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處決 親手處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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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曜初到這個世界, 了解過向導哨兵的具體情況後還是有些疑惑的,哨兵會因感知過載進入狂躁狀态,那麽處于暴怒、狂躁中的哨兵難道不算情緒強烈起伏嗎?迷失者既然是哨兵, 狂躁次數多了應該也能自行清醒。
系統卻晃悠着搖頭,“哨兵由精神壓力導致的失控本質來說是一種‘病’,而‘病’無法代表他的真實情緒, 哨兵由于感知過載導致的各種行為失常也不足以代表他真切的情感起伏。沒有産生真實的情緒波動, 迷失者就無法從迷失中清醒。”
在完整地觀察過陸骹的精神圖景後, 計曜更理解了系統當初的解釋。哨兵的精神世界因“生病”而産生缺損,因缺損而更容易“生病”,這種惡性循環和情緒無關。況且大部分哨兵在陷入狂躁狀态後第一反應都會盡力強行壓下所有情緒克制自身行為, 避免自己于暴躁中徹底失控到處傷人, 陸骹自然也是如此。
越是發覺自己精神上的異樣, 越是要竭盡所能讓自己平靜下來,所以哪怕陷入再多次狂躁,陸骹也做不到自行擺脫迷失狀态。
甚至陸骹由于靠自己熬過了太多次感知過載引起的狂躁,心态已然十分平穩。計曜與他相處得久了,便能感受到他面上瞧着混不吝的還有些痞氣 ,實則對待大多事物都保持着一種無所謂的态度,情緒相當穩定。
首次約會後過了七天, 兩個人就在塔內登記成為了伴侶。只是對計曜而言,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升溫顯然并不如同從自己的休息室溜達到登記室那樣快速,因此在成為伴侶一年多後, 計曜和陸骹才真正走到結合這一步。
當晚,兩人洗完澡、換上寬松的睡衣,盤腿在床上相對而坐——今天他們沒住在塔分配的宿舍內,而是提交請假申請, 回到了塔外計曜從前的家裏。
床頭開着小燈,朦朦胧胧地可以照亮眼前人半邊眉目,眼下的兩顆痣仿佛正在逐漸融化進氤氲的光亮裏,陸骹忍不住先捏了捏計曜的臉,捏得對方稍稍蹙眉,疑惑地望向他。他呼吸微滞,迎着那道叫人橫生悸動的目光,傾身過去吻他。
計曜順着他握在自己頸後的力度仰首,雙目合攏後睫毛顫顫巍巍地輕抖。對方的氣息過于炙熱,從唇與唇相觸間傳遞到他口中,沿着喉嚨滾下。他堅持不了多久,便略微氣喘地放軟了身體。
陸骹順勢将他壓到床上,緊跟着欺身向前覆蓋住他,雙手游到他腰間,去扯松散的衣擺。
今晚之前,在聊起有關結合的事時,計曜就已經和陸骹說明過自己在床上的“位置”。當時的陸骹還很是震驚,把面前人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以無聲的眼神和舉止訴說:“就你這小身板?”
計曜雖比陸骹矮一些,可身型修長體型勻稱,并不算弱小,不過向導的身體素質确實比不上哨兵,如果單靠武力非要硬來,沒有向導能争得過哨兵。
然而計曜的态度十分堅定,并不給他讨價還價的餘地。陸骹短暫思考片刻,很快坦然接受,只要求道:“但是其餘的得我來主導。”
計曜确實也不想在床上費太多力氣,陸骹的話正合他心意,只不過他面上未出現太明顯的神色變化,唯有纖長的眼睫垂下幾分,“你随意。”
陸骹滿足地盯着對面人,其實如果不是擔心計曜反感、推拒,他私心覺得兩人登記為伴侶的當晚就應該結合。拖上一年完全是因為他想讓計曜更放松、更親昵地接受他,想讓計曜......更喜歡他。
現在他暢想過無數次的畫面終于實現,計曜被他壓着陷在床鋪之中,眼尾泛紅,氣息淩亂而短促。他情難自禁地俯身,無數次地親吻對方眉目、鼻梁、嘴唇。
他們的精神力相互觸碰、纏繞、不分彼此......他的精神圖景裏永遠留下計曜的氣息和痕跡,他把自己的軟肋送到對方手中。
結合後計曜跟陸骹等同于綁定,兩人在塔內同進同出,大部分任務都會被分到一起。
在他們登記為伴侶後的第五年,某次長途任務中,陸骹的感知承載能力抵達極限,陷入無法被疏導的狂躁狀态,即精神力徹底崩潰。毫無理智的、發瘋的哨兵比異獸更危險而不可控,尤其是能力強大的哨兵,甚至有可能危險到城市的安全。
計曜依據《向導哨兵戰地守則》內的緊急狀況條例,親手處決了自己的伴侶。
*
動作利落地買完幾樣菜,計曜回到家裏,将沾了雪水的鞋晾到鞋架上,打開暖氣爐,脫下外套,拎着塑料袋到廚房裏煮菜吃。他毫無廚藝,只會把所有的東西簡單處理後放進鍋裏用水煮熟,然後撈出來蘸醬吃。整道菜的美味程度取決于醬調得好不好。
他坐在桌邊正吃水煮菜時,手邊的小靈通滴滴答答地響了起來。這個世界與精神力有關的科技及器械發展得不錯,其他就普普通通了,手機還停留在小靈通的樣式,功能也只有發短信和打電話,而且出了城就沒法用。
計曜看了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對面的寧勿執比他更先開口:“最近怎麽樣?”
