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告白 九為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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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幾個字, 卻像是擁有一種奇異的魔力。
太陽徹底落山,晏子瞻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當他回過神來,已是明月當空。
心底被某種東西盛滿, 滿得要從心髒的方向一路朝上, 直至他湧現出一種強烈沖動,想要立刻出現在楚荊溪面前, 傾訴一直隐藏在內心的真實想法。
然而當真正站在龐大戰舟外, 晏子瞻停了下來。
戰舟之上, 福祿金仙剛剛結束繁忙的封印工作, 看到有人似乎在生閑愁。
他一步出現在對面。
“前輩。”晏子瞻禮節性拱手。
福祿金仙随意點頭, 發現從這個方向可以直接瞧見戰舟上的違建小樓:“要去找楚荊溪?”
晏子瞻并未否認, 表示是有些事情想找對方。
福祿金仙見他膠在原地, 不像是要上去的樣子。
面對古怪的目光,晏子瞻實言道:“擔心吓到他。”
福祿金仙聞言和太清門掌教一個想法, 世界上還有什麽能吓到楚荊溪?
不過他沒明着指出這一點,能讓這小子舉棋不定的絕非小事, 倘若涉及鬼族早該上報,而不是在這裏躊躇。
福祿金仙一瞬間便有了判斷:大事, 卻又是私事。
他看着晏子瞻,問:“你覺得楚荊溪聰明嗎?”
晏子瞻沒有思考便點頭。
福祿金仙失笑:“所以不管你瞞着什麽,他應該早就發現了,至少能看出冰山一角。”
晏子瞻一怔。
一句話如醍醐灌頂。當局者迷,他忽然後知後覺意識到, 論察言觀色和洞悉人心的本事,楚荊溪遠在自己之上。
日常相處下來,對方不可能毫無所覺。
但楚荊溪沒有刻意拉開和自己的距離, 已經說明了很多。
想清楚這一點,晏子瞻再不遲疑,瞬移登上戰舟。原地,福祿金仙身邊掠過一陣風,搖了搖頭,感嘆太清門居然出了個急性子。
**
獨立小院內,楚荊溪聽到動靜睜開眼,開門就看見一張冷峻的臉。
發現晏子瞻狀态似乎有些緊繃,楚荊溪請他進來說,正要轉身去倒杯安神茶,手腕忽被抓住。
這一次楚荊溪有經驗了,對方怕是又忽然察覺哪裏存在安全隐患,專門過來提醒自己。
他很淡定地坐下,用另一只手悠悠倒茶,道:“莫慌。”
遞過去杯子詢問何事,然而晏子瞻沒有接過茶,喉結上下滾動幾次,似乎想說什麽。
就這麽僵持着約莫半分鐘,一直到晏子瞻對上那雙略帶困惑的雙眸……後者歪了歪腦袋,正一臉納悶。
他的視線不禁微微朝下,落在青年挂在腰間的玉飾:“世人皆喜用璞玉贊美人的本性。”
這個開頭!楚荊溪心頭一顫,杯子險些被捏碎。
不,已經碎成粉末了,只不過習慣性維持形象,楚荊溪硬是利用靈力穩住原态,不讓裏面的一滴水灑出來。
“但……”
楚荊溪下意識接話:“但那些借匠氣之說來貶低精雕細琢的美玉,不過是世人偏見。”
一瞬的詫異幾乎蓋過緊張,晏子瞻完全不曾想,楚荊溪能輕易擊中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想到福祿金仙的提點,他的聲線繃得更緊了:“你其實已經發現了,對麽?”
不是發現。楚荊溪:“是看見。”
走火入魔第一天,有人到自己床邊不斷手語告白,就算想不注意到都難。
而且……楚荊溪低下頭。
不知道是不是一種習慣,晏子瞻在被一些因素影響的時候,會很自然地牽他的手。自對方進門起到發表美玉說,一直就沒松開過掌心。
楚荊溪輕輕抽離手腕,卻又在最後反扣住那雙修長的手。
“你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他道。
晏子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空氣一時間都安靜了下來,楚荊溪感覺到愈發滾燙的指尖,他有一種心安的感覺。
兩人一起經歷了那麽多,不會有人再離自己這麽近了。
一個圓滑的人,永遠不會為另一個精明的人吸引。
楚荊溪輕聲道:“我說過我相信你。”
晏子瞻的存在,讓他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如同升溫下更加清晰的手心紋路。
那是他可以掌控住的,穩固的,永遠可以真切抓住的東西。
不需要說太多,僅僅是一個對視,心意早于語言一步相通。
晏子瞻已經知道答案。
楚荊溪還在說些什麽,晏子瞻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完全聽不進去他在說什麽,注意力只在一張一合的唇瓣上。
楚荊溪喜歡這種徹底掌握對方情緒的瞬間,一抹晦暗的光自眼底閃過。
他忽然說起今晚的太陽不錯,問:“你覺得呢?”
