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生活

李炎安頓好了，請顧飛和蔣丞吃了頓飯，本來想着要不要喊上許行之，但又覺得人家幫自己找了個這麽好的住處，感覺單獨請一次比較好。

吃完飯三人順着路溜達，剛好離住的四合院不遠，李炎就帶着顧飛他倆晃過去了。

“嚯——”

剛到門口蔣丞就喊了一嗓子，“四合院啊，許行之可真能找地兒”

顧飛也愣了愣，掃了李炎一眼沒說什麽。

天色晚了，院裏已經沒什麽聲音，李炎帶着他倆往後頭走，沿着小路走到到了他那間屋子。

顧飛看着周圍樹木植物，和旁邊的蔣丞對了個眼神，這可真不像八百一月的房子。

李炎簡單和他們說下情況。

蔣丞笑笑，“這房東老太太挺有意思”。

顧飛四處轉了轉，感覺這地方白天有光打下來應該挺好看的。

“屋裏不缺錢吧，又不想屋裏空着，可能就是想每次遛彎過來收租的時候看着熱熱鬧鬧的”。

李炎點頭，“我估計也是這麽回事”。

顧飛和蔣丞沒待多久就走了，實習期的蔣律被電話叫走了，又要回去加班，顧飛跟着一起走往外走。

到門口的時候，蔣丞拍了下顧飛肩膀。

“你倆……聊幾句李炎畢竟剛來這邊，人生地不熟的”

“嗯，你先去打車，我一會兒就過去”

蔣丞點點頭。

李炎走到四合院門口，顧飛果然站在那裏，已經點了根煙，見他出來給他遞了根煙。

李炎接過叼在嘴上沒點。

兩人沉默了幾秒，李炎啧了一聲。

“差距太大了”

“也沒多大，你都住上四合院了”，顧飛吸了口煙。

李炎樂了，“能說清楚麽，只是四合院裏靠裏面一間小屋，您這話說得跟我坐擁一整個四合院一樣”。

顧飛勾了勾嘴角，“說不定以後能坐擁一整個呢”。

“可算了吧，我不做這個夢，就這地方物價我乾幾百輩子都買不起”

李炎把煙點了吸了一口，擡頭望着天。

“我以後……可能不回鋼廠了，跟家裏徹底鬧翻了”

顧飛拿煙的手頓了一下，“手裏錢夠用麽？”。

李炎笑笑，“夠，這幾年攢了點，以後就在這兒邊剪狗毛剪貓毛邊過日子了”。

“人毛完全不管了還想着你來了我和丞哥的頭都交給你了”

“哎——”，李炎喊了一聲，“大晚上的能別這麽吓人麽，什麽叫把頭交給我了”

顧飛一根煙抽完，拍了拍李炎的肩膀。

“別顧忌太多，都離開鋼廠了想乾什麽乾什麽，有事就直說”

李炎和顧飛對視着，吸了下鼻子，低頭抽煙掩飾了下。

“行了，知道，快去找蔣丞吧，一會兒等急了”

“不會，丞哥脾氣……還可以”

“謝天謝地你說的是還可以，我都以為你要說挺好的了”

顧飛笑笑，“那不會，不能睜眼說瞎話”。

李炎沖顧飛點點頭，“走吧，我一會兒也洗洗睡了，明天要去剪個狗頭”。

本來以為在b市定居會要适應很長時間，但可能自己是适應還挺強，李炎覺得感覺還可以。

今天剪完個貓頭，順帶買了點菜回四合院，進了院門平時老在搖椅上跟着晃着的老頭……

老爺爺沒繼續在搖椅上晃着，在前院支了個木桌，手裏拿着工具在雕些什麽。

待着這段時間，李炎基本摸清了四合院裏住着的另外三戶的情況。

這老爺子就是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的待着，每天不是出去遛彎就是在搖椅上卧着，倒是不知道冬天天冷了，還在搖椅上晃麽。

另外一戶是個以前教聲樂退休的大學教授，老太太帶着小孫女緣緣住在這裏，估計可能還挺有名，時不時有人過來探望。

和他一樣住在靠裏面的另一間小屋的人，他暫時還沒見過，聽緣緣說是個學考古的哥哥，神出鬼沒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突然出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突然不見了。

李炎在這裏待着挺自在的，每個人都挺和善的，不會探究你的生活，平時遇上就互相笑笑算是打招呼了。

今天還好，不太累，李炎打算炒幾個菜吃吃，前幾天買了個小冰箱安屋裏，吃不完可以擱冰箱裏。

剛把菜洗完，還沒切，緣緣就跑過來。

“李炎哥哥，你回來啦，怎麽不去找我玩”

李炎對緣緣笑了笑，“我餓了，要先吃點飯，你吃飯了沒有？”。

緣緣點點頭，“奶奶剛給我做了，我已經吃完好半天了”。

“緣緣——”

