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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乘虛 帶他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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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乘虛 帶他走!帶

經此一遭, 待到再過兩年後鳴匣谷組織內門弟子外出歷練,計曜就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拒絕喻沼陪同,并且嚴令禁止他暗地裏跟随。

喻沼被他裹挾了央求與期望的眸子盯着, 不得不當他的面起誓,言明自己絕不會掩藏身形尾随于後。修者順應因果,亦須遵守自己的誓言, 否則便有可能反噬自身。

但相應的, 他給了計曜一個可做簡單傳訊用的法器, 讓他每隔一日就給自己傳信,若是自己未在二人約好的時間收到消息,便可直接出來找他。

法器是兩個巴掌大的銅鏡, 将靈石嵌入底座上凹陷處, 再啓動法器, 銅鏡便可攝入照鏡之人的面容和短暫動作,再投影到另一面鏡子上。

除去傳訊用的銅鏡,另還有保命、跑路、短時提升境界等等各種用途的法器、符咒、靈藥,全都塞進了計曜随身挂着的乾坤袋裏。

掌門大殿外,衆多弟子們正滿懷抱負、壯志淩雲地與自家師長作別。計曜緊握裝滿了東西的乾坤袋,雙目蘊着些微濕漉漉的水霧,“我很快便會回來的。”

“好。”喻沼應聲, 片刻不移開視線地看着他。自初次見到計曜、收他為徒以來,兩人便日日同在一處,此刻忽然就要分開數月, 喻沼實在難以放松,甚至又開始後悔放他離開。

但起過的誓已然不可收回,他再躊躇難安,也不得不放手。

心中翻來覆去湧過許多念頭, 喻沼上前半步,垂首貼近計曜耳側,聲色輕啞:“半年後,是我的靈湧期。要要在那之前回來,可好?”

以喻沼的修為,靈湧期乃十年一次,持續三日。上次他服藥後于洞中獨自閉關度過,這一次,他不想再自己捱了。

計曜聽出話中深意,面頰頓時飛紅,長睫顫顫地抖動兩下。說要與人同度靈湧期,幾乎等于是在剖白心意,他在極近的距離下嗅到對方身上淺淡微苦的崖柏香,忽而流露出些不安,“可我不過築基修為,師尊與我......并無助益。”

喻沼背着衆人,在寬大袖袍的遮掩下緊緊捏住他指尖,“我只要你。”

計曜擡眸,與他相視良久後心下一定,眼尾紅紅地點頭,看上去乖巧招人。

弟子們即将啓程,喻沼得到了他的回答,終于多了幾分安心,目送他走到飛舟上。

計曜站于船頭,飛舟平穩上升,吹到身上的風已被結界削弱大半,只刮起他紗制的外衣。他于細風中揚臂揮舞,和下方的喻沼告別。

此次歷練共十人,沒有長輩長老,大家皆為內門弟子,修為最高的是一位金丹末期的師兄。其餘人中有五位是金丹期初期,包括計曜在內的剩下四位是築基期——顯然他們這趟是跟着師兄師姐出來見見世面。

他們要去前不久開啓的名為“無憂”的秘境,那方秘境百年一開,其中靈氣濃郁,生長着珍惜藥草,據說還藏有隕落大能的本命法器,每次開啓都會引衆多修士前去。

更要緊的是無憂秘境仙、魔、妖三修皆可以進,但是在其中不能有害人之舉,否則便會被秘境排斥,往後再不能入。這也是它名字的由來。

因此無論仙修魔修抑或妖修,倒是都可以放心進去一探究竟,也令無憂秘境成了修真界內最受歡迎的秘境。

計曜便是在此秘境中,第二次遇見了墨舴。

雖然無憂秘境中修士不可動手傷人,但秘境本身存在許多幻境、險境、機關等考驗來者。

計曜在進入其中幾天後被系統提醒身後有人跟随,而跟着他的竟然是墨舴。很快計曜就意料之中的在某處險境內與師兄師姐們走散,他很清楚是誰在暗中動手,邊留記號邊尋了個安靜地方等待,表面上是在等師兄師姐們,實際上......

沒等兩天,墨舴就出現在了他眼前。

計曜在山洞口見到略顯面熟的人,似乎有些緊張地站起身,扶着石壁面露警惕。

墨舴站定在十步遠外,看着他小心翼翼防備自己的樣子,竟從中品出幾分可憐可愛。他其實不太探究得清自己面對計曜時産生的種種情緒是因何而起,大抵是新奇、有趣?畢竟妖界內仿佛從未有這般純稚的人。

當巫侃告訴他在無憂秘境中見到了當初那個小弟子時,他幾乎立時便生出了來瞧一瞧的念頭。

巫侃,是兩年前除戚獰外另一個随他去找蝾螈妖的妖修,亦是妖界內罕見的醫修。她來秘境中尋藥,遠遠望見鳴匣谷一行人,便順口告知了當年雙方争執時就好似對計曜很感興趣的墨舴。

