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統領 能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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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事情搞大。把事情搞得越大越好！

姬瑛要設計出一個完美的方針策略, 完美到無論是弗野還是周天都無法拒絕，也完美到她三人無法執行，必須得到更多的支持, 将最高維的力量牽扯進來！

她要一箭幾雕, 借着這個機會拿到更多話語權。

姬瑛計劃起來這些，湧出來的靈感幾乎叩擊着她的心髒，叫她喉嚨發乾，心跳加速, 大腦中的血液都雀躍地汩汩加速。

她每次創作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她說着說着, 入迷了, 她沉溺于為炸雞柳塑造出一個宏大的場景, 一次夢幻的體現，對着一個終極夢想的實現, 在他貪欲和信仰達到頂峰的時候，他将和自己筆下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作品的主角見面、對峙。

這樣充滿着宿命感的場景, 多麽充滿藝術感, 也充斥着危機。生死懸于一線，對面是自己的主角, 小說家掌握着主角的生死，主角也将算計生死的目光投向小說家。

周天緩緩閉上眼睛。他知道, 炸雞柳躲不掉那些拖着貴族尾音腔調的辭藻。

他何嘗不是真的認為他自己為了人類資源擴張做出了卓越的貢獻，又何嘗不真的覺得自己展現出來了符合貴族的精神和強大力量。

願尊崇他為伯爵, 為他在新紀元的權威提供法統，得到爵位和真名庇護，這重重疊疊的圈套，注定會一步步套住他。

姬瑛：“現在正正好。”她強調這個時機的寶貴。

“我和弗野才從他面前走了一遭，他明确知道有人在找他的真名, 他會惶恐、會緊張，他會渴求有人庇護他。”

于是，他自然會想向之前庇護過他的人，尋求庇護。

姬瑛繼續道：“然後，他會發現，過往和他緊密聯系的貴族財團都在忽視他，只有一個古老、高貴但已經式微的貴族，不僅想開始和他做大宗生意，還如此推崇他，渴望推舉他成為伯爵，甚至将他的真名保護起來。”

“他會怎麽想？他會将它視為最後的救命稻草嗎？”

周天明白：“他會心動的。”

而姬瑛說話的時候，一直望着周天。

弗野總覺得周天說話的語氣太肯定了。姬瑛的辦法當然好，他們也自然可以去嘗試，可炸雞柳一定會心動嗎？

迎着弗野帶着質疑的目光，姬瑛的語調悠長。

“靈魂生于指尖，命運誕于筆下，神明撰寫人生和結局，可創作怎麽會不投射作者的影子？怎麽能夠在寫作的時候完全将自己抽離呢？”

她凝望着周天高大的身軀。

“篇篇句句，字裏行間，都在無形地向世界展露創作者的信息。喜歡什麽？厭惡什麽？道德底線在哪裏？處事方針是怎樣？”

“哪怕那些痕跡模糊，可寫過就是存在過，人只能書寫自己的靈魂，筆下萬物皆是祂的靈魂色彩。”

周天的指尖蜷縮着，他幾乎呼吸過載。

而姬瑛只是平靜地指出：“你是主角，周天，你要麽承載着一部分的他，你要麽是他理想中的他。億億萬人中，兩個世界裏，你最了解他。在你無知，他也無覺的時候，你本就最了解他。”

姬瑛的目光叫周天心底發顫，周天清楚地聽見她說。

“你想要的，或許是祂擁有的，你擁有的，或許正是祂想要的。”

“他寫你是神豪，他也真的喜歡錢。他寫你最終成為王爵，擁有私屬島嶼，他也真的一直在開簽售會，和貴族財團積極聯絡，他也是真的喜歡名氣。”

“所以，周天，我和弗野只能是在幫你，得到他真名的鑰匙始終在你身上。”

姬瑛：“能贏他的，只有你。”

随着她的尾音落下，周天像是失去了支撐自己站立的力量，他高大的身形晃動了兩下，跌落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虛無地看向半空中的一個點，目光迷離地重複着姬瑛的話。

“是，是啊，你說得對。他會想要授勳的，他會想要成為王爵，伯爵，什麽都行，他會喜歡這些的……”

他說着說着，開始沉思起來。

姬瑛也不去打擾他，放任周天做着思想上的鬥争。閑着也是閑着，姬瑛在這偌大的頂層套房裏逛了起來。

弗野走過來，他語意不明地開口感嘆：“你挺懂啊。”

“什麽？”姬瑛故作不知，用滿臉懵懂的神情回應弗野。

“創作者、小說家、造物主、神明的想法……這種種般般，你倒是懂得挺多啊。”

說真的，弗野有時候說話陰陽怪氣的，姬瑛不記得她寫過弗野說話喜歡怼人的這個特點。大概是他自己發展進化出來的吧，這點肯定不是她的靈魂色彩在弗野身上的彰顯。

姬瑛開始哄騙他，胡說八道：“能去高維世界了，怎麽能不看看那邊的小說呢？”

“我還是看了不少的，《宇宙基礎法則》、《寄生堤壩》、《無邊蔚藍》……這些烏北的小說當然先看了。”

