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謝客 有朋自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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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天空下, 楚荊溪不知道自己無端在鬼族又被黑了,他正專注檢查着手繪稿紙,進一步明确前進方向。
大家配合的很默契,晏子瞻神識覆蓋周圍, 确保戰舟行進的路線不與血霧重合, 楚天南看守宇室。
楚粟葉操縱戰舟,幾次看向高空:“裏面好像有鬼族的氣息。”
她也研究過針對鬼族的藥丸, 多次以鬼血為引, 對這種氣息格外敏感。
不過舊戰場本就隕落過不少鬼族, 空氣中有點鬼氣似乎也正常?
抵達前一切都無法證實。越過群山萬壑, 衆人終于看到不鏽銅鈴播報中提到的斑駁皇朝大門。
門環下的神獸圖威嚴猶在, 周圍卻已荒草叢生。不鏽銅鈴那兩句情感描寫在這一刻顯得并不矯揉做作。
地面危險已經被排查過, 眼下走比飛安全很多。
楚荊溪看向楚天南, “天南兄,勞煩你留在外城看守戰舟和接應, 至于探索所得,事後會平分。”
楚天南聞言覺得不好意思, 自己乾的無疑是最輕松也最安全的活兒。
他立刻拿出一些珍貴的防身符箓遞過去,“務必小心。”
晏子瞻進一步在戰舟上布下防禦大陣, 戰舟自身戰鬥力不俗,但多一重保護總不是壞事。
叮咯嚨咚!
響亮的聲音吸引衆人看過去,另一個留守兒童光速飛來,是不鏽銅鈴滞留在舊戰場的那顆鈴铛!
一路上可給它苦壞了,看到家人們, 二話不說就帶路前往事發地。
沿途楚荊溪只覺得來到畫中世界,之前想探索的臭水溝和鐘鼓樓等,都已經借趙杠之手等體驗過, 這會兒他們只需要進一步深入。
‘就是那裏。’鈴铛心有餘悸,于千米外便懸停下。
楚荊溪擡眼看去。前方是一條空間裂縫,形狀怪異,頗像是一條違和感強烈的蛇形走廊,其中一半還卡在地底。
如今裂縫遲遲未閉合。
‘趙杠他們在探索前,用了法器進行空間加固,逃命時也沒收回。’不鏽銅鈴罵髒話,‘這群蠢貨,沒有養成随手關門的好習慣!’
不然血霧說不定都出不來。
楚荊溪尋思趙杠應該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晏子瞻眯眼:“有可能法器不是他的,屬于某一位仙盟修士。”
他的視線落在周圍一些骨頭碎渣上,若是持有者死了,法器自然不可能及時收回,趙杠再想要帶走,也得先耗時抹去上面的印記。
此刻空間入口不斷有恐怖氣息滲出,好在沒有第二波血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懼怕這股氣息,周圍一些攻擊性植物都趴地蜷縮着。
現在是探索的最佳時間段,同樣,這蛇形空間也很古怪,那種未知和危機感,讓人無法坐視不管,其中還滲透着若有若無的鬼族氣息。
楚粟葉:“兵分兩路,還是任選一個?”
楚荊溪:“先找寶物,再回來乾危險的事情。”成年人了,我們既要又要一下好嗎?
“……”
想法很好,大家卻都清楚時間上可能不夠。
楚荊溪一向先選擇逐利,他沖着晏子瞻微微颔首,兩人默契地在四周藏留影石。
這樣之後空間走廊周圍發生了什麽,也能有記錄。
一旦血霧折返或是發生其他意外,來不及做進一步探索,那就等救援來了後,讓大能者組隊探索。
他們不乾,有的是人乾。
晏子瞻另外設下陣法,裏面再有東西出現,也能起到拖延時間的作用。
不鏽銅鈴不明白為什麽要這麽麻煩:‘直接切斷空間通道,一勞永逸不就行了!’
此言一出,大家都在看它。
楚荊溪微笑:“裏面會不會再有危險物跑出來我不知道,但關了後,血霧是一定回不去的。”
回不去那不就開始亂殺了?!
