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驚望 小說家算什

042

雪因, 他和姬瑛之前見過的主角都不一樣。他渾身上下萦繞着一種尖銳的鋒芒，他根本不在乎克菲斯，他一定要達成他自己的目的, 他只為了自己而活, 只為了自己而覺醒。

姬瑛望着他揚起的眉梢，問：“你不相信克菲斯寫下的你，是現在的你，是嗎？”

在姬瑛提出這個想法之後, 雪因反而輕飄飄瞥過來一眼。他搖着頭, 目光很柔也很輕, 之前帶着冷笑的面色在此刻也黯淡下來, 失去了神情的面孔顯得有些空蕩。

是一種極度的潔淨，像是茫茫大地上初初落滿的雪。

姬瑛看着他這樣的茫然表情, 幾乎以為下一秒他就會脆弱地落下一滴晶瑩的淚珠。

但姬瑛幻想的一切并沒有發生。他沉默片刻，咯咯地笑起來：“我相信。”他說, “我怎麽不信？我經歷了《雪牢》中的一切, 我要怎麽不信克菲斯寫下的我，就是現在的我？”

他說的內容分明是陳述句, 可語調卻充滿質疑。

他太難懂了，他一面肯定一面否定, 一邊承認又一邊質疑。

奎隆聽着聽着，都有些迷惑了。他坐在一邊, 舉起手，示意自己要插話：“嗯……我想問一下，你到底，你在疑惑什麽？”

“你覺醒後，你當然就知道你之前發生的一切存在腳本啊, 這是事實，你可以憤怒，但你在質疑什麽？你在質疑腳本不存在？可正是腳本組成了你啊！”

雪因卻倔強地仰起頭，不論別人怎麽說，不論他認知到的事實是怎樣的，他仍然堅信自己的感知和看法：“不。不是你說的這樣。”

他堅持着：“一定還有別人，在克菲斯之外，一定還有別的創世神！”

“在克菲斯為我留下一件僅能蔽體的衣服的時候，那位神明會用帶着光暈的指尖拂過我的頭頂。因為有祂，我現在才沒有對你們扯開領口，才沒有穿一件露出大腿根的短褲和你們見面！”

雪因嘲諷地開口：“克菲斯當然喜歡寫這種東西，讓我漂亮可愛又充滿魅力，但這是愛嗎？”

“他愛我的臉蛋，愛我的脖頸，愛我的手腕，愛我身上一切能輸出他偏好的肌膚寸縷，他可從未看見過我的靈魂。”

雪因嗤笑一下：“我也不在乎，因為根本不是克菲斯構築了我的靈魂。我要找到那個構建了我的靈魂的小說家，我要見到那個窺破滑膩的皮肉骨骼，真正觸碰到我靈魂的人！”

奎隆見他氣到胸膛一直起伏着，急忙開口試圖安慰他。可他也不知道說什麽話，他是一個校園文裏的配角，他都沒怎麽見識過雪團沉醉的那些紙醉金迷。他只能乾巴巴道：“……你別激動。”

雪因冷哼着：“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奎隆。你想說，雪因，別激動，就算是那樣又怎麽樣呢，就算是豔俗地來和你們見面也沒關系，因為你們有高尚得體的靈魂，沒人想看雪因的大腿。”

奎隆緩緩擡手，捂住了額頭。

在他和亞當沉迷于軍校競技場争鬥的時候，他死活想不到他還有面對雪因的這一天。

雪因絲毫沒有客氣：“哼，去看看《雪牢》的銷量再和我說這種話吧，去看看寫軟澀情的克菲斯受到了多少讀者的歡迎，再和我說這樣的話。是，他并不愛我，他一點都沒有心疼過我。”

“我要穿着暴露的服裝在宴會中和貴族周旋嬉笑，因為神明賦予我野心，卻沒給予我身家。我要扯開衣服讓人們窺視，因為我需要人們的目光擺脫困境，神明也需要人們的目光為他贏來誇贊和錢財。”

“我這樣的角色，在無知無覺間根本不明白什麽是體面和恥辱，哪怕我現在覺醒了，但，巧了，我現在也不覺得羞恥。我既然活過來了，我就要這樣活下去，既然已經找到了是誰創作了我的肉^體，那我當然要找到誰創作了我的靈魂。”

姬瑛坐在一旁緩緩思索着，她留心注意着雪因的每一寸表情變化，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雪因話語中的一個重點。

姬瑛問：“你能感知到，創作你的是兩個人。”她瞳色中泛過幽光，“你能感知到，在你找到一個創作者之後能意識到不對，你知道還要再找一個人？”

雪因肯定道：“對。我能感覺到除了克菲斯還有一個創作者。”

原來主角會有這樣的敏感度啊。姬瑛想，那麽止戈當年，也是用這樣的心态走過一遭了吧。

在找到從一之後，發現只有一個人不對，姬衡梧一個人不行，賀準星一個人也不行，于是她發現，從一是兩個人。

姬瑛遮掩住她其餘的想法，看向雪因，問：“有沒有可能，克菲斯這個筆名之下，會是兩個人？”

她帶着這個腦洞，和雪因一起去見到了被囚禁的克菲斯。

克菲斯很是狼狽，他仰着肚皮躺在地上，一副放棄自我掙紮，等待救援的姿态。可當他聽到這個說法之後，哪怕都已經被捆成這樣了，也還是氣得一直在地面上蠕動，掙紮着試圖仰卧起坐。

他大叫：“無稽之談！荒謬之言！豈有此理！莫名其妙！”克菲斯吼完，低喘着，“我從來是我自己在寫！哪有兩個人一起寫東西的？小說這東西怎麽兩個人一起完成？都是我自己寫的！”

