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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一只熊 被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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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一只熊 被莫名其妙

傍晚, 一輛任務專用車橫沖直撞駛進區域大門,漂移甩尾猛地停下,車上蹿出五個人影不管不顧地沖進塔內, 目不斜視神色緊繃地直直往樓上跑去。

辦公室的門砰一聲被撞開,寧勿執擡頭正要随口訓斥幾句,瞥見闖進來的五個人後立刻把即将脫口的話吞了回去, 凝眉起身看向最前方的人, “怎麽回事?”

五個哨兵的表情都分外急躁, 領頭的段乾栖狠喘了口氣,把他們在城外遭遇埋伏、向導被帶走的事迅速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最後急道:“我們彙合後在雙方交戰的地方大致搜尋過, 沒找到什麽線索, 他們應該比我們先回城了, 但不知道藏在哪裏。”

這個世界城與城之間相隔十分遙遠,而城外的森林、海域等各個地方都遍布危險,那些搶了計曜的哨兵不大可能住在野外,只能憑借時間差比他們先一步回城,在城內藏起來。然而就算知道他們在城內,想找人也并不容易,首先他們所生活的這座城市并不小, 其次埋伏他們的哨兵配合默契,必然屬于某個組織,塔外的組織原本就最擅于隐藏行蹤, 要在偌大的城內找到被他們刻意藏起來的人更是難上加難。

更要緊的是,塔必須時刻應對可能到來的獸潮,沒辦法派出太多人手去搜尋整個城市——就像每半年一次的尋找未曾登記的哨兵向導,他們也只能盡力而為, 做不到把整個城市翻來覆去摸排一遍,所以才會有像曾經的陸骹那樣長時間隐匿在外的異能力者。

寧勿執好歹比幾個年輕人更冷靜些,他面上沒有太明顯的焦慮,只是沉下臉來思索片刻,“能判斷出他們是哪個組織的嗎?”

塔外的各種散碎組織有很多,但全都不成氣候,也不可能和塔正面作對,像今天這樣直接出手搶走向導的更是從未有過。既然有組織一反常态闖入塔的視野,必然要先理清楚他們反常的緣由,以及他們針對的究竟是“向導”這一類異能力者,還是獨獨計曜這個人。

段乾栖搖頭,又迅速回憶一遍,再度肯定道:“他們的衣服和面罩上都沒有特殊的标志,無法判斷。”

“精神體呢,有哪些精神體?”不同的哨兵精神體有不同的特征,也能作為線索。

幾個人立時接話:“有一只翅展很長的鷹。”

“灰白色的狼,右邊耳尖有缺損。”

“有只藏獒,背部的毛是暗黃色,其他地方是黑色。”

段乾栖心神不定,強迫自己從當時混亂的場面中挖掘出更多的細節,艱難道:“應該還有一只......一只熊。”

“應該?”寧勿執轉向他,神色還算尋常,“什麽樣的熊?”

“因為當時他們丢了煙霧彈,那只熊的顏色又和周圍的煙很像,我确實聽到了腳步聲,但看得不是很清楚......”段乾栖拼命回憶,突然恍悟,“是很大的北極熊,它沒有跟我們交手,只是從煙霧裏走過。”

寧勿執瞳孔放大,半晌無話地盯着他,直到五個年輕的哨兵開始忐忑地面面相觑,他才緩慢開口确認:“有多大?”

寧勿執面色凝重,段乾栖也跟着緊張憂慮起來,擡手比劃了一下,“大概是我身高的兩倍。”

寧勿執深吸口氣,忽而轉身踱步到窗前,沉默幾秒再次返身往屋外走,邊和他們道:“我去和其他管理員商量搜城的事項,你們先回去吧。”

段乾栖緊追着他的步子,“我申請加入搜城隊伍!”

“知道了,回去等着。”寧勿執拍一把他的肩,匆匆走遠,背對着身後哨兵,他沉重的目色中隐約顯出震驚和疑惑。

精神體為熊的哨兵在塔內雖不多,但也有幾個,而具體到三、四米的北極熊,他進塔以後,就只見過一個陸骹。可陸骹已經死了。

半年前,執行長途任務的二十人隊伍在途中被大型異獸潮沖散,按照出發前定好的緊急情況應對方法,隊伍被分散後就中斷任務,各個小隊沿出城的方向各自回城,沿途留下記號。

經歷大型異獸潮十多天後的回城途中,有小隊遇上了獨自行走的計曜,在他們詢問原本時時刻刻跟在對方身旁的陸骹時,計曜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方塊形狀的記錄儀交給其中一人,語氣平直道:“陸骹在和大型異獸潮交戰過後感知徹底過載,陷入無法疏導的精神崩潰狀态,根據《向導哨兵戰地守則》,我殺了他。”

“這是異獸分布記錄儀,應該有錄到執行過程。”記錄儀是調查任務中用來錄制異獸情況的,在遭遇異獸潮之前隊伍中有幾個隊員衣服上都別着,面對異獸潮時匆忙中計曜忘了摘下來,因此也錄到了後面發生的事。

