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是陛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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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為自己有能力養好一個孩子……
付溪輕聲問:“他怎麽會這樣想。”
說是這樣說, 但實則,付溪自己本人也有類似的想法。
他經歷過美好的童年,只是那些記憶都随着父母的去世變得淺淡無痕, 甚至成為付溪不願意回想的傷痛。
——越感受之前的幸福,就對未來越茫然無助。
因為死去的人不會再回來。
後來,付溪輾轉寄宿時, 在被子裏偷偷哭的時候, 其實暗暗想過, 如果他以後有孩子,一定會好好對待對方,補償對方, 但其實那些都是美好的暢想, 是為了補償自己罷了。
只要稍微一深思, 付溪就對“孩子”充滿了恐懼。
比如,他真的能教導自己的孩子走上正途嗎?他真的能給孩子想要的一切嗎?如果他做不到……或是他不小心出了意外,這個孩子怎麽辦?像是曾經的他一樣孤苦無依嗎?
換句話說,他能保證自己一直不出意外嗎?
付溪不能。
雖然這樣的想法,在很多人眼中都略顯幼稚且極端……
但付溪真的覺得,既然沒法保證,就不要輕易生孩子。
至少他不想讓孩子走他走過的老路。
面前, 向政教官猶豫着開口:“可能跟他的童年經歷有關。”
付溪:“唔,他跟我透露過一點,三歲就開始練習射擊什麽的……”
裴臨朔的父母十分雞娃。
付溪由此想到自己之前還猜測, 裴臨朔是不是讓裴時意給他當擋箭牌的事情,有些尴尬。
“是。”向政颔首,“哪怕殿下只是拿起槍械的第一天,也依然被勒令如果不打中十環就不給吃飯。”
付溪一怔。
向政嘆息:“槍械的後坐力還是很強的, 三歲的殿下餓得頭暈眼花,也只能一遍遍射擊,直到好不容易打中靶子,又好不容易打中十環。”
付溪:“……那時候的十環,得靠巧合吧?”
“的确如此。”向政嘆了口氣,“所以那時候,甚至會有專人在旁邊盯着,如果只是巧合射中,是不算成績的,好在只餓了兩天,殿下就不只是靠巧合了。他真的很強大,困住他的,從來都只有他那時弱小的軀體。”
“只可惜,贏得一時的勝利并不會給他帶來生活上的安逸,只會讓他的天賦顯露人前……然後被變本加厲。”
“我當時其實剛入軍部,日常是沒資格見到陛下的,勉強算是一路聽說着看殿下長大,之後的一切……就像是揠苗助長。”
“原本如果只是這樣倒也無礙,頂多辛苦一些,畢竟殿下當時是……被寄予厚望的,但後來就不一樣了。”
向政似乎回憶起什麽,眉頭微微蹙起,也很不舒服的模樣,但他說的含糊其辭,非常謎語人。
之後,不論付溪怎麽好奇追問“後來怎麽樣了?哪裏不一樣了?”等問題,向政都沒有再回答,只微微嘆氣說:“殿下以後會告訴你的。他現在不說,我覺得是仍舊無法直面那些傷痛。雖然已經四處征戰,帶領首都星走向美好未來,但實際上他年紀還小呢。”
付溪:“……噢。”
的确。
裴臨朔的年紀……換算到華夏,大概是剛大學畢業,工作兩三年的感覺?這個年紀不能跟自己的曾經和解,再正常不過。
“嗳。”向政突然開口,“你看這顆蛋是不是動了一下?”
付溪的注意力立刻轉移:“哪裏哪裏?”
淡黃色的殼被輕輕撬動。
付溪:“嗷嗷嗷真的有!”
兩人很快換了個話題。
私下裏的向政教官比平日裏授課時開朗,與付溪交談時,時不時便朗笑出聲,充滿了對未來新生活的期待。
“哦對了,目前課程已經進入尾聲,等你回去上課,我會單獨給你補之前缺席的內容,然後就可以畢業了。”
付溪有些失落:“……好吧。”
嗚嗚,感覺還什麽都沒學會呢……而且今天親自實驗了下,付溪發現向政教官教的真的很實用。
但一想到以後如果還想摸槍,或者使用模拟訓練,都可以喊裴時意帶他去,付溪也就沒那麽依依不舍了。
果然特權讓人上瘾。
從向政教官家出來後,付溪坐在懸浮車上思考。
向政教官當時明顯有很多想說的話,但都因為裴臨朔目前“身份”的緣故,怕付溪起疑,所以含糊其辭。
如果直接捅破窗戶紙……
付溪回想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裴臨朔,再回想總是可憐巴巴淚水漣漣的裴時意,心道,如果現在就說明一切,他以後應該就看不到裴時意了,只跟裴臨朔相處吧?
