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照顧

李炎很少被別人照顧，突然過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他還挺不習慣的。

許行之出門買了早飯回來，順便把衣服遞給他，李炎制止了許行之要幫他穿褲子的行為。

“我自己來就行”

許行之看着他笑了一下，李炎慢慢把腿往褲腿裏放，看了許行之一眼。

“你笑什麽？”

許行之彈了下李炎的腦門，“有點能想象到你老的樣子了”。

李炎啧了一聲，“我老了可不會這樣，一定是個手腳靈活健步如飛的老頭”。

“行，健步如飛的老頭，您現在還是先老實待着吧”

許行之一把抱起李炎，把人放到椅子上，李炎在椅子上坐好，看見了熟悉的餡餅。

“跑挺遠啊，還買餡餅了”

許行之拿了一個餡餅，“味道挺好，也沒多遠”。

吃完飯，許行之帶着李炎出門走走。

李炎看着周圍都是以前自己看慣了風景，現在卻突然有了點不一樣的感受，他擡頭望着許行之。

許行之感受到他的視線低頭看他，眼神裏帶着疑問，李炎笑着搖搖頭示意沒事。

不遠處看見有玩滑板的人，李炎看了一會兒覺得沒二淼玩得好。

一路上走走停停，李炎坐着輪椅，有時遇到熟人打個招呼。

李炎心裏突然升起一股很強烈的分享欲，毫無理由。

“那是我小時候上的幼兒園，我們這兒就倆幼兒園，我上的這個”

李炎指了指前面招牌都已經掉漆生鏽的大門。

許行之點點頭，目光溫和，很認真聽他分享，李炎分享欲更強了。

“那個樹以前上面好幾個鳥窩，我和顧飛、羅宇老爬上去掏”

“還有那兒！以前有個報亭，很多小人書，攤主人挺好，我們小孩去看也不趕我們”

李炎不停地指着周圍和許行之說話，有點興奮，眼睛很亮。

許行之也跟着彎了嘴角，好像看見了小一號的李炎在這裏奔跑玩耍時的樣子。

最後走到了一個像是廢舊倉庫的地方，李炎帶他進去，裏面有小沙發有毯子，甚至還有喝的。

李炎指了指小沙發，“把我放那兒”。

許行之背着人腳步很穩走到沙發旁停下，慢慢把李炎放好。

“這是個秘密基地”

李炎聽到許行之的話點頭，又指了指一個角落，“那邊還有酒，拿一瓶我們喝點”。

許行之拿了一瓶過來，手敲了敲李炎的石膏，“我能喝，你不行”。

李炎笑了，“行，那我看你喝”。

兩人坐在沙發上聊天，許行之時不時喝口酒。

其實也不知道在聊什麽，李炎只覺得很放松，整個人像被曬在太陽下的被子，渾身暖洋洋的，很舒服。

眼睛突然被遮住，李炎眨了眨眼，許行之微啞的聲音傳過來。

“別這麽看我”

李炎開口，“我怎麽看你了？”。

許行之的聲音傳過來，“像你的世界裏只有我一樣”。

李炎拉下許行之的手，往他那邊湊了湊，親了親許行之的臉。

“你可以這麽認為”

許行之盯着李炎幾秒沒說話，掃了眼李炎的腿。

李炎被許行之的眼神逗笑了，伸手撥了下他的眼鏡。

“想什麽呢？”

許行之笑了笑沒說話。

李炎湊過來把許行之的眼鏡摘了吻住他，兩人呼吸同時變得急促，許行之眼神很深很沉。

“故意招我”

李炎挑眉，“這次該我了”。

許行之揉了揉李炎的後脖頸，“腿都這樣了還想這些”。

李炎樂了，笑着親了下許行之一下，帶響的那種。

“我只是提前說一下，免得你忘記了”

許行之沒戴眼鏡看人微眯着眼，和平時不太一樣，李炎看着看着又親上去。

“真帥啊，男朋友”