墨舴聽說後就啓程趕來秘境,遠遠墜在了鳴匣谷的弟子後面,蓄意動了些手腳,導致計曜與其他弟子分散。

秘境內不可害人殺人,些許小手段卻也無妨。

他好整以暇地望向洞口處,如同真正的蛇在觀察自己的獵物,試探着往前邁出一步。

計曜随即警覺地後退,圓而亮的眸子中迸濺出一點驚慌失措,仿佛下個瞬間就會如兔子般逃竄開。

墨舴不自覺地出聲安撫:“為何如此怕我?我似乎并未做過傷害你的事?”他作出思索的神态,循循善誘道:“雖然我們初次相見時的場景并不算好,但那時我出面與鳴匣谷的老頭子相争,也不過是想親自帶回發了瘋的屬下,并非故意作對。更何況,最後我還只撈到了具屍首。”

計曜依然不與他搭話。

墨舴頗為好奇道:“我記得當時你還敢出聲堵我兩句,怎麽現在不肯說話了?”

計曜眼睫微動,權衡半晌後十分真誠道:“當初有谷內長輩在,自然敢說些心裏話,現下唯有妖王與我,說話便免不了再三斟酌。”

墨舴挑眉,莫名地笑了兩聲。明明對方話中意思直白點來看就是“仗勢欺人”,可從他自己嘴裏認認真真地說出來,竟叫人生不起氣。

甚至墨舴非但不生氣,心中想要靠近他、探究他的欲望還越加高漲。他放慢腳步,把握着盡量不會驚擾到計曜的速度向他走近,“那你在此處也不必斟酌,這是無憂秘境,我無法傷害你。”

計曜微頓,被他提醒了才又記起秘境內的規矩,緊張的肩背放松了少許,卻還是留有幾分小心,“即便不能傷人害人,但我怎知有沒有其他我不知道的法子可以鑽空子?”

說着,他再度往旁邊挪開兩步。

墨舴已走到他五步近處,掀了袍子席地而坐,面上有着漫不經心的笑意,“何苦将我想得如此壞?仙修、魔修、妖修間已止戈百年,我身為妖王,更不會毫無緣由便出手的。”

“說起來,你怎會單獨在此?宗門弟子外出歷練不都是一大幫子人一起?”墨舴明知故問。

計曜見他沒有再逼近的架勢,輕輕抿過唇,也重新坐下,從乾坤袋裏拿出糕點來吃——他尚未辟谷,需要吃食填飽肚子。

“我與師兄師姐走散了,留了記號,等他們來找。”

“原來如此。”墨舴瞳色深沉,“我要的東西已交代手下們去尋,我閑着倒也無事,可以陪你打發時間一起等。”

他說得好聽,實則早派了妖去引着鳴匣谷其餘人繞彎子,沒個十天半月兩方怕是相聚不了。

計曜不理會他,顧自吃手裏甜香松軟的糕點,腮幫子鼓鼓地一動一動,鬓角有幾縷黑長的頭發絲黏到唇邊,他将發絲撥開,垂眼拍拍自己沾了糕點沫子的唇角。

墨舴神色不明地盯着他。

良久,計曜覺察出對方過于專注的視線,轉過眼眸來飛快地瞥他一下,不大明白此妖為何總是看他。他瞧了瞧手裏吃得只剩小半的糕點,思忖須臾,從乾坤袋中又拿出一塊來,而後遲疑地、猶豫地、緩慢地伸長了胳膊,遞向對面。

墨舴:“......”

他深深勾唇,亦伸長了胳膊去接,“多謝。”

墨舴就這般陪計曜在原地等待,計曜對他抱有戒心,極少開口說話,他就主動提起許多有關無憂秘境的事,挑其中的幾個幻境、險境告訴計曜,引得他同自己搭話。

計曜雖自備了許多糕點果乾,但總不能只吃這些東西,便偶爾在秘境裏抓些無毒的野味來烤。墨舴看見他抓過一次後,時不時地自發去替他抓幾只來,還生火幫他烤。

烤制野味的訣竅,他作為蛇妖倒比常年只住在半山腰上等着人送吃食的計曜更清楚。計曜謹慎地嘗過第一口,後面就默默地不再推拒他遞來的肉食。

相處十多日,墨舴面對計曜時,不再僅僅只覺得有趣、新奇,但多出來的那些是什麽,他自己似乎也并不十分清楚。

每隔一日,他都能看見計曜掏出銅鏡來向喻沼投影自己的樣貌,告知對方自己身在何處、是否平安。

終于有個瞬間,墨舴在見到計曜眉目彎彎面向銅鏡說話時,心裏瘋狂地湧出充滿了酸意與忌恨的念頭:

帶他走!帶他走!帶他走!

作者有話說:

喻沼即将失去寶貝徒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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