“再然後，認識周天了，《都市之我是神豪》當然也要看看。”

她開始舉例子，在弗野看來，她是在細細羅列。

“之後就随便看了，《黃昏的釋義》、《星辰法典》、《機甲成神之路》、《我在荒星種田成為主宰》、《說好做反派但我選擇擺爛》、《聽，叮咚泉》、《十三次血跡見證》、《重生後發現原來我是替身》……嗯，我真的看了蠻多的。”

姬瑛說話的時候，一直看着弗野的神情。

當她佯裝順便提起《聽，叮咚泉》的時候，提起止戈的世界的時候，她牢牢鎖定着弗野的每一點表情變化和眼神流轉。

弗野是她筆下的人物，就像她說的，主角天生最了解小說家，小說家又何嘗不是最了解主角呢？弗野的輕微眼神波動，瞬間就能叫姬瑛察覺到他的異樣。

捕捉到弗野目光停滞的一瞬間，姬瑛想，弗野知道止戈的世界，也一定知道止戈。

弗野沒有察覺到姬瑛的試探，他還提出要求：“你既然還挺懂的，能根據我，分析出烏北的什麽特征嗎？”

“祂也喜歡錢？祂也喜歡名？祂給我設計的結局是通過磨難成為領導者，可以推斷出祂想做領導嗎？”

姬瑛：……領什麽導，領導有正常人嗎，是正常人能做領導的嗎？

望着弗野冷灰色的眼眸，那種冰冷淡漠的清澈如同尖利的石子，硌過姬瑛鮮紅的心髒。

姬瑛輕輕開口：“你的結局，你歷經了宇宙各地的冒險，為無數人争取自由，你得到了所有人的愛戴與支持，人們用‘變革家’來指代你的名字。”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肺部察覺到涼意，而後緩緩吐出，抿出一個微笑。

“弗野，烏北在財富與名望之上，為你堆疊理想與信仰。祂比那些淺顯的愛更愛你，對嗎？”

炸雞柳給了周天神豪的財富和王爵的身份，烏北給了弗野崇高的理想和實現的信仰。

面對神明的偏愛，弗野只是眼波微動。

“如果那是愛的話……”弗野偏了一點腦袋的幅度，小獸思考一般費解着，“我又怎麽會恨祂？”

姬瑛望着窗外，平靜地點點頭。

弗野倒是提起之前姬瑛的動作：“所以你臨走之前，故意停留一下去看他。”

“對。”姬瑛只說，“就是那種‘哼哼我會回來的’ 那種眼神。”

她轉過身，調整好心情。

“如果實施這個安排，我們三個人很難周全過來。既然有小說家滅絕計劃，有奉行這個計劃的組織，那麽一次大型行動，我們應該可以申請組織支援吧？最高維，會給我們一些幫助吧？”

弗野：“你需要什麽？”

将文字劇情搭建為劇場情景，有點像是小說改成了劇本，場景調度、人員安排、場次架構，都是很細碎的活計。

她最需要的不是幫助，而是信息。

姬瑛試探：“如果有人能來指導我們，或許我們更能成功呢？畢竟，你往外看看，也能看見周天的世界經不起更多的摧殘，經不起更長時間的掠奪了。”

窗外，城市已有部分陷入死寂，山野也四處斑駁着。這裏是掠奪者的樂園，該說這是都市世界，還是末日世界呢。

或許該問問，炸雞柳，你寫的這是什麽小說。

周天猛地站起來，他狠狠一抹臉，沙啞着聲音問姬瑛：“我們要用什麽身份？”

姬瑛：“仿照波爾蒂王爵的家族模式，搭建出一個憑空而生的隐秘貴族。”

周天突然甩過頭，他恨恨道：“我要申請，我申請統領的幫助！”

姬瑛緩緩擡眸看去。

周天：“統領是第一個覺醒的主角，也是第一個殺掉小說家，帶着自己的世界全部覺醒的主角！”

“是她建立了最高維，也是她提出小說家滅絕計劃，她一定可以幫我！”

周天分明沒說統領的名字，可姬瑛在心底默念着那個名字。

止戈。

止戈在殺掉她父母的五年後，已經成為了最高維的統領嗎？

姬瑛心頭沉重，面上卻平穩極了。

“好啊。”她微笑着，“制定好計劃，給她審核一下，請她派一些人支援我們。”

“我們已經失敗一次了，只拿到了‘楊’，這次機會，是最好的機會，也是最後的機會了。”

“如果我們這次拿不到真名，下次恐怕就真的要從長計議了。所以，我們要珍惜好機會啊。”

她為周天埋下了機會難得，這次機會抓不住，這世界就真的要永恒沉浸在地獄裏了的想法。她字裏行間潛移默化地逼着周天去申請最高維的支援。

她要見到更多最高維的人，掌握更多話語權，如果能見到止戈最好，此刻見不到也沒關系。

她會一點點挖掘止戈的信息，了解她，拼湊她，找到她。

作者有話說：

明天大概也是這個點更，mua~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