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申請表 你還想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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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研究室出來, 為自己定好了最終結局的陸骹反倒更輕松了些,拉伸肩膀放松了一下方才緊繃的肌肉,熟門熟路地拐去寧勿執辦公室, 進門直接道:“幫我個忙,借用一下塔內登記在冊的向導。”
寧勿執坐在辦公桌後面,悠悠擡起頭, 上下打量他一遍, “你現在又不需要疏導, 借向導做什麽?”停頓兩秒,他想起件擱置許久的事來,放下手上的文件, 好整以暇地靠上椅背, “不會是跟我說, 要借我塔裏的向導去給你外面的哨兵小弟做疏導吧?”
陸骹毫不慚愧地坦然承認:“游離塔外的向導實在難找,只能找你幫忙過度一下了。”
他講得理直氣壯,寧勿執聽得不由冒出個問號來,“外面的哨兵逃避塔的招攬,拒絕入塔服役,現在他們缺向導了,我還得給他們送過去?我看着像是個好脾氣的大善人?”
寧勿執覺得自己沒有在陸骹回塔之後逼問對方在外面所加入的組織所在地就已經夠寬容了, 沒想到這人竟然還能得寸進尺,光明正大把主意打到塔的向導頭上來了。
“啧,商量商量。”陸骹拉開他辦公桌前的椅子, 擺出副公事公辦的嚴謹态度,“我不占用塔內工作期間的向導,只借用一兩個已經退休但還有餘力的向導,也不會耽誤他們太多時間, 每個月抽兩天幫忙疏導就行。”
寧勿執扯了扯嘴角,“那我的好處呢?”
“由你來挑選幫忙的向導,你選擇的向導每月有固定時間接觸塔外的哨兵,完全可以趁這段時間勸說他們、引導他們、策反他們。”陸骹一攤手,很是大方道:“塔不是每半年都要搜尋追查藏在城內的哨兵嗎,現在有個機會可以穩定地和他們産生聯系難道不好?只要別動用武力,我保證完全不插手,能不能說服他們進塔、能說服幾個,全都看你本事。”
寧勿執挑眉沉吟半晌,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什麽條件?”
“每個月進行疏導的時間和地點都由我來定,除了你選中的向導,塔不可以再派出其他人前往指定地點、不可以暗地跟蹤。同樣,我也向你保證我在城外的哨兵不會讓向導收到傷害。”
其實這樣的“交易”相當于雙方各退兩步,維持住一種微妙的平衡,直到游狼找到新的願意加入他們的向導,抑或寧勿執所派出的向導說動游狼成員加入塔。
寧勿執輕微搖頭,跟他讨價還價,“我不可能讓退休向導在沒有保護的情況下和其他組織的哨兵見面,萬一他們動了把向導帶走的心思呢?我可以幫你安排兩個向導,同樣我也會安排兩個哨兵随行,但是哨兵只是在周圍待命 ,不會和你們的人接觸。”
陸骹權衡幾秒,答應道:“行。”
兩人又談論了幾處細節,大致安排好後陸骹離開辦公室,邊走邊給給聶淨芽發了個短信,把由塔出面提供向導為他們疏導的事告知她,将整個“交易”說得十分清楚,叫她轉告其餘成員,願意的到時候可以去往指定地點接受疏導,不願意的自然也可以不去。
聶淨芽大概花十分鐘左右理解了短信內容,嚴謹地問道:“可以蒙臉去嗎?他們只會用花言巧語迷惑我,不會動手的是不是?”
陸骹:“......可以。不會。”
寧勿執此人還算正直,陸骹相信他會履行自己做下的承諾,更何況陸骹本人還在這裏,游狼的成員如果出了什麽事他也會知道,對方不至于因小失大。
收起手機,陸骹接過前方辦事員遞來的《向導哨兵-伴侶關系申請表》,心情頗好地吹了聲口哨,捏着薄薄的紙趕回病房。
計曜正倚坐在床頭看書,窗簾被拉至兩側,燦爛的日光照亮他半邊身體,頭發上的橙色濃郁得似乎在随着光流淌。陸骹走上前,将手裏拿着的紙往他書頁上一放。
表格首行碩大的幾個字闖入眼簾,計曜放下書,捏起紙來不由眉目輕垂地笑一笑,“怎麽想到去拿這個?和寧勿執商量好向導的事了?”
“商量好了。”陸骹坐到床沿,掏出不知從哪個過路醫護人員兜裏順來的筆,翹着唇角道:“我個人資料上的死亡狀态已經清除,我們可以重新登記了。”
計曜卻沒有立時接下對方遞來的筆,狀似猶豫、遲疑,“你最近的表現......”
“還不夠好?”陸骹不服氣,“還有誰能像我一樣伺候你?”一日三餐做飯,随時随地端水,晚上全程陪睡,大半夜的去個衛生間都跟在後頭。
計曜根據他的論點反駁道:“你也不讓別人來插手呀。”這點活要是真交給段乾栖,沒準人家也做得好。
陸骹頓時無理取鬧起來,怒道:“你還想讓別人來伺候你?!”
