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9章 第 89 章 “……我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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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我沒

安靜的卧室裏, 付溪輕輕拍打裴臨朔的後背。

嗚咽聲響了一會兒才停。

裴臨朔将頭埋進付溪的脖頸處不願意出來。

付溪看得心中好笑又心酸。

“我是一個……自私的膽小鬼。”裴臨朔鼻音有點重,“付溪,只有确認你知道真相後也不會離開我, 我才敢把這一切說出來。可我對你的傷害已經造成……”

他聲音沉沉的,“我知道這不公平,但我不知道怎麽補償你。”

付溪拍拍裴臨朔。

關于這一點, 付溪其實覺得還好。

本來他和裴臨朔就算是, 呃, 各取所需?

——兩人當初結婚,就是為了共同應對尋偶期症狀。

“……求求你,付溪。你想怎麽樣都可以……”

裴臨朔身體蜷縮, 看起來很沒有安全感, “你可以生我的氣, 但不論如何,別不理我,也別……別不要我,好不好?”

他不知想到什麽,聲音越來越哀,擡起眸時,一張臉上滿是淚痕, 像是只小花貓,淡金色的眼眸卻仿若被水洗過,滿是祈求神色, 豹豹尾巴試探着往付溪的腰上纏,但似乎忌憚着什麽,只敢用尾巴尖兒觸碰。

每一個舉動,都暴露他的自卑底色。

付溪:“……”

本來還以為裴臨朔和裴時意性格不一樣, 哪怕兩人說開了,裴臨朔也不會如裴時意一樣情緒外露,卻沒想到……

竟然哭成這樣。

好可憐啊裴臨朔。

付溪伸出手,認認真真,将裴臨朔臉上的淚抿乾淨了。

他張了張唇,想說什麽,又覺得自己似乎沒什麽要說的。

裴時意喜歡他。

裴臨朔也喜歡他。

裴時意是裴臨朔的副人格,兩個人是同一個人。

他們都很需要他。

至少這一場羁絆,在裴臨朔尋偶期的病症好之前,都不會斷開,兩個人處于強綁定狀态,付溪不需要擔心對方随時會變心,也願意依照這段時間的相處,給裴臨朔一點信任。

實在……

實在不行,等以後裴臨朔尋偶期病好了,不需要他的時候,兩個人再分開嘛。

本來人與人之間的交際就是如此。

不論是友情、愛情,還是……親情,一個人都只能陪着另外一個人走過人生的其中一段路,不存在長長久久的完滿。

能相伴着行一段路,給對方留下點滴美好,已經是幸事。

所以,付溪只要珍惜這一段時間,盡全力做到最好,然後享受其中就好,未來的事情,就交給未來再去苦惱。

“好啦。”确定完自己的想法,付溪聲音溫和,“我沒有不理你,也沒有不要你……”

在付溪的重複中,裴臨朔情緒穩定下來。

他繃着一張臉,看向付溪,似是控制不住,身體動了動,湊過來輕輕吻了下付溪的唇。

只蜻蜓點水一下,卻讓付溪心跳都稍微加速了下。

兩人對視,誰也沒說話,卻不約而同靠近彼此,互相一下下親吻。

不需要深入,也不需要體-液的交換,只憑借對方眼睛裏的自己,交纏在一起的略微急促的呼吸,以及怦然的心跳,就能讓他們知道,他們正愛着對方。

“付溪。”突地,裴臨朔的眼淚又落下來。

他猛地将頭紮進付溪懷裏,先是默默無聲的哭泣,之後哽咽,再之後,裴臨朔悲怆的大哭起來。

付溪不知道裴臨朔的心理發生了何種改變,但這哭聲引得他鼻頭也有些酸,他在心中嘆了口氣。

……果然“愛哭”也是主人格的特質吧?

就這一會兒時間,都哭了多少回了。

付溪知道裴臨朔情緒憋了很久,是需要發洩出來的,所以他沒勸對方什麽,只安靜的陪着。

又過去不知道過去,等卧室內安靜下來,付溪才問:“累了嗎?要不要睡覺?”

裴臨朔:“……好。”

裴臨朔抱着付溪的腰不撒開,過了會,小聲說,“我睡不着。”

付溪想了想:“那要不跟我講講從前?”他好奇問,“比如,你為什麽會分裂出副人格?”

裴臨朔遲疑了下,才緩緩開口:“……或許你已經知道,我是整個王室唯一的一只黑豹。”

付溪:“裴時意……我是指你的親弟弟,他也?”

裴臨朔:“嗯,他也是花豹。”

付溪:“……原來如此。”

付溪已經預想到了。

整個王室家庭裏,唯一的一個異類。

以及之前何管家說過的,在王室內部流傳的一則預言——

黑豹現,王權裂。

裴臨朔低聲繼續:“首都星之前是嫡長子繼承制,從我出生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是首都星的未來繼承人,本來大家都為了我的出生而欣喜,但随着黑色的蔓延……一切都變了,因為種種原因,自小我受到的教育就很嚴苛,除非我能做到面面俱到,否則就會遭受懲罰……我不否認,後來我複盤,認為這其中應該有不少私怨。”

說起這些事時,裴臨朔的語氣平靜,就像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在說,頗有點解離的意味。

付溪“唔”了聲。

這些他知道——裴時意說過,他三歲就開始練習射擊,如果射不中10環就不給吃飯,那時候,付溪不知道他們是同一個人,還以為王室的人故意讓裴時意給裴臨朔當擋箭牌……

裴臨朔垂眸:“那時候的我還小,不知道的東西太多,認為我遭受的一切都是父母為了我好,想讓我成為更好的繼承人。”