晏子瞻點頭。
楚荊溪頓時笑了,指尖掃過對面被風吹起的袖袍,輕輕勾了下,如有千鈞之力,晏子瞻本能性地彎腰低頭。
雙方的呼吸開始糾纏在一起,柔軟交織,天旋地轉,時間像是定格在這一刻。
晏子瞻一只胳膊不自覺從細腰後環繞,攬住收緊。
就在雙方身體的距離進一步随之拉近時,夜空突然傳來一聲炸響。
一聲又一聲,此起彼伏。
忽明忽暗的光亮穿透半開的窗面,楚荊溪手中的那只杯子到底沒穩住:“你讓人放的煙花?”
晏子瞻搖頭,恰恰相反,他想把放煙花的人炸了。
不得不暫時松開懷裏人,晏子瞻側身警覺性看向窗外,神識覆蓋的空間內并無任何異常。
随那巨響而來的,還有一些異色的顆粒狀粉末,他指腹搓了搓後:“是無量鬼帝的骨灰。”
這個氣息應該錯不了。
“……”
鬼帝不可能把自己炸了給他們助興,楚荊溪親自站去窗邊,動靜毫無疑問是從舊戰場傳來的。
他猜測那些大能者找到了處理變異屍體的辦法,選擇先從鬼帝遺骸入手。
拍了拍腰間抓緊一切時間偷懶沉眠的不鏽銅鈴,“去看看,需不需要你幫忙。”
沒了鬼帝白骨,或許超度難度會降低。
戰舟一直停靠在城門外,不鏽銅鈴去了沒多久便重新回來。
明明沒乾什麽,但對比離開時,鈴铛口明顯有些躁郁:‘我最多渡一個。’
‘他們準備把變異屍體進一步封印,至少确保十年內不屍變,然後指望我未來變強再去超。’
工單都給排到十年後了,它沒當場一鈴铛敲上去是它脾氣好,願意給楚荊溪面子。
楚荊溪沒有拆穿,清楚更多原因是不鏽銅鈴打不過在場那麽多大能者。
“習慣就好,你這點随我了。”
從雪蛤老祖到出問題的妖獸和修士,分母固定,分子還在不斷增加,等着他救的遲早從這裏排到界域。
晏子瞻聽出這輕松語氣下的無奈和壓力,适時把話題引向其他地方。
“處理遺骸時,各大勢力可有問其他問題?”
不鏽銅鈴好奇他怎麽知道,嗤笑道:‘仙盟還沒放棄寶物夢,問我們當時有沒有在屍體周圍發現兵器一類的東西。’
晏子瞻聞言和楚荊溪交換了一下眼神,這一次仙盟可能還真的不是什麽看中寶物。
畢竟長期浸泡在鬼族氣息下,那些法器不處理直接使用,後患無窮。
也幸好當時血霧空間裏,遺骸周圍沒有其他東西,否則變異屍體持有兵器,殺傷力暴漲,他們恐怕很難全身而退。
“這麽幸運的嗎?”
每次都快把坑踩完的楚荊溪,這次莫名其妙躲過一劫,都給他整不自信了。
複盤一下,躲過的好像還不止一劫,晏子瞻剛離開空間時,就說過不太對勁,比如陣石被拿走,變異屍體卻沒有立刻解封。
見楚荊溪微微蹙眉,晏子瞻讓他不要想太多,重複那句話:“天上地下,只相信你自己。”
世上沒有免費的餡餅,不管這次的因果是什麽,只要楚荊溪能穩住,他會想盡辦法不讓對方被因果牽連。
不鏽銅鈴不知內情,但很同意。
‘信任是摧毀一切的虛僞,只有孤獨才是成帝的道路。’
說話的功夫,誰也沒注意到天地間的法則微微顫動,似乎在給什麽讓路。
沒有完全平賬成功,系統幾乎鼻青臉腫拄着法杖歸來,剛掀開空間就聽到有人在diss自己。
【。】
腦海裏彈了個句號,比省略號罵得都髒。楚荊溪被神出鬼沒的系統吓了一跳,這次等了三秒,發現系統還在抨擊在場另外兩位,确定它是回歸了。
“你還好嗎?”楚荊溪察覺自己的腦袋好像重了點。
日常沒少被怼,但他私心裏多少還是很擔心失蹤統口。
【活着。】
“……”聽着就很苦難文學。
不好在原地神游其外太久,楚荊溪擡眼輕咳一聲:“預計明日福祿金仙就會護送我們回去,趕路前,我想先睡一會兒。”
修士不需要太多睡眠,但調息很重要。
苦修,智鬥,遭遇變異屍體,楚荊溪近來過得并不輕巧,眼下聚着些烏青。
晏子瞻看楚荊溪的目光始終是專注的,早就注意到這一點:“我就在舟頭,安心休息。”
楚荊溪點頭。
從剛剛到現在,他一口水都沒喝,這會兒下意識抿了下嘴。
晏子瞻不禁想到剛剛那個蜻蜓點水的接觸,喉頭發緊。
下一秒兩人視線在半空中撞上,晏子瞻轉身的動作都略帶局促。
門被帶上,楚荊溪見狀沒忍住嘴角翹起。
…
同樣的月色,熟悉的環境,這次出門前陰差陽錯連同小院一起轉移過來,倒是一件好事。
