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3章 公主與龍 惡心與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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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公主與龍 惡心與肉麻

023

阿克琉斯的想法, 真是非常融洽的邏輯啊。

她非常自洽,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發自內心的。她說的話征服了她自己, 她就是活在這一套的邏輯裏面的。

她和薩拉可以這樣, 姬瑛卻知道,如果烏北這麽對待弗野,弗野哪怕無法傷害烏北,也一定會比現在積極千萬倍地想弄死她。

現在烏北銷聲匿跡, 弗野還能慢慢權衡, 不必急着追殺烏北, 還有心思考慮別人的因果, 對姬瑛來說已經不錯了。

阿克琉斯這樣對待薩拉,薩拉的表現直到現在, 仍然讓阿克琉斯相信她對于薩拉的這種行為是愛?

可見薩拉,也貌似沒有激烈反抗過啊。

姬瑛這樣想着, 明白其中的關鍵節點還是在薩拉的身上。

“我們可以去見見薩拉嗎?”姬瑛開口, “畢竟,與其說, 議會政府和監察者是來保護你的,阿克琉斯, 不如說我們也是來戒備薩拉的。”

按照其中的說法,姬瑛解釋:“薩拉是你的危險源。”

阿克琉斯卻根本不同意姬瑛的說話:“她不是我的危險源!”她立刻糾正道, “她是我的靈感,我的造物。”

可她并沒有生氣,或者說,當姬瑛提出想去看薩拉的時候,阿克琉斯是有些高興的。她有一種迫切的想和別人炫耀的情緒在。

于是她離開座位, 向建築內部走去,示意姬瑛和倫德爾克跟上。

姬瑛跟随着阿克琉斯,循着她的腳步,先是在蜂巢建築內走了兩圈,而後乘坐電梯。但在電梯中,卻并不是向上,而是一路向下,直到進入了下沿幾十層的地下。

而後又步行了一陣,期間,姬瑛一直在判斷着方位。

這建築是一個圓環形狀的蜂巢,她剛剛是處于蜂巢外圈的內壁,而現在一路向下,又向中心走去,俨然是來到了圓環形狀的地面中心。

蜂巢的地下部分,宛若蜂巢的核。

地下非常明亮,亮如白晝,空間明曠,姬瑛一路上沒看見什麽人,只是越走向中心位置,才能看見幾個匆匆掠過的人。

那些人都穿着白大衣,或是防護服,戴着口罩,或是隔離面具。

姬瑛還在觀察,倫德爾克先受不住了。

“什麽情況?都這個打扮?有輻射嗎?巴德不至于吝啬到不肯給我們兩套防護服吧?”

阿克琉斯笑了一下:“沒事,用不到防護服。只是到了體檢的時間了,這些人麽,在給薩拉抽血。”

姬瑛有些疑惑:“體檢?”

體檢?她在心中咀嚼着這個詞。

阿克琉斯:“畢竟薩拉長期留在現實世界,定期體檢才能保障她的安全。我為她配備了最好的醫療團隊,随時可以為她進行體檢。”她微笑着,微微揚起下颚。

她說話的神态很……姬瑛有些難以描述,她一時間找不到合适的語句,但她能夠找到類比。

阿克琉斯說這些話的神情,很像是之前她的朋友梁見春收養了一只流浪貓之後的神态。

姬瑛此刻,還能回憶起來梁見春提起那只貓的神情。

“它有先天性腎病,必須定期體檢。”

“每次體檢都不便宜,哎,但還是要去。”

“是啊,還好有我領養了它。小貓的好日子也算來啦!我一定會對小貓負責的!以後我就敲代碼寫數據養小貓啦!”

梁見春收養了小貓。

那是一種夾雜着同情、可憐、心疼,和微妙的,對于自己的道德嚴苛要求的驕傲。

瞧,照顧貓貓很麻煩,但我堅持這樣做了,這證明我的确很愛它,我值得收到小貓的愛,和你的誇贊。

小貓要愛我,你也要誇我是個好人。

對着小貓,有這樣的心态當然沒問題。畢竟小貓真的有先天腎病,等到了心軟的神明,得到了溫暖的房子和家。

可是,薩拉需要心軟的神為她鑄造蜂巢嗎?