不鏽銅鈴:‘……’它是黑暗屬性寶物,所以難免動的是歪腦筋。
這是種族天性,絕不是智商問題。
魔物靈植不敢出老巢,有晏子瞻在,又可以避開不少危險殘陣。衆人行走在舊戰場,危險系數大大降低,期間楚荊溪不斷擡眼環顧四周,和傳聞中一樣沒有見到幾具骸骨。
他沒有忘記來此的另一個目的:尋找父母的線索。
想起那條神秘的空間走廊,越是反常的地方越容易有發現,會不會那裏……楚荊溪閉了閉眼,強行壓下要探究想法,重新變得堅定。
“先尋找寶物。”錢越多,越有利于天賦施展,生存位得到保障再去思考其他問題也不遲。
一路沒有發現什麽傳承,偶爾可以找到舊時代的法器。
這些楚荊溪用不上,一味估價,全部出手後絕對能小賺一筆,彌補腰包虧空。
楚粟葉感覺到他對靈石的迫切:“你小開個口,問家族要就好。”
“無功不受祿。”
系統把價格定的那麽高,就是為了提高獲取難度。倘若這個難度體系完全被破壞了,可能适得其反。
不然楚荊溪早就去争取當族…少族長,好中飽私囊。
楚粟葉不知內情,被強者思維深深影響,決定以後也不問家族要錢。
**
這邊尋寶小分隊在最危險也最安全的地方尋寶。另一邊,趙杠正狼狽帶人逃竄。
一味逃亡遲早被血霧追上,但他依舊不願過早暴露密道,眼珠轉個不停,開始琢磨其他逃生方式。
仙盟修士恨聲道:“楚荊溪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不久前,大家都看見高空有巨大陰影逆方向而行,絕對是楚家戰舟。
先是把他們當探路石,又利用他們清場,自己跑去撿漏,光是想想都險些要被氣出一口血。
趙杠反而笑了,楚荊溪主動去戰場幫了他一個大忙。
他忍痛拿出一部分從舊戰場帶出來的東西,笑着說道:“別忘了我們可以模仿楚家人的氣息。”
其他修士猛地反應過來什麽,對啊,只要讓血霧覺得拿走東西的另有其人就行了!
趙杠特意硬抗了一會兒,确定拉開和戰舟足夠的距離,在他的指揮下,沒費多大功夫,成功讓血霧鎖定了另外一道氣息。
血霧返航,排山倒海般朝着舊戰場外圍而去。
城門外,楚天南還在尋思着平分對出力的人太不公平,自己最多拿個一成就行。想着想着,臉蛋變得通紅,一擡頭,更紅了。
!!
徹底紅溫後,楚天南立刻啓動戰舟防禦,一邊以最快速度聯系其他人。
……
絲毫不知道楚天南此刻的壓力,自認為負重前行的三人小組,還在尋寶。
“自古三角形具有穩定性。”
楚荊溪偶爾也會迷信一下,縱觀過往經歷,他發現組三人團的時候,最終都能有驚無險。
可惜其他人不懂楚荊溪的黑色幽默,眼前倒是有另外一個致命笑話。
目前尋找到的寶物當中,只有不到十分之一是先輩留下,剩下的全是那些曾經尋寶修士死亡後殘留的儲物袋。
楚荊溪只有一個想法,他們可千萬不能變成寶藏的一部分。
“不好了!”
傳訊符在被封禁的空間內部并不影響使用,楚天南火急火燎傳訊:“血霧殺了個回馬槍!我嘗試駕駛戰舟前往魔物所在區,但那血霧一直只對我窮追不舍!”
楚荊溪只在聽到前三個字的時候怔了下,幾乎在楚天南話音落下的瞬間,立刻便道:“往據點的方向走。”
“不行,我掉過頭!血霧會轉而往內城的方向移動,速度變得特別快!我總感覺我一走,它立刻就會去找你們。”傳訊符那邊還夾雜着岩羚羊不安的叫聲,似乎血霧已經離他們很近了。
衆人對視一眼,血霧原本在追殺趙杠,現在卻像仇恨值轉移了一樣。
禍害遺千年,楚荊溪不覺得趙杠會那麽快死,用零秒鐘就猜出了是誰在搞的鬼。
“不用管我們,掉頭回據點,學會利用仙盟人!”
那邊楚天南似乎還在猶豫。
楚荊溪最後說了一句:“穩住,兄弟!千萬不要回頭!”