熟悉的空間讓人不自覺放下防備,楚荊溪緊繃多日的神經舒緩下來。
晏子瞻走後,楚荊溪靜靜躺在床上,閉目溝通,詢問系統這些天為何失聯。
但系統還沒走出來:【他居然專門過來和你說我壞話。】
“晏子瞻是來找我表白的。”
系統沒有一絲驚訝,反而坐實了這件事。
【那準沒錯了。他上次給你告白,也在不斷說我壞話。】
“……”楚荊溪回憶了一下,發現确有其事,一時找不出理由反駁。
系統臨場寫了一篇天生萬物,大道無私的八百字命題作文後,終于短暫放下了個人恩怨,開始說明失聯始末。
【你應該已經知道,無量鬼帝的精血會分解成血霧。】
楚荊溪‘嗯’了下。
【無緣無故的,精血怎麽會分解?當然是被我打的。】
楚荊溪一驚。
【來的時候,我察覺到一絲無量鬼帝的氣息,狗東西也感覺到了我。我只能挂機先引開它。】
【當時根本沒有通知你的時間,再晚一秒,這場交鋒就會在你體內展開,你必死無疑。】
【之後我一直在壓制鬼帝遺骸,不然你以為來的仙人那麽容易能炸掉帝骨?】
真正讓楚荊溪震驚的是,這麽丁點的鬼帝意識隔着不同空間也能感應到系統存在?
【無量鬼帝曾嘗試讓自己的靈魂融入天道,替換現有天道,失敗後才以靈魂消亡為代價實施血咒術。】
【導致我的道核中,有一部分鬼族氣息始終沒有完全驅離。】
“就和晏子瞻一樣。”當日晏子瞻中了血脈秘術後,險些被同化。
【……】
嘴快了。楚荊溪問出關鍵:“那無量鬼帝還有殘存的意識存在于天地間嗎?”
就沒見到死後還這麽能打的反派,堪稱一顆不定時炸彈。
【不會有了。】
見系統能如此篤定,楚荊溪放下擔憂,同時間萦繞在心頭的困惑散了不少。
難怪血霧會輕易被他們兜圈子,變異屍體身邊的兵器,估計也是系統給私下處理掉了。
理論上,系統是不能親自插手任何事情,楚荊溪皺眉:“會産生什麽後果?”
【活着。】
“……”
活着也分怎麽活,那這是一種結果,不是後果。不過系統不願意說的事情,誰都別想問到,楚荊溪也一樣。
他只能致力于個人升級。變得足夠強大,未來系統真出事,自己才能撈一撈。
救援名單裏又新增了一位,楚荊溪請求新的小分子結算任務。
其實系統結束挂機後,早就開始結算,只不過它的速度現在堪比硬盤老化的臺式機,還沒運行完。
又過去了好一會兒,提示音重現。
楚荊溪終于在任務結束時,看到了內容:【挫敗無量鬼帝的陰謀。】
之前血咒術導致系統在涉及鬼帝的事情上,只能顯示問號,如今一切正常,側面印證了鬼帝是真的魂飛魄散。
與此同時,面板迎來第二次史詩級更新:
【神階功法:‘道友,請保持沉默’八級(距離下次升級還需兩千經驗)
任何敵人在對你出手前,會有30秒鐘不受控制地洩露個體信息。
冷卻時間:1.5小時】
表面上看飙升兩級,不過上一次距離七級只差0.1經驗。
除此之外,時 空法則提升了零點三級,變化最大的當屬天賦能力,除了定義和欺騙外,又多出一項狀态欄。
【終極天賦·言出法随·極:加載語言包(未激活)。】
強行加載一門語言的事情,系統沒少做過,最致命也最典型的就是手語事件。
【和手語無關,這次升級後,将為目标加載特定語言包《辭典》。】
【九為極,道友技能達到九級後,該天賦将會自動激活。】
系統沒有具體介紹這一項能力的內容,只強調一點。
【這一招會很強,甚至超過神階功法。】
聽上去自己終于要把這個技能升滿了!
激動之前,楚荊溪冷靜問:“使用代價是什麽?”
迄今為止一切天賦能力,要麽有嚴格限制,要麽不但燒錢還燒命。
【沒有代價。】
一秒,兩秒。
确定沒有聽錯,楚荊溪如驚弓之鳥,猛地從床板上彈飛起來。
沒有代價,這多吓人!!!
作者有話說:
楚荊溪:生活終于要對我這只兇猛的大老虎出手了嗎?
系統:……被害妄想症,一看就是被晏子瞻帶壞了。
·
随機掉落50個小紅包。周一到了,預備備,打個呵欠,伸個懶腰,深呼吸——
有沒有精神抖擻一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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