姬瑛腦海中都是這些想法,直到跟随着阿克琉斯走到牆邊,阿克琉斯對準牆壁上的瞳孔識別,通過之後,大門打開。

這是一個巨大的房間,比許多廣場還要大。

其中非常奢華,角落中有一張精致漂亮的高腳床,床帏紗簾幔帳上都是蕾絲刺繡。房間內更是有噴泉、泳池、微縮的山谷和叢林,在一株杉木樹的旁邊,有一張皮革沙發,一個綠色齊耳短發的女孩坐在那裏。

她只穿着一件白色吊帶裙,伸出手臂,面前穿着防護服的人在抽血。鮮血泵出,順着細細的管線流淌到袋子裏。

這個女孩,就是薩拉。

她眉眼間帶着野性,翠綠色的頭發,鮮紅色的瞳孔,她的模樣鮮活到直接紮入姬瑛的腦海。

姬瑛注意到那個抽取血量的儀器上,顯示已經抽取了200的血,并且還沒有停下。

200,遠超一個人類可以一次抽血的極限。

但被抽血的薩拉依舊面色紅潤,毫無異常,安靜地坐在那裏。注意到人們接近她,還擡起另一只沒被控制住的手,對着阿克琉斯打了個招呼。

薩拉是大衆名,阿克琉斯并非大火又高調的作者,于是之前姬瑛一時間想不起這本書。

但她知道,阿克琉斯是寫奇幻小說的。

……是啊,奇幻小說中綠色的齊耳短發,紅色眼睛的女孩,身份怎麽會普通呢?

阿克琉斯……薩拉……姬瑛在記憶中翻出她掃文的時候看過文案的一本小說。

她記起來了,她知道這是哪本小說了。

——奇幻小說《山野小龍冒險指北》,作者阿克琉斯,主角薩拉。

是龍。

她才生出這個想法,就看見那綠色短發紅色瞳孔的女孩突然閉上眼睛。

然後,穿着防護服的醫療人員突然向後退去,一副已經習慣了似的模樣。

她綠色的頭發陡然變長,輕薄的發絲舒展為藤蔓,覆蓋住每一寸皮膚,又如同盔甲般牢牢貼合長在她的身上。

身形驀地變大,眨眼間膨脹到幾層樓大小。

鱗片層層疊疊,每一片像是古老的盾牌一樣大,邊緣規則整齊,泛着冷冽的金屬光澤。

在她的脊背上,生長着一排從頭頂延伸到尾尖的黑色骨刺,仿佛披着一身由翡翠與黑鐵鑄就的铠甲。

她在人們眼前轉身,移動了一下,回身擦過那棵杉木樹,樹乾抵擋不住她的力量,被攔腰折斷。

薩拉動起來,那些鱗片相互摩擦,發出雷鳴一般的低沉威壓。

她睜着紅色的眼睛看着人,瞳孔中由中心向四周散射開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紋,在這樣的眼神下,姬瑛立刻将手撫在腰際,握住了槍械,随時可以瞬發。

倫德爾克的怒罵聲伴随着他驚恐的後撤步一同響起:“艹?!艹!這是什麽?!你養了什麽?”

與之相對的,就是阿克琉斯那樣專注又癡迷的聲音,她甚至不自覺地向前走了幾步。

阿克琉斯用詠嘆調說着話:“多美啊,我寫下綠色皮膚紅色眼睛的龍公主,敲下那些文字的時候,我可也沒想到她是這樣的漂亮……”

“看啊,我之前約的畫稿,約的設定,那些用多麽新的科技塑造的建模,都比不上她一點!真實的她,是這麽漂亮!”

薩拉是在姬瑛面前變形的,這種從人形變化為巨龍的震撼是現實生活中絕對看不到的。

姬瑛瞳孔緊縮,仰頭看向那矗立在房間中的巨龍。

難怪這房間是一個巨大的廣場,非常高非常廣闊,原來是為了盛放巨龍。

薩拉并非是人,而是龍。

她是小說家寫下的,有着人類思維意識的龍。

那麽她是貓嗎?還是人類?龍血難道只是為了體檢嗎?楊思宇定然不是特例,現實世界中的財團和貴族,一定還在大規模地壓榨低維世界進行吸血攫取利益的行為。

姬瑛腦海中都是這些關乎于利益、世界的想法,可她使勁仰起頭,才能看見巨龍的眼睛。她注意到薩拉那樣清澈的眸子。

小龍的确充滿野性,可一直安靜,瞧着性格善良。善良在許多時候,也被叫作軟弱。

薩拉望着阿克琉斯的眼睛裏沒有恨意,她那樣高,高聳入雲,可腦袋頂到的不是白雲與山野之間的空氣,她頂到的只是地下宮殿的天花板。她不得不彎着腰,佝偻着,盤着自己龐大的身軀。