說罷,自己先走了回頭路。他一把抓住還在發呆的不鏽銅鈴,立刻就往空間走廊的方向飛去:“跟我來!”
三道身影在半空中快如閃電。
楚荊溪腦子動的比閃電還快。
戰舟有防禦和隐匿模式,楚天南提到血霧朝內城時速度會加快,說明它在外面力量将受到一定乾擾。
兩個攻擊目标下,一旦楚天南選擇離開,血霧肯定要優先追殺他們。
楚荊溪掃了眼現在的位置,他們處于內城,而楚天南正在城門處,血霧離他們估計沒多太遠,這個距離下,唯一能做到的就是關門攔狗!
和推算的差不多,結束通訊後不久,血霧尋着氣息,優先選擇舊戰場內的人為目标。
狹路相逢,楚荊溪眼睜睜看着一片紅海出現在視野範圍內。
越接近內城,血霧速度幾乎是成倍增加。
雙向奔赴,眼看他們就要一頭撞進這血芒中,楚荊溪袖中飛出成千上萬的陣符,楚粟葉身體先腦子一步,同樣驅使符箓。
成功拖住血霧的片刻,晏子瞻抹除了維護空間穩定的法器印記,沒了外力乾涉,敞開的走廊閉合,他們如風一般地沒入,随後晏子瞻進一步展開領域封鎖空間。
前後相差不過一秒,血霧被攔在了外頭,瘋狂原地旋轉着。
楚荊溪等成功滞留密閉空間時,戰舟已經遠離舊皇都,在山嶺上空逃亡。
“明明自己攬下危險,卻還要寬慰我,甚至讓我不要回頭的走。”
想到楚荊溪最後的那句話,楚天南雙目赤紅,他還是沒有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心神俱裂!
遠處的血霧正在瘋狂靠近,他居然能從霧氣中感覺到一絲暴怒。
楚天南将戰舟速度放到最快,岩石羚羊蹄死死扒住護欄,靠着超強的方向感,羊頭不斷朝另一個方向扭動,示意那裏有近道。
岩石羚所指的方位不但有近道,還有趙杠一行人,他選擇亡命的道路,也是當初從岩石羚影像中提取到的。
山水有相逢!
原本趙杠正幸災樂禍楚荊溪給他們擋災,忽然感覺到什麽。只見戰舟疾速駛來,血霧跟着往他們的方向而來。
“怎麽會?”先前算好了時間,距離也拉得很開,縱然楚荊溪他們想要掉頭,也只會和血霧撞上。
可惜人的速度不可能媲美戰舟,壓根沒有思考的時間,所有人瞬間展開亡命。
加速符箓,利用法寶,大家各施手段拼命加速。
這時,戰舟上突然傳出楚天南‘好心’提醒的聲音:“趙杠,小心你背後。”
距離血霧太近,趙杠不敢釋放神識,本能一回頭,和後方據點管事人眼神對了個正着。
有些人盡管沒做什麽,對視間也會很心虛地偏移視線,據點管事就是如此。
一個懷疑對方會偷襲,一個懷疑對方懷疑自己偷襲,早在趙杠目中迸發出一抹兇狠前,管事先一步出手,并指朝對方喉嚨點去。
趙杠躲得很快,但鎖骨仍舊出現一個血窟窿,而他的一招,則是沖管事膝蓋而去。
管事速度瞬間慢了下來,被血霧纏上,咒罵他不得好死。
趙杠捂着傷口繼續往前飛,誰知傷口中混淆了毒素,竟然開始潰爛。發現兩邊逃亡修士都在望自己,忍着皮膚侵蝕惡狠狠道:“你們也想死嗎?”
眼看速度越來越慢,被落下的趙杠只能服用丹藥,強行燃血加快速度。
燃血也是在燃壽,根基重創不說,左邊頭發已經變得花白。
高空上楚天南見狀‘呸’了一聲:“還敢模仿楚荊溪的發色,不要臉。”
戰舟遙遙領先,陰影下,趙杠被氣得嘔出一口血來。
……
在遠方被血霧侵蝕迫害時,血霧老巢內,四下漆黑一片,只能聽到心跳聲和喘氣聲。
好半晌,楚粟葉怔怔道:“我們乾了什麽?”
确切說,她跟着楚荊溪乾了什麽?