聽到奶奶在喊她，緣緣應了一聲，趕緊從自己兜裏掏出幾顆糖塞到李炎口袋裏，手指放在嘴上做個了噓的做動作跑出去。

又把糖藏到他這裏，李炎好笑地搖搖頭。

炒好菜，李炎端着菜往自己小屋走。

走着走着感覺有人跟着他，大晚上的有點吓人。

他回身一看剛在刻東西的老爺子站在他不遠處，見他發現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一聲。

“小李，吃飯啊聞着還挺香的”

李炎看着老爺子的樣子提了一句，“一起吃點”。

“方便麽？會不會打擾你”

李炎看着一邊說會不會打擾一邊快步走過來的老爺子覺得有點好笑。

“沒事，我剛好炒的多，一個人也吃不完”

“那行”，老爺子走了幾步又停下，“等不及走到你屋裏了，要不去我屋吧，我屋離廚房近”

說完就去廚房幫忙端菜，帶着碗筷都拿好了。

見李炎走到門口有點猶豫，老爺子揮了下手，“進來啊，傻站着乾什麽”。

李炎笑笑點頭進去了，一進去才發現許行之說他屋要小些是什麽意思，前院這個屋可真是大，都快頂上他屋三個大了。

入目全是各種木雕，角落裏還放着不少不知道是什麽品種的木頭。

老爺子招呼他在客廳坐下。

“哎，一雕起東西來都忘記時間了，剛聞見香味才發現餓得不行，眼睛都要餓綠了，你要是不答應和我一起吃，可能我就要去搶了”

李炎把碗筷擺好，“那快吃吧，我也餓壞了”。

兩人沒再多說話，一頓狂吃後才緩過來，老爺子吃飽了靠到椅子上。

“小李啊，你是在b市上學？”

“不是，我就是過來找點活乾，在這個城市待着”

“哦，那挺不容易的，你們現在年輕人壓力大啊”

李炎吃了口菜，“我還好，沒什麽太大壓力”。

老爺子笑了笑，他在自己頭後面比劃了下。

“看你留着頭發，還想着你是不是學藝術的，現在學畫畫的音樂的喜歡留個頭發”

李炎搖搖頭，“我不是，我就是……喜歡留着”。

老爺子點點頭，“嗯，你們現在年輕人都挺有想法的，喜歡就留着，也不礙着誰”。

李炎夾菜的動作頓了下，想起父母拉着他頭發咆哮他男不男女不女的樣子。

“嗯，老爺子說的對，不礙着誰”

說着話，老爺子起身跑到一個木桌上拿起個巴掌大的小木牌，木頭打磨得很光滑，裏面雕着觀音，是镂空多層的，不管從哪個面看着觀音都面向你。

“拿着，當晚飯報酬了”

李炎有些猶豫沒伸手，“就一頓飯……”。

“叫你拿着就拿着”，老爺子一瞪眼把木牌塞到李炎手裏，“磨磨叽叽乾什麽”。

從和老爺子吃了一頓飯後，李炎做飯時，老爺子就開始時不時晃過來，笑眯眯地問道。

“小李啊，又做飯呢？”

李炎好笑地點頭，“一會兒一起吃點”。

“哎，好，那我等着你啊”

就這麽在四合院過着，李炎接到了許行之電話。

之前想單獨請他吃頓飯好好感謝一下，但許行之一直挺忙的，不是在學校有事就是陪着他老師去參加什麽會議，名字挺繞口的，李炎記不住。

今天能打電話過來估計是忙完了。

“大忙人，閑下來了？”

許行之聲音聽起來挺疲憊的，“嗯，今天回國了，剛下飛機”。

“那你趕緊回去歇着吧，還給我打電話”

“不耽誤，剛坐上出租車，你不說要請我吃飯，想賴賬？”

“哪兒能，你又幫我找房子，又給我介紹了那麽多客戶的，請你吃頓飯簡直不值一提”

“行，到市區了給你發消息，先挂了，我眯一會兒”

電話挂斷，李炎點開許行之的對話框，劃了劃。

嗯

什麽時候他倆聊這麽多信息了。

細看又沒什麽，最開始是自己要請他吃飯，許行之發了桌上攤着的一堆資料，說暫時抽不出空。

後來李炎又問了幾次，許行之都是直接甩照片，不是一堆資料的圖片就是飛機航班的截圖，還有一張在參加什麽會議偷拍的他老師的後腦勺。

看着李炎嘿嘿直樂。

在後面就更精簡了，李炎在自己空的時候甩個問號，許行之從甩圖片變成甩表情包。

直到今天許行之才空下來有時間約上這頓飯。

“周老，我晚上不回來，要去請朋友吃飯，您要自己解決吃飯問題了”

老爺子在屋裏應了一聲，“哎，你去吧，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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