這一切發生得非常快,瞧着多麽美麗,多麽浪漫。

但倫德爾克毫不意外地當然破防了。

“哈,哈哈,我以為,我以為你囚禁的薩拉起碼是個人!結果居然是龍!是一條龍!你在想什麽?你覺得你能掌控它嗎?”

阿克琉斯很費解,她困惑極了:“我為什麽要掌控她?我沒有啊,我只是保護她。”

“她是龍,可更是我的孩子。我為她搭建了這個地下宮殿,讓龍在此安枕,我怎麽會害她呢?”

姬瑛在此時轉過身,不再看薩拉,只是望着阿克琉斯,輕輕開口:“不是在許多童話裏都設定龍族喜歡珠寶嗎?”

阿克琉斯笑着回頭,贊善地對她颔首。

“哦,當然,我怎麽會忘了這個?”

“抽完血了,她變回了龍形,也不必維系這樣的人類房間了。”

她話音一落,擡手在虛拟屏上操作一下,身邊的醫療人員盡數退下,地面震顫着開始抖動。

倫德爾克:“什麽……?地震了?!”

這不是地震,這已經是地下了。

姬瑛穩住核心,沒有像是倫德爾克已經只顧着後撤後退,她很聰明地站在了阿克拉斯身邊。

阿克琉斯操縱着地面開始翻轉,床鋪、帷幔、沙發這種在人類房間裏出現的東西,都随着地面的裂口,被翻轉到了地下。

翻上來的,只是一處山丘,光禿禿的沒有什麽植物,卻漫山遍野都是黃金、寶石、冠冕、珠翠。

那條龍踩着腳,來回踱步了一下,俯下她的身子,趴在了那些珍寶上,閉上了紅色的眼睛。

阿克琉斯嘲弄地開口:“販賣自己世界的資源,給自己買金子買寶石?哼,這種事情只有炸雞柳那種人能做得出來。”

“是,在你們眼裏,我們都是小說家,可我們截然不同。”

“我為薩拉提供的,誰能給她?她不在我身邊安全地生活,又要去哪兒?”

阿克琉斯自得地說道。

倫德爾克此時緩緩回過神,他走到二人身邊。他望着山丘上的巨龍,和那些鋪天蓋地的珍奇,張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被震撼到了。在他望着那些黃金珠寶的時候,姬瑛重新看向那趴在寶藏上的龐大綠龍。

那不只是一條綠龍,她有名字,她叫薩拉。

這時候,姬瑛反而在想,哎,如果她真的只是一條龍就好了。

姬瑛望着綠皮龍,腦袋裏想的只是,如果她真的是龍,這或許是個不錯的故事。人類又做了心軟的神明,收養了流浪小龍,和收養流浪貓一樣,給了小生命一個家。

可,薩拉是奇幻故事中的主角。她以人的意識誕生,她是龍族,會甘心蛻化為被金絲鳥籠豢養的龍嗎?

果然,意外突生。

就在說話間,就在阿克琉斯得意地炫耀的時候,四周猛地傳來巨響!

仿佛骨頭裂開一般的咯咯聲悠揚地傳來,這聲響甚至比之前地面翻轉,山丘出現的時候還要大!

阿克琉斯蹙起眉心,看向虛拟屏上的控制面板,面板上的數據一片安靜,泛着安詳意味的綠光。

沒有報警,沒有閃爍的紅光,阿克琉斯的目光掠過眼角眉梢依舊帶着驚恐色彩的倫德爾克,她看向姬瑛。

“我為這裏設置了非常周密的防護措施,這聲音不是我設計的任何情況。”阿克琉斯緩緩擡眸,“有侵入者。”

姬瑛迅速開口:“請你放心,我和倫德爾克正是為此而來的。”

“在你保護你的薩拉公主的時候,也請你給我們一個機會守護你,請放心地依靠我們。”姬瑛對着阿克琉斯眨了眨眼睛,她的目光篤定,那樣叫人放心。

“我的槍法不錯的。”姬瑛擡手,将黑洞洞的槍口舉起來,朝向半空。

阿克琉斯喜歡聽她說話,也自然而然地透露出更多的訊息。

“八成又是最高維。”阿克琉斯咬着後牙,“他們這幫人,哼,不是第一次來了。”

說着說着,她目光中流露出不屑:“可他們能做成什麽事?角色根本無法傷害到小說家,連叫我破皮流血都做不到。低維世界就是低維世界,這也配叫最高維嗎?”