楚荊溪喉頭一動:“客随主便。”
把主人關在門口,客人進來随便。
“……”
楚粟葉終于知道,楚荊溪為什麽把逃命的機會讓給楚天南後,反而要給對方帶去鼓勵。
無法回到空間,血霧只能再度追出去。
幾次撲空後,血霧估計會憤怒到極致。
楚天南就慘了,必須面對這麽一個超綱級別的對手。
楚荊溪還在喘:“我們拼命拖延的這點時間,足夠他先一步抵達礦脈據點,戰舟盤旋在據點上空,仙盟不出力也得出力。”
血霧龍卷風的席卷範圍可不是鬧着玩兒的。
雖然系統失聯,楚荊溪還是雙手合十:“希望天南兄能向天再借五百年。”
“……”
外面是危險,裏面是未知。楚荊溪沒得選。
作為居家小能手,他的空間戒指裏什麽都有,直接拿出三盞提燈。
…連起來都照不亮前路。
空曠,寂靜,整個空間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無底洞,不斷吞噬着光芒。
光照範圍不足一米,目前看不出來太多異常,殘留的血霧氣息,令人頭昏腦脹。
晏子瞻伸手攔住楚荊溪,轉而走在最前面。
指尖靈力不斷灌注在靈竹葉片當中,再同舊日靈竹脫落的竹竿組合。
一把綠色大傘橫空出世,罩住隊伍,傘下空氣變得清新,楚荊溪一時舒服的昂首挺胸。
“還得是竹兄。”不在現場也能是mvp。
道路曲折蜿蜒,大家在環形空間中繞行,漸漸地,空間紊亂帶來的虛無感讓楚荊溪記不清走了多久,咬破舌尖,強行提起精神。
手間一熱,他瞬間擡起頭,晏子瞻不知何時收了提燈,一只手撐着傘,一只手牽着他。
真實的觸感勝過錨點,這一刻讓他想起了血咒術裏的幻境,楚荊溪不自覺又反握住。
空氣中的呼吸聲都輕了些。
沒有并肩,晏子瞻始終錯開半個身子,确保一直擋在楚荊溪面前,兩人的注意力重新變得高度集中。
在他們身後,楚粟葉壓根沒注意到這一幕,她正依靠最古老的方式:不停說話來避免産生失序感。
“這算是我真正上的第一次歷練。”
家族資源的競争離不開貢獻點,過去她到處參加煉丹大賽等刷分,至于那些秘境探險,本質都不算有多危險。
楚粟葉更想用疼痛來集中注意,但因為在說話,咬舌帶來的血腥味都可能會引起麻煩。
堅持一段時間後,提燈光照度驟然增加不少,整片空間變得穩定。
小隊不禁加快了步伐,一個轉彎間,比明亮先來的,是一張生動的,詭笑着望着他們的臉龐。
三個人,誰都沒有叫出來。
楚荊溪的掌心中,默默滲出了冷汗。
這張臉孔沒有任何氣息,就像是不存在一般,燈光下,光亮穿破那層薄皮,這笑臉消失了。
短短幾步路,他們又遇到了哭臉,怒臉,還有無比哀傷的臉。
晏子瞻正想說這不是生命體,不用害怕,剛被吓到的楚荊溪忽然上前一步。
只見他利用時空法則,強行改變物品落點,伸出五指,張牙舞爪地将一張臉拽入空間戒指。
“大家放心,這不是生命體,可以輕松進戒指。”
“……”
再次嘗試取出時,沒有臉,只有鵝卵石大小的晶體。
楚荊溪蹙眉納悶:“這是?”
晏子瞻回答前,走廊消失,本該豁然開朗的空間中,道路當場斷裂,一張張臉燈籠似的漂浮在空中,懸崖一樣高度的底部是沸騰的黑水。
而在那中間,與他們視線齊平的半空中,浮着一道模糊不清的血影。
同樣毫無生機,但它似乎又在不斷分解重組,每一個粒子都充斥着大恐怖。
楚荊溪曾在蠻族記憶中,見過類似的血影,脫口而出:“無量鬼帝。”
作者有話說:
楚荊溪:明明已經讓其他up主做足了攻略,怎麽會這樣?
晏子瞻:果然會這樣。
楚粟葉:……還能回去吃飯嗎?
·
随機掉落50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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