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貝

李炎剛剪完手上布偶的毛，主人剛好來了。

今天工作結束，他脫下圍裙伸了個懶腰。

新年要到了。

裝飾的東西已經陸陸續續送到店裏，把東西裝飾好就可以下班。

李炎走到前臺，已經有人架好梯子在挂小燈籠。

蘇易晃了晃手上的福字，“一起挂這個”。

李炎點頭，“行”。

平時兩人都在各自的工作間洗剪吹，沒怎麽說過話，李炎其實和他不算熟。

這會兒兩人一起挂福字有一絲絲尴尬。

李炎貼好一個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麽，注意到蘇易偏頭在看旁邊。

他順着蘇易的視線看過去，是一個正在弄紅包牆的女生。

好像是叫什麽悅還是月，平時聽宋莉莉喊她悅悅，不知道是哪個字。

蘇易回頭正好和李炎視線對上，他猶豫了幾秒問了個李炎問題。

“平時來接你的是你男朋友麽？”

李炎愣了一下，“是”。

蘇易放下手上的福字，“你們是誰追的誰？”。

蘇易也不像是會八卦這些的人。

他琢磨了一下，聲音放低，“你想追那個女生”。

蘇易點點頭。

似乎覺得李炎是個有對象的人能給他什麽很好的建議，眼神認真地看着他。

“你覺得我怎麽做比較好？”

李炎扯了扯嘴角。

這問題他還真不好回答，這性別都不同，他怕亂出主意反而耽誤事，試探着說。

“要不搜一下”

蘇易聽到他這個提議點開手機，李炎看着他點開一個Excel表格，裏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我之前搜過，把每個方法都做了比較，優點缺點都寫好了，你覺得我實行哪一個比較好？”

李炎沖他豎了個大拇指，“你這……真牛b！你以前是做什麽工作的？”。

蘇易回答，“大廠牛馬，差點猝死，現在來剪毛了，挺解壓的”。

兩人埋頭一起看表格看了半天，李炎慎重地提了幾點建議。

“差不多就這樣，你注意別讓人有壓力，自然點相處就行”

“好”

李炎有點好奇，“你怎麽想到問我的？”。

蘇易看着他，遲疑了幾秒才說話。

“你跟你男朋友看起來差別有點大，感覺你們能在一起肯定有很多值得學習的地方”。

李炎樂了，“其實沒什麽能學習的”。

蘇易搖搖頭，“有的，你們證明了即使各方面有差別也能在一起”。

蘇易又補了一句話，“我覺得兩人能不能一直走下去，主要看人”。

李炎認同地點點頭，“挺有感悟啊，總結出來的經驗”。

蘇易笑了，“沒有，不是經驗，只是我這麽想的”。

李炎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祝你成功”。

店鋪裏的新年裝飾全部裝好，大家換下工裝陸陸續續從店裏出來。

“哇！下雪啦！”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幾個人同時擡頭看。

“哇！好大！”

“剛開始下麽？地上還只有薄薄一層！”

“先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啊！”

“新年快樂！”

“哎！老板在群裏發紅包了，大家快搶啊！”

“什麽！我來了我來了！”

在一片喧鬧聲裏人慢慢散開，漸漸看不見身影。

李炎呼了口氣把帽子戴好沖進雪裏。

可能是因為快過年了，地鐵上大多數人讨論的也是過年的事。

有抱怨放假晚差點沒買到票的，也有已經放假的學生滿臉笑容在讨論假期去哪裏玩。

“我爸媽要帶我去滑雪！”

“我爸媽要帶我去泡溫泉，在一個度假山莊，聽說可漂亮了！”

李炎站在一個扶手面前，聽着旁邊幾個小孩歡快的讨論聲有點想笑又有點羨慕。

他還沒滑過雪，也沒泡過溫泉。

叮——

手機響了一聲。

李炎點開語音，許行之的聲音傳入耳朵，一下沖淡他別的情緒。

“奶奶問我們三十晚上要一起吃頓飯麽？我爸媽也會在，不想去就不去”

【以前怎麽過的】

許行之可能是現在不想打字，又發來一條語音。

“沒去吃，等我爸媽不在的時候過去看看爺爺奶奶，住幾天再回市裏”