最高維來了?

姬瑛想,之前喊着自由叫着未來什麽的,沖了過來,卻沒有打動阿克琉斯一點,還被阿克琉斯笑話了。

就這樣了,也沒放棄。大概,這次估計一定會換人吧。

所以,這次來的人會是誰呢?

蜂巢的側面牆壁,開始出現薄霧一般的透明扭曲波紋。姬瑛上前一步,将阿克琉斯護在身後,警惕地看向那處異常。

阿克琉斯盯着姬瑛攔在她面前的手臂,怔了一瞬,然後輕輕笑起來。

“不用這樣,姬瑛。”阿克琉斯挺直脊背,“這裏的防禦措施非常嚴密,誰也傷害不了我,自然也無法傷害你。”

姬瑛望着眼前,卻沒在乎阿克琉斯的篤定。因為,她看見透明波紋中鑽出來了兩個人。

一個人,擡着手将牆壁土壤變為透明狀,從而便于侵入者穿牆而過,看起來是個有破牆能力的主角。

而另一個人,戴着拟态面具,只是平平無奇的黑發黑眼,可身形姿态和舉手投足,映在姬瑛眼底,和裸^奔沒有區別。

她一下子就認出來了,那是弗野。

他的身形由她構造寫下,她曾接觸過佩戴各式拟态面具的他,此刻身處私屬星域的中央星球,在孤島中的地下宮殿裏,稍微一個照面,便認出了弗野。

她隔着虛假的臉都能認出弗野,弗野當然認出了沒有任何遮掩的姬瑛。

弗野明顯頓住了一下。

姬瑛率先開口:“計都星議會政府,特別行動科,正在執法!”

“你二人已經入侵私人領域,請立刻停下!”

弗野和姬瑛有過默契的配合,雖然他現在沒搞懂怎麽之前姬瑛說自己要進入議會,現在就已經作為特別行動科在執法了,但絲毫不影響弗野聽出姬瑛話語中的含義。

請立刻停下,就是徑直向前。

她會為他遮掩。

那麽還猶豫什麽?!弗野攀上山丘,幾步躍下,站在一行人身前,望向阿克琉斯。

弗野:“立即釋放薩拉!你這無恥的小說家,你囚禁了一個自由的生命,你違背了法律和道德,我們一定會将薩拉救出去的!”

“我違背了什麽法律?我悖逆了什麽道德?”

阿克琉斯氣得胸膛止不住起伏,呼吸加重。

“你們又來了?!你們到底是什麽居心?看清楚,她現在趴在寶藏堆上,我這樣愛她!你們要我釋放她出去受苦,你們做夢!”

弗野幾乎氣笑了:“愛?你的愛就是打造宮殿将山野中的龍囚禁起來?”弗野怒斥道,“她需要你的愛嗎?她本擁有一個奇幻世界,權力、資源、地位盡在她的爪心,她需要你将她困在這裏,說你愛她嗎?”

姬瑛分神,覺得弗野說話還挺注意細節的。唔,可不就是爪心嗎。

在人們為了薩拉而這樣争執的時候,薩拉只是趴在山丘上,用爪子上的指甲挑起來一串藍寶石項鏈。

她那猩紅的碩大眼睛裏究竟到底閃過了什麽樣的神采,無人能夠看清。

弗野卻擡起手,望向薩拉龐大的身軀。

他必須立威,打碎阿克琉斯的驕傲。

弗野思忖一下,垂眸望過來,冷冷一笑。他緩緩開口:“你以為我們沒辦法了是嗎?你覺得你真的可以控制住一個自由的靈魂,讓奇幻故事中的龍安靜地留在你的地下室裏?”

阿克琉斯的表情中閃過不屑:“這一切究竟和你們有什麽關系?”

“這一切分明和你們無關!這是我和薩拉的事情,我願意養着薩拉,我願意保護薩拉,礙到誰的事了?”