“......”計曜無言以對幾秒,忽而抿起唇角,笑意難得明媚,“陸骹,你很幼稚。”
陸骹被他的笑晃到心神,鬼使神差地又消了氣,單手捏住他兩邊臉頰,湊過去親他,在對方柔軟的唇角磨磨蹭蹭地咬了幾口,咬完就強硬地把筆塞進他手裏,不容反駁道:“快寫。”
塔的伴侶申請表必須要兩方各自填寫對應內容,不然的話陸骹早就一個人寫完整張表再把表交回去存檔了。
計曜将方才正在看的書墊到紙下,落筆前,他再度掀起眼睫,目光清亮地望着面前人,“你确定嗎?我已經不再是向導了。”
陸骹無謂地笑:“正好,我已經不需要向導了。”
計曜便跟着流露出幾許笑意,提筆又重新填了一遍與當初別無二致的申請表。填寫時他有所好奇地問:“但是你身為哨兵和我這樣的‘普通人’結合,管理層會允許嗎?”
“誰管他們。”陸骹目前是無法無天,憑着突破成為黑暗哨兵的身份都能去和寧勿執讨價還價借退休的向導,哪裏還會顧慮管理層允不允許。更何況計曜本來就是他的伴侶,只是中間出了點小插曲導致關系中斷了而已,他現在不過是讓一切重回正軌。
等計曜寫完自己的內容,陸骹接過紙筆龍飛鳳舞地填滿剩餘空格,俯身親了口計曜額頭,嘚瑟道:“等着。”說完又拎着申請表出了門。
當天下午,計曜午覺醒來,就聽說陸骹把兩人複合、重新登記成為伴侶的事宣揚得全塔皆知,甚至塔的管理層都是先聽到了衆人的議論,而後才收到的申請表格。
管理員們都清楚兩人的糾葛,倒是也沒駁回提交上來的申請表——主要是陸骹身為黑暗哨兵,确實也不再需要特意為他匹配個向導來進行疏導。
蓋了章的申請表原件由塔保管,陸骹拿着兩張複印件,坐在床邊翻來覆去地看。小體型的北極熊因為主人昂揚的心情自發冒了出來,激動地在計曜手邊打滾。
計曜摟住滾成一團的小熊,雙手在厚實的絨毛裏摸索,找到小小的圓耳朵。
他一面捏着手裏的熊耳朵,一面去瞧陸骹大大咧咧擺在臉上的神氣表情,好笑道:“又不是第一次登記,這麽聲勢浩大地宣揚開來做什麽?”
陸骹從鼻子裏出了口氣,“當然得讓所有人都知道,省得明裏暗裏有那麽多人把心思放在你身上。”
尤其是那個姓段的臭小子,最好趁此絕了他的念頭。
計曜無奈垂目,卻并未多說什麽阻止他,自己與段乾栖确實不大合适,能讓對方知難而退也挺好。
這天晚上訓練結束後的時間,段乾栖确實沒再出現。就在計曜松了口氣,覺得對方應當是放下了對自己的心思後,第二天早上陸骹回宿舍做早飯時,金發的年輕哨兵複又抱了束新鮮的花走進病房,自顧自地更換掉瓶中快要枯萎的花,朝氣蓬勃地同他打招呼。
計曜沒有同往常一樣回應他的問好,側頭瞧了瞧櫃子上盛開的百合,而後擡眸迎上對方視線。
沉默相望間,段乾栖面上強自維持的開朗笑意慢慢、慢慢地消退,目中盈出一股可憐的委屈與懇求,似乎在無聲地請求他不要說出拒絕自己的話。
實在是很像一條求人憐憫的小狗。
計曜嘆了口氣,忽然動手掀開被子,緩和道:“幫我拿一下外套。”
“啊?”段乾栖怔愣幾息,慌忙攔住他,“你、你要去哪裏?你身體還沒完全恢複,不可以亂動的。”
“今天天氣好,去曬曬太陽。”計曜見他緊張地壓住自己的被角,輕笑道:“就去同一樓層的陽臺而已,我剛醒,精神還好,沒那麽虛弱。”
醫療室所在的樓層建有一個半封閉的公共陽臺,方便病人曬太陽透氣。計曜在病房連續待了十好幾天,的确也想四處走走,稍微活動活動腿腳。
“真的?不行,你等等。”段乾栖還是不放心,一臉嚴肅地請了醫護人員來問,确認他真的可以走路活動後才肯把外套拿給他,盯着他把衣服穿得嚴嚴實實。
計曜從床上起身,舒服地伸了一下懶腰。段乾栖杵在他身邊,像個毛頭小子似的對着他伸手、縮回、伸手、縮回,反複幾次,終于鼓足勇氣把右手臂攬到他腰後,左手握住對方小臂,耳根燒紅道:“我扶着你走路。”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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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