剛好吃掉最後一個肉丸,計曜放下筷子,“還行。”
寧勿執:“你的休假時間就快結束了,大概什麽時候回來?”
長途任務結束後,返回塔內的計曜請了半年的長假,當時情況特殊,管理層商讨過後很快批準了他的假。計曜擡頭去瞧牆上的挂歷,的确快到回塔的時候了。
他眉梢眼角顯出些許猶豫,倒不是逃避向導的工作,而是他眼下的實力大不如前,即便重新開始接取任務,恐怕也只會拖後腿造成麻煩。更重要的是,塔還不知道他能力驟減的事。
“我......”計曜不知該如何開口,一直隐瞞下去顯然不切實際,真要說清楚了,他又能生動地想象到對面人會如何勃然大怒并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然而還未等他斟酌出個說法來,寧勿執自顧自地接道:“前段時間有好幾個預備隊內的哨兵提升成了正式隊員,有個能力很不錯的,你可以來看一看教一教。”
他沒有明說,但言下之意就是“把從前那個哨兵忘了吧這裏有新的”。
計曜扶額。哨兵大部分都于十八歲覺醒,進入塔後通常在預備隊內學習或訓練三年再成為正式隊員,也就是說寧勿執提起的這個哨兵很有可能才二十一歲,而自己已經三十歲了。
他無奈道:“塔為向導強制匹配伴侶的時候不是只會考慮二十五歲及以上的哨兵嗎?他才二十一歲,或許過幾年就有自己喜歡的人了,別随随便便把人推過來解決麻煩。”
計曜以為寧勿執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特意給他找了個小夥子。
聽筒對面的人卻忽而笑起來,“還真不是我自作主張,這小子先前在預備隊的時候就知道你,崇拜你崇拜得不行。好不容易成了正式隊員,結果你請長假了,見都見不到一面,碰到我的時候總問我你什麽時候回來。我看他執着得很,你做好心理準備吧。”
計曜徹底沉默,似乎也不知該如何處理少年固執的仰慕,擡手按了按額角。
寧勿執說了些輕松的話,聽他久無回應,不由跟着放緩語氣,輕嘆一聲:“過去的事無法改變,況且你的決定并沒有錯。回來吧,塔裏至少還能找到人聊聊天,比你整天一個人悶着好多了。”
計曜起身走到客廳外的陽臺,倚着欄杆朝記憶中塔的方向眺望。天色暗下,視野內都是灰蒙蒙的,零星燈光并不足以叫人看清前方。計曜的劉海被風吹動,亂糟糟地散開,露出白皙的額頭,放大了眉眼間的精致漂亮。
他思索須臾,還是應道:“好,我過幾天回來銷假。”
必然得回去一趟,即便要提前退役,也得給管理層打報告申請才行。
“來之前說一聲,我等你。”寧勿執松了口氣,挂斷電話。
計曜将小靈通收到口袋裏,寒風下,他面上的平和與冷靜被吹散少許,眸中顯露出丁點真實而狡黠的亮光。
“系統,我回塔的那天,在城外折騰點小動靜出來。”
855言聽計從:“好的宿主。”
作者有話說:
要要是攻,陸骹所說的“主導”意思是在姿勢、時間等其餘方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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