李炎拽着許行之的衣領迫使他擡頭，吻得很深。

許行之摟住李炎的腰把人按住，手用了點力道，“別動，腿好好放着”。

李炎起了火有點忍不了，他讓許行之去把門反鎖上，然後把許行之壓在身下扯他褲子。

許行之躺着看李炎，手指劃過他的眉毛鼻子到嘴，按壓了下唇。

李炎一把抓住他的手，“真想草你”。

許行之挑了挑眉，“建議你老實點，腿真不要了？”。

李炎低頭在許行之脖子上啃了一口，把頭埋在那裏不動了。

完事後，兩人認真檢查了下四周，然後把用過的衛生紙收好帶走了。

在鋼廠待了一周後，李炎去醫院複查，膝蓋的情況在恢複但很慢，醫生依舊讓他繼續帶着石膏。

李炎坐在一家馄饨店裏吸溜馄饨，看了眼對面用手機在看資料的許行之。

“走吧，我們明天回b市”

許行之擡頭看他，“再養養再走”。

李炎把嘴裏馄饨咽下，“真沒事，我們又不是腿兒走回去”。

許行之看了他幾秒熄滅手機屏幕，“沒耽誤我的事，有你陪着效率反而高點”。

李炎啧了一聲，突然有點不喜歡對象是個心理醫生了，自己心裏那點想法像擺在明面上一樣。

“也不全是這個原因，我想回b市了，想念租的四合院小屋”

說到這兒，李炎看着許行之，“想念我們的家，想念爺爺奶奶了”。

許行之喉結滑動，“家”。

李炎移開視線，“就你住的房子，咱倆不也算半同居狀态，不能稱為家麽？”。

許行之注視着李炎有點微紅的臉，“嗯，是家”。

他拉住李炎的手，手指從指縫裏一個個塞進去握緊，“好，明天我們回家”。

走之前，李炎喊羅宇他們四個一起吃了頓飯，許行之坐在他們中間有點格格不入，氣質太不一樣了。

李炎知道蔣丞說他們四個氣質獨特，不是好鳥架勢很足，以前還沒覺得，現在和許行之坐一起就很明顯了。

上菜的服務員都看了許行之好幾眼，像是覺得他是被壓過來吃飯的，随時準備幫他報警的架勢。

這四個人也有點尴尬，畢竟以前一起吃飯都是帶的女朋友，這還是第一次和兄弟的男朋友一起吃飯。

哦，不對，第二次。

他們和蔣丞也一起吃過飯，但蔣丞是在鋼廠住過一段時間，算是認識。

這位許醫生是完全不認識，b市來的心理專家，還在幫二淼看病。

這一條條加起來，四人明顯有點拘謹，點菜說話都有點生硬。

李炎給許行之遞了個眼神，大致意思就是‘看你的了，許醫生’。

他不知道許行之有沒有接收到他的意思，但學心理好像是能不知不覺讓人放松下來。

李炎望着剛才還在尬笑的趙一輝，現在已經和許行之聊得火熱了。

許行之什麽話都能接住，嘴角一直帶着笑，眼神很溫和地看着對方，讓人覺得和他聊天很舒服。

李炎看着這樣的許行之有點陌生又有點熟悉，這種溫和與面對他時有點不一樣。

覺察到他的目光，許行之看過來，眼神發生了變化，有點侵略性，還有點勾人，和看別人完全不一樣。

李炎仔細回想，似乎第一次見面時，許行之看他的眼神并沒有什麽不同，溫和中帶着點疏離，有距離感。

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發生變化的，他拿起桌上的酒準備喝一口，看到許行之皺眉又乖乖把酒放回去了。

這一頓飯吃完，許行之帶着李炎回酒店，推着輪椅在月光下走着，李炎第一次品出了點浪漫的味道。

雖然坐着輪椅有點不太搭，但他真覺得挺浪漫的。

和自己的戀人見完朋友，兩人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月光灑在兩人身上，難道不浪漫麽？

李炎沒忍住擡頭看許行之。

“傻笑什麽？”

許行之彈了下李炎的腦門。

“就是覺得談戀愛可真好啊，能談到這麽好的男朋友真的很幸福啊！”

許行之樂了，他看着李炎，“剛也沒喝酒，怎麽像喝了”。

李炎看周圍沒人對許行之勾了勾手指，許行之湊近，李炎飛快親了下許行之的臉。

“還不是因為太喜歡你了”

說完，李炎就在輪椅上坐好，嘴角帶笑盯着許行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