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恨? 你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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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裏大部分是游戲的畫面,熟悉的身影只出現在角落的小方框內,頂着一頭有些紮眼的橙發,稍稍擡目認真地玩着游戲。偶爾計曜會挪動目光看向屏幕另一側滑動刷新的彈幕,簡單閑聊兩句,說到輕松的話題時,他會不自覺地笑,上挑的眼尾勾勒出叫人難以招架的弧度。
面前的窗戶開了小半,涼風吹得眉骨上方一片冰寒,方蘭盡看着小屏幕內對方生動的樣子,不由和那天在機場偶遇時的情景作比較,只覺得仿佛有股陰冷而苦澀的氣從心髒湧起一直堵到他的喉口,無論如何都吐不出來。
“方導、方導,”有工作人員從背後趕來,“下半場要開始錄了。”
方蘭盡青筋緊繃的手緩慢洩力,收起手機轉身向來人點點頭,“好,過去吧。”
等錄完半決賽再從演播樓出來已經是十一點多,有司機開車,方蘭盡在後座握着手機沉默半晌,最終還是再次打開之前看過的直播間。
計曜結束游戲沒多久,正在和直播間衆人聊後續的開播計劃和其餘安排,既然決定好了要做主播的工作,就不能随便馬虎過去。
“對了,今天在直播間充了珍珠的朋友記得看下私信,按照私信提示加群,後續會有粉絲禮物寄給大家。不管是金珠、粉珠還是白珠都可以加群,只是到時候寄出的禮物會不太一樣。”
計曜說着從手機相冊裏調出一張圖片展示到攝像機前,挑了下眉笑道:“這是我找人畫的其中一張圖,還有兩張沒畫好,得過幾天才能收到。粉絲禮物的話,大概就是用這幾張圖做些毛絨鑰匙扣、馬克杯、抱枕之類的。”
展示出的圖片上是只毛色和計曜發色幾乎相同的小狐貍,右眼下有兩顆圓圓的紅痣,顯然是仿照着主播形象拟的小動物。直播間內飄過一連串的“可愛”彈幕,又有人問及禮物寄出的時間。
“時間大概在下月中旬,大家進群後按照公告說明把需要提供的信息提供給負責的管理員,下月中旬會發出這個月充過珍珠的粉絲禮物。以此類推,之後每個月的月中都會發上一個月的粉絲禮物。禮物的具體類型等我确定之後就......”計曜話未說完,音響內突兀又發出歡快的特效音,直播界面下起金色的珍珠雨。
“恩?”計曜這次倒是真有些驚訝了,在此之前他雖然已經收到了五次金珠,但都是家裏的三位和冉時棉、鄭昙貢獻的,他屬實沒想到自己這麽個小主播當真會有路人粉絲送他金珠。
他心情頗好地表示感謝,還讓對方務必記得加群,又繼續在直播間交代過幾句有關禮物的事後便揮手與衆人告別,圓滿下播。
倏忽暗下的屏幕照出了方蘭盡自己的眉眼,他眸色複雜,只覺得痛恨卻又懷念。在昏暗的界面上停留片刻,他操作手機退出直播間去查看私信,按照消息提示加入會員群。
完成一系列步驟後,方蘭盡頓了頓,仿佛到此時才徹底醒悟自己在做什麽,忽而把手機甩到旁邊的位置上,側首陰晴不定地看着窗外。
計曜高舉手臂滿足地伸了個懶腰,推開電腦桌起身,一面捶腰一面嘀咕得去買個榻榻米座椅放到飄窗上,不然老是這樣沒有支撐地坐好幾個小時直播是有些腰酸背痛。
他拿起手機看群,今天直播粉絲漲了不少,群內陸陸續續開始進入,管理員正在迎接進群的粉絲并提醒他們閱讀群內公告。這位管理員是計曜提前找好的一個挺耐心細心的大學生,讓對方當做兼職來幫他做些事,每周結算工資。
計曜簡單翻看兩頁聊天記錄,見流程進行得有條不紊便沒再多關注,端着吃完了草莓的空盤子往外走,剛出門就碰上了也從書房出來的計詢。
“哥,加班加到這麽晚?”
“不是,忙完公司的事後看了會你的直播。”計詢十分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的盤子,有些關心地問:“以後每天都要播到十一、二點?”