【那還這麽過吧】

許行之沒回語音了，回了個比OK的表情包。

李炎從地鐵站出來，路過一個路口突然聽到一聲狗叫。

見他腳步停下狗叫聲更大了，透着股興奮勁兒。

李炎四周張望了下，看到了個大黑狗，這大晚上的還真不好找。

“大黑”

黑狗看見李炎興奮得不行，直接一個爆沖就要過來，差點把牽着它的人給拽倒了。

李炎這才注意到大黑旁邊的人，這人笑着對李炎點點頭。

“李先生，好巧”

雖然這不是第一次聽劉醫生這麽喊他，但還是不太習慣，腦子一抽說了一句廢話。

“劉醫生今天出來溜它啊”

“是，最近貝貝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所以帶它出來活動一下”

李炎瞪大眼睛指了指到他大腿的黑狗，“貝貝”。

不知道是不是被李炎的表情逗笑。

劉醫生彎了下嘴角，“嗯，一個小護士取的，說它看着像有黑貝的血統，就叫貝貝了”。

李炎點點頭，“它還沒找到領養麽？”。

劉醫生摸了摸貝貝的頭，“是，很多來寵物醫院的人都想要一只幼犬，從小養大，感情更親密，而且還是喜愛小型犬的居多”。

劉醫生把手裏牽引繩遞給李炎，“它看見你挺興奮的，要不陪它玩一會兒”。

李炎接過牽引繩，劉醫生和李炎揮手告別，“你帶它走走送回寵物醫院就行，有值班的人在”。

李炎牽着貝貝，揉了把狗頭。

大黑狗不知道李炎為什麽揉它頭，但很興奮，尾巴搖得像螺旋槳，并且響亮地叫了一聲。

“大黑啊，貝貝這名和你有點不太合适，不過看你現在的樣子倒是被養得很好，毛看着很亮，身上禿的的地方也長好了，連腿都不瘸了，劉醫生神醫啊，你好好謝謝人家了沒”

貝貝響亮地叫了好幾聲，走在李炎身邊，速度不快，配合着李炎的步伐。

“這不挺乖的麽，怎麽還沒找到個啊？”。

李炎帶着貝貝到旁邊小公園走了一會兒，兜裏手機響了，許行之的電話。

“您是在地鐵站被外星人劫走了？”

李炎樂了，“沒，遇到貝貝了，就之前我們遇到的大黑狗，送到寵物醫院的那只”。

說着李炎還把手機遞到貝貝面前，“來，跟我們行之哥哥打個招呼”。

貝貝很給面子地叫了幾聲。

李炎把手機拿回來，“聽到貝貝說的話了麽”。

許行之聲音帶着笑意，“你現在在哪？”

“就你家附近的小公園”

許行之到的時候，李炎正在和貝貝抛水玩。

貝貝顯然對這個游戲非常喜歡。

李炎往小蓋子倒一點水往上一抛，貝貝飛快跳起接到自己嘴裏。

接完又盯着李炎，等他抛下一個。

許行之站在不遠處看着一人一狗。

在漫漫白雪裏，這個畫面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像虛幻出來的幻影，風一吹就散開了。

李炎很快發現了他，牽着貝貝走過來，眼睛很亮。

“你看它是不是恢複得很好，腿完全沒問題了，剛才跳好高，身上禿的一大片一大片也都長好了！”

許行之把李炎頭上的雪撥落，“怎麽不戴帽子”。

李炎摸了摸頭，“啊？戴了，可能是剛才玩得太開心碰掉了”。

他把帽子拿起來重新戴好，聽見許行之說了一句話。

有點意外。

“我們領養它”

許行之點頭，“你很喜歡它，而且它不剛好找不到領養麽，我們給它一個家吧”。

李炎在這一瞬間突然鼻子發酸。

他怕流眼淚，猛地低頭不想讓許行之看到。

“你怎麽知道它沒有找到領養”

“猜的，一般主人不會讓陌生人和寵物待這麽久時間，而且這旁邊也完全沒有人，所以你應該是碰巧遇到寵物醫院的人出來溜它了”

李炎緩了下情緒，“是，遇到劉醫生了”。

他認真地思考了下，“可是我們還沒問過肥羊的意見”。

“今晚就去問吧”

李炎看着許行之，“怎麽問”。

許行之推了推眼鏡，擺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我去買個超級貴的寵物蛋糕賄賂下它”。

李炎樂了，“行，走！說買就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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