“哪怕我羨慕其他的孩子可以窩在父母的懷抱裏撒嬌,我也只是羨慕一小下,因為我覺得,我父母就是會這樣教育孩子的人,我不能選擇父母,而且他們也是第一次當父母,我不能太過苛責他們。”

“直到——”

裴臨朔神色恍惚了下。

付溪:“……”

付溪猜到了。

直到那個真正的“裴時意”的誕生。

“……我五歲那年。”

“一只小花豹誕生了。”

那一天,裴臨朔站在一旁,看到身為王後的母親臉上,第一次揚起這五年來的第一個真心實意、發自肺腑的笑,看到身為王上的父親,第一次伸出手,輕輕觸碰那個脆弱的小生命……而不是連看裴臨朔一眼都覺得晦氣,甚至極力拒絕與裴臨朔接觸時,裴臨朔終于恍惚間懂得了什麽。

這一認知,對裴臨朔這個還小的孩子而言是巨大的創傷。

但随之而來的,還有更多。

比如之前的裴臨朔,哪怕處于各種負面與诋毀中,至少那些人的眼中還有他,而自裴時意出生後,裴臨朔就完全被邊緣化,他訓練照舊,懲罰也照舊,但父母的眼中無他,王宮大臣的眼中也無他,所有人看到裴臨朔時,都如看到空氣,只因為另一只小花豹的點滴改變而感到欣喜。

“……我一度懷疑,父母會廢掉我,培養弟弟擔任新的王,事實證明,父母的确有這個想法,但他們控制不住的想對弟弟好。從小在溺愛環境中長大的裴時意性格……實在不堪大任……”

“無法,他們只能捏着鼻子繼續培養我。”

“這個轉折,其實讓我心中生出一點希望,讓我覺得,或許我還是有用的,或許他們對我……還是抱有期望的。”

“但權力這種東西……”裴臨朔輕嘆,“誰都想要。”

“當裴時意一點點長大,他開始知道權力與地位的重要性,已經得到很多的他,想要得到所有……”

裴臨朔說完這句話,停頓了很久很久。

付溪:“……”

付溪聽得心中像是被壓了一塊大石頭。

本來裴臨朔剩下的,也就只有權力了。

如果連這個裴時意都要拿走,那裴臨朔恐怕會失去生存的意義。

裴臨朔:“有句話曾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但對于被偏愛的孩子而言,他不需要哭也可以有糖吃。”

“……雖然從未進行過相關訓練,雖然從未培養過相關意識,但……裴時意想要,裴時意就能得到,至于其他的,自有別人幫他鋪路。”

裴臨朔輕輕笑了聲,“雖然早就猜到,但那時候我才徹底明白,原來只要他伸手,我多年的堅持和努力就付之一炬,像是個笑話。”

付溪深吸一口氣。

那段時間,裴臨朔是怎麽一個人度過的呢?也是那個時候,才養成了他愈發自卑,在感情上不敢輕易露頭的個性嗎?

……難怪。

難怪之前在地下室儲藏室裏找到的相冊裏,中間缺少了很多年的照片,或許是因為那個時候,大家都在有意的無視裴臨朔,因此,連給裴臨朔拍照的人都沒有了……

那等到後來,裴臨朔分出副人格,特意取名叫裴時意,跟自己的親弟弟同名,是希望自己也能受到裴時意那樣的喜愛甚至是偏愛嗎?

可是……

這樣的行為簡直就是在自虐吧?

付溪忍不住伸出手,用力的抱住裴臨朔……

他為裴臨朔的遭遇感到難過。

一個人的人生,怎麽能遭遇那麽多的坎坷呢?

付溪尚且有幸福的童年,裴臨朔卻好像什麽都沒有,哪怕付溪來了,也是先和裴時意接觸……

常年的低位和不配得感,甚至讓裴臨朔不敢輕易說出真相,只能眼睜睜看着付溪和裴時意親熱,內心遭受無盡的折磨,同時也錯失了很多和付溪相處的機會和時間……

“等一下。”付溪突然想到之前裴臨朔說,他嫉妒裴時意,嫉妒的快要瘋了的事,頗為警惕的擡頭,怕裴臨朔後面又亂想,認真說,“我再重申一下,我從頭到尾喜歡的都是你嗷。”

裴臨朔一怔:“嗯?”

付溪臉紅紅,扭捏道:“其實我很膚淺的,當初就是因為你長得很好看,我才在花名冊上立刻選了你……這張臉是你的。”

“……嗯。”

裴臨朔蹭蹭付溪,“還好我長得好看。”

“咳。”付溪清了清嗓子,“而且我其實性格也很惡劣,因為我最喜歡你哭起來的樣子……楚楚可憐,很漂亮。”

他抿去裴臨朔眼睫上挂着的淚珠,“愛哭的也是你。”

裴臨朔耳廓疏地紅了。

他視線游離,偏過頭去:“……我沒有很愛哭。”

是是是,

沒有很愛哭。

付溪也不戳穿對方,繼續說:“領了結婚證後,從頭到尾和我相處的也都是你。副人格雖然名字叫裴時意,但臉是你的,身體是你的,性格也是你的……這一點你肯定也不能否認吧?”

裴臨朔:“……嗯。”

付溪伸出手,捧住裴臨朔的臉,湊過去“啾”的一下,在裴臨朔嘴巴上親了一個響的。

“所以。”

付溪認真說,“你以後不能再說我更喜歡裴時意,并貸款吃醋哈。”

裴臨朔:“……”

作者有話說:

裴臨朔:沒有很愛哭

付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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