不行不行不行。
付溪把頭搖成撥浪鼓。
雖然但是,要不還是先從側面了解一下裴臨朔的性格和為人,以及裴臨朔的病。
等跟後者漸漸熟悉起來,準備好了,再說其他吧……
不然前一秒跟他親親的還是裴時意,後一秒就變成裴臨朔,付溪會很不适應,簡直就像是……
付溪想了半天,憋出“出軌”這兩個字來。
不習慣。
真的不習慣。
付溪腦補自己親裴臨朔的場面,慢吞吞捂住臉,嘆了口氣。
何況裴臨朔冷冰冰的,壓根不是吃軟不吃硬的付溪的菜。
如果當初最先認識的是裴臨朔,付溪想不出他們之間的相處會變成什麽樣,但覺得一定不如現在順利。
甚至,付溪都還不知道,裴時意現在那張無比漂亮精致的臉,究竟是裴臨朔自己的,還是他弟弟裴時意的呢!
也要把這個搞清楚才行!
如果裴臨朔敢用別人的臉親他……
啊啊啊。
付溪又開始生氣了。
他找了無數個理由,終于說服自己靜觀其變,暗中調查,然後又自責的想,他現在完全就是鴕鳥行為。
真是糾結。
等懸浮車抵達王宮,付溪忍不住直奔隔音效果最好的影音室,找了一部背景音巨大的影片,開始混在音頻裏大喊大叫。
光喊還不夠,付溪拿起靠枕,幻想一旁的椅子就是裴臨朔,狠狠砸過去。等喊爽了,砸累了,完全發洩出來,付溪才感覺出了胸口惡氣,又能心平氣和的看待“裴臨朔有病,可能臉都不是他自己的”這件事了,結果一扭頭,便見何管家正端着放了飲料的托盤站在不遠處。
付溪:“……”
何管家:“……”
付溪兩腿一蹬,心想,乾脆死了算球。
何管家面色如常,端着托盤靠近:“付溪閣下心中如果實在煩悶,或許可以找我訴說?興許我能幫上點忙呢?”
付溪:“……”
“你才幫不上什麽忙呢,你只會助纣為虐。”付溪偏過一點頭,小小聲嘀嘀咕咕,逼逼賴賴,聲音全被影片吞沒。
何管家沒聽清,只看到付溪嘴巴在一直動:“嗯?”
付溪雙手圍攏在唇邊:“沒——事——”
唉。
這事怎麽可能跟局中人說嘛。
付溪心想,要是他穿越的時候有個系統就好了,所有的想法都能絮絮叨叨跟系統說……
再順便問對方要一下自己的金手指。
在王宮內生活這些天,何管家已經摸透了付溪的喜好,帶來的茶點都是付溪喜歡的。
不過考慮到付溪之前還在發燒,飲品都是溫熱的。
付溪一口一個小餅乾,狠狠嚼嚼嚼。
他垂眸思索片刻,不打算在影音室待了,拍拍屁股直接走人,直奔小花園。
順着那天晚上的路走,付溪行至自己躺下的草地,順着延伸出去的小路,果然看到一間矮矮的小屋。
那小屋是木質的,風吹雨淋,瞧着有些破敗,也不知道具體是做什麽用的,但那天晚上,裴臨朔卻說要去木屋裏。
付溪好奇靠近。
木屋上了沉重的大鎖,付溪沒鑰匙,進不去。
他繞了一圈,發現小窗戶的窗簾沒拉嚴,透過縫隙往裏看,只見裏面的牆上,竟都挂着各式各樣的刑具!
付溪:“!?”
草!
該不會裴臨朔在這裏審問犯人吧?
他心頭狐疑,踮着腳換了幾個角度,看到房間裏還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張床,瞧着條件簡陋,但能住人,應該不是刑房。
沒人會在可能到處都是血的地方放張床。
“付溪閣下——”
不遠處,何管家站在小花園裏喊,“吃午飯了!”
付溪:“……來了來了。”
付溪應一聲,最後看了眼身後的木屋,回到王宮內。
餐廳,付溪一坐下,當場0幀起手:“我看小花園裏有個矮房,是做什麽用的?”
何管家一愣,也0幀起手,笑眯眯回道:“是陛下住的地方。”
付溪:“?”
付溪:“???”
“啊?”付溪吃驚道,“啊???”
語氣中是明顯的震驚。
何管家“哈哈”笑了聲:“是不是很驚訝?”
付溪:“……是。”
何管家回道:“小時候陛下犯了錯,就會被先王關進去住。長大了陛下覺得自己犯了錯,也會把自己關進去住……您看到牆壁上的刑具了嗎?那些全部都是陛下用來懲罰自己的。唉,陛下對自己要求太高,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經常去。”
何管家語氣平靜,似乎完全不覺得這一行為有任何不對,在付溪聽來,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
付溪聽得目瞪口呆。
他張了張唇,卻一點聲音都沒能發出。
他突然想到裴時意身上的傷。
“……你們。”付溪輕聲問,“你們沒人攔着他嗎?”
“哎呦,哪敢啊。陛下脾氣那個爆的,導彈來了都拉不住。”何管家說大實話,“不過陛下對家人很看重,思來想去,也就只有他的家人能約束一二,可惜殿下和陛下之間有龃龉,向來不對付……咳,現在能稱得上他家人的,也就您了。”
何管家燕國地圖非常短,圖窮匕見道,“閣下,您以後要是見着了……能幫忙攔着點嗎?”
他嘆氣,“首都星的未來可全靠陛下了。”
作者有話說:
裴臨朔:
付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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