

座上似和歲月一起凝固的屍身散發着無窮冷漠:“願意為在意之事獻身,懂生之可貴,才有超脫希望。”

楚荊溪聞聽此言,回憶不鏽銅鈴日常的表現,在這天生靈寶的意識中,的确沒有什麽生存概念。

更多時候,它都熱衷于別人去死,一款純恨戰士。

不鏽銅鈴的晉升方法居然比想象中還要逆天。

虐心不夠,還得虐身。

陰差陽錯,不久前它還爆對了?那是真正的死得其所。

蠻王并未睜眼,也并未張口,只胸腔震動,聲音穿透力極強:“想讓那東西更進一步,萬變不離其宗。”

第二句的意思他并未深入揭示,座下血液化成的菌絲朝着四面八方延伸,這菌絲幾乎向武者而去,氣息暴虐,但不含殺意。

修士觀察下沒有立刻斬斷。

不知道是不是武者的錯覺,當一部分菌絲化作血霧消失在面前時,他們腦海瞬間清明許多,似乎莫名其妙多了一份武道感悟。

縱使再遲鈍,武者此刻也能預見到這份感悟可以幫助他們走的更遠,未來或許可以重現煉體一道的輝煌。

進入無望荒原十死一生,活下來的收益遠超乎預料,武者想要謝過蠻王,感激的目光卻下意識先投給為他們争取到一切的楚荊溪。

一切的反應蠻王并不在乎,全盛時期的蠻王獨斷專橫,如今只剩一縷意識,到底要緩和很多。

“武者恰似燭火,光輝能敵拂曉……”

蠻屍軍團骨槍驟然砸地,不少修士一個激靈,好像又進入到被附身的狀态,只是這次他們的意識是清醒的。

來自更遙遠時代,充滿暴力和野性的聲音反複在神魂中沖擊。

“使仙低頭!”

“使仙低頭——”

所有修士頭痛欲裂,于原地再次失重,在恐怖餘音中,他們統統被當垃圾似的扔了出去。

晏子瞻和妖族長老,作為在場唯一兩名仙級戰力,承擔的壓迫感最強。

妖族長老閉眼任由自己飛出去,每次和楚荊溪在一起,必定挨最毒的打,都習慣了。

她飛!

而楚荊溪……

所有人逆風飛行無比狼狽,唯他被蠻族以相對不那麽暴動的力量送出去。

晏子瞻先前本就提前布置了陣法,此刻也派上用場,兩人在風浪中四平八穩。

第一個安全落地,楚荊溪輕籲口氣,背後是白沙揚起的塵土。

肋骨還沒長好,但在其他修士出來前,他挺身輕輕拂袖,“就這?”

此行也沒想象的那麽艱辛。

區區磨難,不過爾爾。

系統:【……】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楚荊溪:打都已經挨了,裝是一定要裝的,不然不就白挨打了。

系統:……

·

所有失去的傳承都會以另一種方式歸來。

随機掉落50個小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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