不過交戰、跑路、争執期間摔摔打打的,記錄儀或許也錄得并不完整。計曜把小方塊交到某個隊員手裏,便顧自走到旁邊,沉默着坐下。

幾個乍然聽聞驚人消息的隊員呆立原地,互相對視一番不知該說什麽,只得保管好記錄儀,也不敢再貿然同計曜搭話,跟着安靜地紮營休息。

回到塔後,記錄儀被上交到管理層,二十個管理員加上計曜,将錄到的畫面翻看了一遍。其內畫面斷斷續續,不時有模糊、黑屏的現象,但還是較為清晰地錄到了陸骹失控襲擊向導的狀态,以及最後計曜翻身而上,将匕首紮進對方心口的一幕。

屏幕暗下,會議室內落針可聞,良久後,寧勿執探手緊緊握了握身旁計曜的手腕,“還好嗎?”

計曜側過臉來輕輕點頭,大半個月過去,他頸側被咬出的傷口仍留有些許淺淡的痕跡,“沒事。”

會議室內漸漸發出其他的聲音,衆人疑惑為什麽陸骹明明正當盛年卻會突然精神崩潰,也有管理員向計曜問及陸骹平日的精神狀态。

計曜自回塔後整個人一直恹恹的,神色亦很淡,不過眼下沒人會懷疑他這般略顯虛弱的狀況有什麽不對。他告訴管理員們此前陸骹的精神圖景邊界處确實有消散的跡象,但速度緩慢,也較為穩定,不像是會崩潰的樣子。

有管理員沉聲:“難不成是因為剛剛遭遇過獸潮,在交戰時異能力消耗過量導致的?”

“可當時面對獸潮的不止他一個哨兵。”

“和他從前的經歷有關?他是在覺醒成為哨兵的十年後才進塔的,那十年裏他的狀況我們并不清楚。”

計曜緩緩道:“他進塔的那年年底——就是我和他剛剛匹配的時候,我觀察過他的精神圖景,當時邊界處已經産生碎裂。他說過,在塔外,并不常能做疏導,大多數時候陷入狂躁都是忍過去的。”

管理員:“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哨兵陷入狂躁狀态卻得不到疏導,即便當時熬過去,也會産生極大的精神損傷。陸骹雖然尋常時候沒有異樣,但實際上他的感知承載能力已經快要抵達極限,又在面對獸潮時過度使用能力以至加速了精神崩潰。”

有管理員嘆氣:“所以那些不肯進塔的人到底是怎麽想的?塔裏再怎麽不好,總不會缺了向導幫忙疏導。”

“總有各種各樣的原因,況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亂七八糟的組織裏多多少少也有一兩個向導。陸骹做的疏導太少,恐怕也是因為他獨來獨往的,沒加入過其他組織。”

寧勿執出聲,将衆人偏移的焦點引回來,“大家看過記錄儀了,陸骹陷入精神崩潰、且有無差別傷人舉動是确定的事,我們都清楚精神崩潰的哨兵有多危險,更何況陸骹在塔的評價體系內是S級能力的哨兵。計曜在他徹底失控前按照守則将其擊殺,并沒有錯。”

衆人相視幾息,而後點頭認同他的話,一致同意不對計曜施加處罰。但計曜仍舊自行提出了要請長假,管理層沒多猶豫,也立刻批準了。一是他的狀态顯然需要調整,二是他畢竟親手殺了一個哨兵,且還是自己的伴侶,即便是按照守則做事,也必然會引起塔內議論,這陣子能避開還是避開得好。

當天下午計曜便收拾了衣物離開,沒想到度過半年長假後,回塔的第一天就被莫名其妙死而複生的伴侶搶走了。

寧勿執走着走着長嘆口氣,雖然現在還不能百分百肯定來搶人的就是陸骹,也不明白如果真是陸骹對方又是怎麽活過來的,但比起其他人,還是陸骹能讓他稍微放心些,至少計曜在他那裏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

*

陸骹所帶來的哨兵在完成襲擊後應該是分頭撤退的,計曜跟着三個人到了他們口中的基地,在兩棟聯排別墅的地下。聯排別墅所在的小區遠離市中心,不過附近有個商場,小區內住戶不算少,卻也清淨。別墅一層往上是正常裝修,負一層把兩棟別墅打通了,顯得別有洞天。

地下大且空曠,沒有多少裝飾物,随時可以迅速撤離。路過大廳時,計曜瞥見牆上挂着塊成人巴掌大小的銀制徽章,上面刻着一頭狼的背影。

計曜沒有停留,跟着前方人的腳步走到深處,陸骹打開最裏側的房間門,轉過頭來看他。

計曜頗有人質的自覺,不用提醒便心領神會地走進幽暗的房間,打開燈,裏頭是間簡單的卧室。

陸骹随之走進,背身關上門。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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