弗野望向高處的巨龍,從他的角度來看,他只能看見巨龍似乎是因為無聊而來回搖晃着的尾巴尖。

他收回目光,望向阿克琉斯:“你沒資格這樣做。”

他擡手,空氣中的一切安靜下來,似是無波無瀾,萬籁俱寂,安寧和平,在這樣溫切的瞬間裏,衆目睽睽之下,薩拉龐大的身影剎那間消失了。

那巨龍消失之後,姬瑛才恍然意識到,哇,這個地下宮殿真的好大。龍在裏面的時候,還看着有些擠擠挨挨的,現在沒有龍了,這裏的占地面積簡直可以放下幾十個停泊艦場了。

龍呢?

阿克琉斯目眦欲裂,她幾乎泣血般怒吼出聲:“不——你做了什麽?!你!!”

弗野卻輕輕笑起來。

阿克琉斯無法克制自己,她上頭了,她立刻就要奔着弗野的方向沖去!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只看見了弗野帶走了薩拉,她必須要回她的孩子,她要薩拉回來!

她伸出手,在空氣中無助地抓撓着。

“你想要什麽?錢、珠寶、軍隊?星球、礦藏、能源?你想要什麽都行,你把薩拉還給我!”

“我創作了她,只要我才不會害她,你把薩拉還給我!!”

阿克琉斯已經過呼吸了,她每次喘氣都仿佛要将肺咳出來。

姬瑛一把摟住阿克琉斯的肩膀!她牢牢攔住了她的身體,阿克琉斯金色的卷發糊在她的眼前,那樣破碎,甚至下一秒似乎就會乾嘔的聲音,就這樣在她耳畔響起。

姬瑛能夠感知到她的崩塌。這種世界坍塌的感覺就這樣被共情到她的心底。

可是,薩拉才消失,一秒,兩秒……阿克琉斯連愣神的時間都沒有,她瞬間就崩潰了。這是正常的嗎?

在阿克琉斯聲嘶力竭地這樣控訴的時候,在她即将開始不顧體面哀求弗野的時候,空氣中閃過綠色的微光,而後光線暗了下來。

姬瑛擡頭,看見那遮天蔽日的巨龍又回到了她的山坡上。

薩拉趴在那裏,繼續晃着尾巴。

她好安靜,安靜到有些軟弱,坐在沙發上被抽血,也一聲不吭,世界颠倒,柔軟的沙發變成光禿禿的山坡和硬硬的珠寶,她也無所謂。

消失了五秒,然後又出現,她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可阿克琉斯卻重重松了一口氣,她掙開姬瑛,沖上去,撫摸着薩拉,她纖細的手掌按在薩拉的身上,面積都不到薩拉那一枚圓盾鱗片的十分之一。

可真是一條大龍啊。

弗野冷冷地開口:“你看見她消失了,對吧?”

“這次,我放她回來,因為最高維沒想和你徹底翻臉。薩拉性格軟弱,她沒有傷害誰的能力,她更不恨你,我們也不會挑撥她對你的恨意,不會要求她叫破真名之後殺掉你。”

“但你不能一直囚禁她!”弗野下達最後通牒,“你想想清楚,是釋放她,再不乾涉她,還是我下次再來,徹底将她帶走?”

姬瑛想到了。

弗野這種性格,但凡能攮死對方,他不會和誰多說一句廢話。所以他不是不想帶走薩拉,他是無法帶走薩拉。

姬瑛想,她知道了。弗野用的不是什麽高深莫測的辦法,他用的是他那個使用五秒的能力——【強制入局】。

可別人不知道啊!

阿克琉斯喘過這口氣來,手腳都在發抖。

阿克琉斯很明顯是震怒了,她的眼底布滿了紅血絲,但她喉頭滾動着,将那些未說出口的話語全部咽下。

“別帶她走。”阿克琉斯俯身下去,将臉側貼在巨龍的鱗片上,“別帶她走。”

她呢喃着。弗野盯着她看了兩眼,完全無法理解。

弗野:“你在乾什麽?好惡心啊,你在肉麻什麽?”

他不僅不感動,他甚至很想笑。他覺得這一切荒誕極了,這一切簡直太好笑了。

“你把薩拉從廣袤的天空、無盡的曠野、摯愛的親人朋友中掠奪到這裏,你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仿佛你是受害者一樣?”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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