計曜仰頭琢磨,“畢竟晚上看直播的人多嘛,我盡量不播到太晚,而且我白天也可以補覺的,放心吧。”
計詢聽他語氣正經,便不多說掃興的話,只颔首道:“你自己安排,但是身體最重要。”
“知道啦。”計曜老氣橫秋地拍拍他肩膀,“對了,你們都是本主播的粉絲,禮物我會給你們也準備一份的。”
計詢縱容地笑着應聲:“好。”
又道:“盤子我拿下去,快洗洗睡覺吧。”
計曜正好懶得上下樓,快樂地轉身回房洗漱換衣服。
臨睡前收到了同平臺另一個主播的消息,對方和他關系還行,聽說他回國要專職做游戲直播便來問問他最近的打算,還邀請他一起玩過段時間新出的雙人游戲。
計曜欣然答應。
*
在家待了差不多一周,直播事業算是逐漸步入正軌,因為晚上要和冉時棉、鄭昙出去吃宵夜,計曜便提前在下午播了幾小時,和大家說明晚上不播的消息。
冉時棉最近的行程實在有些緊,前幾天都在外省拍戲,今天飛回來錄完演技競技綜藝的決賽,明天一大早又要飛去外省接着進組,一時半會地說不準什麽時候能再回來,三人便想趁着還在同個城市的時候趕緊聚聚。
晚上離約定時間還有大半小時,鄭昙就張羅着來接他們兩個,到計家載上計曜,又向經紀人确認了冉時棉錄綜藝的地址,驅車到演播樓外的停車場,給對方發了在樓下等的消息。
計曜上午的時候新剪了一支游戲視頻發布,趁這會兒等人的時間翻了翻底下的評論思索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餘光瞥見駕駛位上的鄭昙趴在方向盤上打哈欠,新奇道:“現在就困了?晚十點不是你夜生活剛開始的點嗎?”
“還不是我爸。”鄭昙降下車窗,使勁呼吸奔湧進來的冷空氣,“他前段時間體檢出來膽固醇高,醫生讓他找時間多運動,他非得天天早上拉我一起去晨跑,給我跑得都缺覺了。”
計曜失笑,“你晚上早點睡呗。”
“晚上我哪睡得着。”鄭昙蹦出句對正常人來說邏輯不通的話,伸長脖子往停車場外的馬路看,“喝咖啡不,我買咖啡去。”
“行,那你買三杯吧,給我随便選個拿鐵,時棉喝美式。”
“OK。”鄭昙把鑰匙留在車裏,揣上手機就往外跑。
計曜獨自留在車上等人,看完新視頻的評論區後打開備忘錄記下些零零散散的思緒,等明天有空再具體整理。路燈光從車窗的缺口處投進,照亮他小半張臉。
有隐約的腳步聲混雜着外面馬路上汽車行駛過的聲音緩慢靠近,在即将路過時,卻毫無征兆地在近距離處停了下來。
計曜察覺到有人停在車旁,下意識側首擡眸去瞧,神情顯而易見地一怔。
已經是深夜,方蘭盡沒有戴口罩,略微背光站在距車子大抵五步遠處,分不清究竟是平靜還是森冷地看着他。
計曜有些怔愣地将目光停駐在他臉上,上次機場偶遇時對方戴着口罩,此時此刻好像是他第一次看見那條疤痕。即便燈光微暗,那道橫亘在溫潤面貌間的疤痕依舊有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呆滞兩三秒,計曜回過頭,一言不發地升起車窗。
方蘭盡原本還算平穩的心緒頓時被湧出的恨意掀翻,眸色迅速沉下,寒涼的嗓音融進秋末冬初的冷風裏,“怎麽,心虛嗎?還是嫌這張臉醜,連看一眼都倒胃口?”
計曜被刺得按停車窗,稍稍側過臉來睨他,不肯服軟地回敬道:“我心虛什麽?又不是我造成的。”
“的确。”方蘭盡微不可聞地輕笑,走近兩步,“要要現在見到我,應該會更慶幸自己當初做對了決定,是不是?”
計曜學着他笑,吊兒郎當地回:“分個手而已,大明星這麽恨我?還是其實愛我愛得不行了,兩年前的事也記這麽清?”
方蘭盡垂下眼低聲問:“不該恨你麽?”
計曜驀然沉默下來,半晌後似乎不耐煩道:“懶得跟你多說。”
他撥動按鈕繼續關上車窗,已站到窗前的方蘭盡卻突兀把手伸了進來,計曜立即放開往上撥的按鈕,但鄭昙這輛車的車窗在被啓動過後會自行上升,眼看就要夾到對方小臂。
“你手——”計曜吓得慌亂一瞬,連忙要再去摸按鈕将車窗按停,方蘭盡的手掌已然更快半步地掐住他臉頰,猛地把他壓在了座椅靠背上。
車窗在上升途中碰到異物,反應須臾後又緩緩降了下去。
計曜瞪着緩慢下降的車窗,回過神來後氣惱地擡眸怒道:“你有病啊?!”
方蘭盡在窗外俯身,自上而下靜靜地看着車內人,路燈隐在他身後,車裏散發出的暖光照亮他右側完好的半張臉。
寬大的手掌覆蓋住計曜的下颌,指尖抵在他臉頰上摁出微微的凹陷,方蘭盡輕聲慢語地回複:“恩,有病。”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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