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傷口 血色連珠成串,争先恐後鋪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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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導演正式加入直播,衆人重新調整位置的間隙,冉時棉湊近了輕聲對計曜道:“你還想錄嗎?不願意錄的話就先回家,剩下的事我會處理。”
方蘭盡出現後沒多久冉時棉便想通了,這麽個與衆不同的直播肯定是對方在背後促成的,就是為了找機會見計曜。雖然目前看來此次宣傳活動的效果很不錯,但她并不希望計曜為了她的工作受委屈在這勉強待着。
聽到她問話的計曜左右瞄了兩眼,其餘人都已落座面對鏡頭,眼下顯然不是退場的好時候,他跟着悄聲回:“沒事,反正馬上會結束的。”
座位調整過後,中央沙發上的四人變成了兩個導演再加男女主,湊數的計曜和蔣钰惟便坐到兩側的單人沙發上,兩人也都知道自己并非今天活動的主角,樂得輕松在旁邊喝茶吃點心。
有關電影的談話開始後,方蘭盡就收回了黏在計曜身上的視線,看似專注地進入了工作狀态。然而直播間早有小部分關注細節的網友發現了端倪,在無數興奮熱情的彈幕中虛弱地發出自己的見解。
「我的錯覺嗎,怎麽總感覺方蘭盡在看計曜啊......」
「并非錯覺」
「他從進門後眼睛就盯着曜曜沒動過,何意味」
零星疑問摻雜在飛速刷新的彈幕中,并未引起太多人注意。
和導演的采訪聊天進行到四點左右,負責人提醒大家到了一起準備晚飯的時間,要用到的材料工作人員都已放在廚房。衆人早就知道會有這個小環節,興致勃勃地起身湧向廚房。
蔣固惟撩起袖子,自信道:“我手藝還行,今天炒幾個菜給你們嘗嘗。”
吳導笑着搖頭,“炒菜我不會,時棉家裏有破壁機嗎,我可以做花生核桃露。”
“有的,我去找出來。”冉時棉不會做飯,廚房裏的器具倒是一應俱全。
蔣钰惟還記得計曜走路不便,原本等着跟他一道走,回頭卻見他身邊已經站了個人,躊躇幾秒後還是選擇跟上前方的冉時棉。
方蘭盡不着痕跡地落後衆人幾步走到計曜身邊,偏過頭去看他,“要要。”
計曜只當沒聽見,顧自慢吞吞挪動腳步,目無旁人地直視前方。将要走出客廳時,他垂在身側的手驟然被人輕輕握住指尖,指腹觸到對方溫熱而略有粗糙的掌心。
計曜頓時一驚,以迅雷之勢嗖地抽回了手,旋即睜着圓溜溜的眼四處查看,見直播攝像頭已被工作人員拿到廚房外去拍攝,這才松了口氣,而後狀似兇狠警告地瞪了旁邊人一眼。
“抱歉。”方蘭盡低聲認錯,看着他酷似小動物般警惕四周的神态動作,心裏卻被攪弄得更癢。
“別動手動腳。”計曜壓低聲音嘟囔着表示不滿,想到反正現在攝像頭拍不到,就加快些腳步往廚房的方向走。
才剛邁出去兩步,方蘭盡再度隔着衣服攔住他的手臂,似是懇求道:“我不碰你,慢點走,好不好?”他擔心計曜的腳。
計曜怔了一下,瞥他一眼沒再反駁,只側身繞過他的手,緩慢走動。
兩人姍姍來遲地站到廚房外,裏頭蔣固惟正在清點工作人員準備的各種菜,除去常見果蔬、雞肉豬肉外,還有六只螃蟹。
冉時棉家裏裝修的是開放式廚房,餐廳與廚房間只隔着一座吧臺,計曜站在餐廳這側的吧臺旁,探頭看着他把所有食材整齊地擺放出來。
蔣固惟對着螃蟹犯難,“螃蟹我不太會做,就直接蒸?”
計曜抿了抿唇。
站在外側的方蘭盡忽然脫下風衣,挽起袖子走進廚房,“我來吧,做炒螃蟹。”
喜歡吃炒螃蟹的計曜擡眸隐蔽地瞧他一瞬,幾不可聞地哼哼兩聲,聽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行,那螃蟹就交給方導。六只都炒了是不是有點多,這螃蟹還挺大個的。”蔣固惟把裝螃蟹的袋子拎到方蘭盡手邊。
冉時棉把從櫃子裏找出的破壁機放到臺面上插好電,提議道:“三只炒三只蒸吧,蒸的螃蟹到時候可以分開來一人一半。”
幾人三言兩語間順利地安排好了各自分工,方蘭盡做肉菜,蔣固惟洗菜外加炒素菜,冉時棉站在他旁邊等着切他洗好的菜,吳導專職為大家準備花生核桃露,計曜和蔣钰惟坐在外側吧臺旁摘菜。
洗菜池安裝在吧臺上,正好對着計曜坐的位置,蔣固惟洗菜時自然地跟他搭話,“我剛才看見有彈幕在說你是游戲主播?”
計曜點頭承認:“恩,不過我開始做直播也沒多久,還算是個新手吧。”
“你在哪個平臺直播,通常都玩什麽?”蔣固惟似乎挺感興趣,“我沒事的時候也打打游戲,但沒什麽時間坐下來認真玩。”
“我玩的大部分是主機游戲......”計曜說起最近在玩的新游戲,恰好是蔣固惟聽說過、想玩卻還沒機會玩的。兩人頓時興致大漲,一個追問游戲的細節,一個聲色并茂地描述游玩體驗。
聊着聊着還偶爾發出默契的感嘆聲,看那架勢,要不是有攝像頭拍着,非得當場掏出手機加個好友。
方蘭盡在吧臺側邊的另一座料理臺前,從厚實的大袋子中将螃蟹一只只拿出來,眼睫斜斜垂下,遮掩住瞳中堪稱冰冷的情緒。
工作人員準備的螃蟹都是已清理乾淨的,不需要再額外洗刷,不過炒螃蟹得将螃蟹切塊,方蘭盡挑出三只,動手去解螃蟹身上纏繞的皮筋。皮筋粗厚,纏得又緊,拉扯起來并不容易,動作間螃蟹的鉗子劃過拇指底部,留下一道紅痕。
方蘭盡瞧了瞧手上微不足道的痕跡,捏起鉗子毫無猶疑地猛然紮進那點尚未來得及消退的紅痕處,而後下劃。
他背對着衆人與攝像,神情冷靜地在自己手掌魚際上割出道近三厘米長的傷口,血色連珠成串,争先恐後 鋪上他的掌心。
冉時棉正和吧臺外側與自己面對面的蔣钰惟聊天,忽而有人走到她身邊,聲色淡淡地問:“有醫藥箱嗎?”
冉時棉循聲轉頭,立時蹙了下眉,“怎麽弄成這樣?”
蔣钰惟也吓了一跳,連忙站起來,“好多血啊,要不要先用水沖一下?”
“剛才解螃蟹皮筋的時候不小心劃的,沒什麽。”方蘭盡說的輕描淡寫,卻克制不住地将目光投向斜前方。
計曜在聽到他問醫藥箱後便朝他看去,撞見他滿手血時倏然站起身,此刻僵硬地靠在吧臺邊沿,仿佛既想上前又猶豫着沒動。
冉時棉擦乾淨手,“醫藥箱在外面的洗手間裏,我去拿過來。”
方蘭盡留心着計曜的反應,聽到她的話後才轉頭對她和圍過來的其餘人道:“不用麻煩,我去洗手間處理吧,這邊的水池要洗菜,也不方便沖手。”
蔣固惟看了眼自己手底下的洗菜池,确實鋪滿了青菜,“那方導你一個人......”
“我一只手不太方便,”方蘭盡自行接過他的話,光明正大地望向計曜,“可以幫我嗎?要......你應該知道醫藥箱放在哪裏?”
冉時棉是女藝人,點名讓她幫忙顯然不好,而除去冉時棉之外最了解這個房子的就是她的朋友。
計曜張了張嘴,遲疑片刻後還是梗着嗓子道:“哦,過來吧。”說完轉身熟門熟路走向洗手間。
方蘭盡端着受傷的左手大跨兩步跟到他身側,為他擋住立在旁邊的攝像。
「怪啊,這兩個人真的有點怪」
「傷口好長啊,被螃蟹不小心劃到會有這麽長的傷口嗎,不去醫院看看嗎」
「咦剛才曜曜走路姿勢好像不太對有沒有人看清楚的」
直播間內各種各樣的彈幕混作一團,眼下屋內衆人卻沒誰有心思去看。
兩人走進洗手間,計曜去拿櫃子中的醫藥箱,方蘭盡跟過來關上背後的門。密閉的空間中唯餘他們彼此,呼吸聲漸漸清晰。
計曜将醫藥箱拿出來放到洗漱臺上打開,轉眼看到方蘭盡左手依舊滿是血跡,皺眉道:“趕緊沖下水。”又小聲嘀咕,“別浪費時間。”
方蘭盡順從地把手放到水龍頭下沖去殘留的血跡,稍微清洗過傷口,再用紙巾将水洇乾,最後把手遞到對方身前。
計曜難得繃着臉,夾出碘伏棉球清理大拇指下方略長的傷口。
方蘭盡自上而下注視他乖巧垂下的睫毛,還能瞥見一點他抿緊的唇角,“要要有收到我的短信嗎?”
“沒有。”計曜果斷冷硬地回複兩個字,故意加重力道拿棉球按壓他的傷口。
方蘭盡紋絲不動,連聲音都仍舊穩重:“那要要願意重新把我加進好友列表嗎?”
“不願意。”計曜回答得乾脆,好似都沒有動過腦子。他把用過的棉球丢進垃圾桶,找出無菌敷貼準備貼到對方手上。
“要要讨厭我的臉?”方蘭盡此時回憶起計曜在聊天軟件中發給他的最後一句話,卻不再感到怨恨與痛苦,只道:“那我去做修複手術,好不好?”
計曜手中動作頓住,終于擡眸掩飾不住詫異地望向他。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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