克菲斯強調：“我寫小說的時候連問Echo查資料我都不問！聽清楚，我連AI都不問！100%是我自己寫的！哪有什麽第二個人！”

姬瑛做好僞裝才來見他，現在，她佩戴着拟态面具，站在這處隐蔽的地下室中，在雪因的旁觀中，和克菲斯套話。

姬瑛很直接，演出來了一種你別裝啊我已經看透你了的表情：“不要嘴硬啊。”

克菲斯更生氣了。他被捆着，手腳都動不了，于是他掙紮着翻過身來，趴着昂起腦袋，到處亂拱，像一條砧板上的魚。

“我沒說謊，我說的都是真的！這要我怎麽證明我自己？還要我怎麽證明我自己？”他咬牙切齒，後槽牙被咬得咯咯響，“我需要怎麽證明我是我？怎麽證明我就是克菲斯？這是什麽無解的命題，憑什麽用這種問題折磨我？！”

他有些快崩潰了。

這個态度倒是非常真實，姬瑛辨別着他的表情，只覺得如果這種崩潰也是能夠演出來的話，那麽克菲斯也不必做什麽小說家了，早就可以進軍影視娛樂圈裏了。

排除掉了從一的這種情況，姬瑛又提出了一種可能：“那你在寫《雪牢》的時候，沒有和誰讨論過這本書嗎？”

她想得很好，畢竟這也是一種可能嘛。

如果克菲斯和誰讨論了劇情，就像是她作為烏北寫作的時候會和蕤禾讨論劇情一樣，那麽那個一起讨論劇情的作者，或許會是雪因找的人？

但克菲斯直接一口否決：“我要和誰讨論？啊？我怎麽和誰讨論？”

他面色僵硬：“難道《雪牢》是什麽正經小說嗎，我還要和別人讨論劇情？！我自己寫完之後檢查錯別字都是匆匆略過，我寫完就發多看一遍屏幕都能晃黃了我的臉，我要和誰讨論？”

克菲斯深吸一口氣，胸膛因為劇烈的喘息而起伏着：“啊？我問你，這種書我要和誰讨論？就是我自己寫的，我性質上來就寫，寫完就發，發完就等着別人看完誇我，我還能怎麽證明？”

雪因在旁邊冷笑。

他對克菲斯真的沒什麽感情，看見克菲斯咆哮，他還在這裏冷靜點評：“他不肯說實話。”

克菲斯對雪因的感情也很簡單。看雪因還在這裏質疑他，他直接破口大罵：“你&%#把我抓來問什麽我都說了你又不聽你&@%又不信，你#@￥%……”

雪因擡手，發動能力，再次叫他安靜了。

他始終堅持克菲斯說的不是真話，克菲斯又始終堅持自己說的就是真的。

姬瑛試圖在雙方中間端水，但很遺憾，相當困難。

不過，起碼有一點好處就是，雪因沒那麽想找到克菲斯的真名殺掉他。或許恨的對立面是在意和愛，而雪因，他根本不在乎克菲斯。

姬瑛思慮了一下，拽着雪因離開地下室。

在外面，避開了克菲斯之後，姬瑛開口道：“既然你不信他說的話，又何必留着他呢。”

雪因不聽她的，似笑非笑：“用囚禁來威脅高維世界，還是很好用的。”

“可你又不是為了威脅他們，才抓住他的。你還是要找到那個目前毫無線索的神明。”姬瑛提議，“你把他交給我，我帶他回議會。他現在不承認，什麽都不說，可在星際議會和監察者那裏，或許他就是另一種說辭了。”

雪因停頓了一下。

姬瑛：“你的感知是你的天賦，可也玄之又玄，沒有抓手。我們唯一的突破口就在他這裏，他值得我們費更多的心思。”

雪因想了一會兒，頗有些不甘，但也沒辦法，最終還是答應：“好。我配合你，讓議會救走他。”

姬瑛點點頭，從容地收下了這份功勳。

于是，在倫德爾克焦急地求天告地的時候，姬瑛已經結束了雪因的見面。她返回高維世界，率領行動科的隊員和監察者合作前往低維世界，和雪因配合演了一出相當精彩的戲碼，将克菲斯從雪因囚禁的地下室中救了出來。

闖進地下室的時候，姬瑛走在最前方，她俯身解開了困住克菲斯的繩索，将他扶起來，一路護送回到高維世界。

不過，在帶他回到高維世界之後，面對行動科的專員，克菲斯的說法絲毫沒變。

他抱着一杯熱茶，唇瓣乾裂，面上還帶着惶恐，但嘴巴很硬：“我就是克菲斯，我就是《雪牢》的作者，我還要說什麽？”

姬瑛才開口：“雪因……”

克菲斯就氣不打一處來：“雪因，雪因，你們都在問雪因，你們都相信雪因的話，那你們倒是問他啊！我怎麽知道他在想什麽！”

“這本小說就是我寫的，還要我說什麽？這本書是我寫着過瘾的，是我自己的癖好，我就是喜歡小男孩的大腿根！！”他破罐破摔，嚷嚷着，“誰能想到會有次元世界崩塌這一天？誰能想到？誰能想到我發洩我自己的性^癖和腦洞，還會輪到被審判的一天？！”

他只覺得自己太冤枉了。

他又沒犯法，他只是喜歡這個，他沒有在現實生活中做任何違背法律道德的事情，他只是在幻想而已，只是将幻想寫成了文字，給更多的人閱讀欣賞而已！

他做錯什麽了，他覺得他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雪因還是文字的時候，是那麽美好伶仃，現在活起來了，簡直可惡得不像話！

克菲斯崩潰地捂住臉：“我以後怎麽辦啊，天啊，我還怎麽面對我的癖好呢，我再也寫不出東西了，我但凡幻想一下，腦子裏都是雪因拿刀對着我的表情！我再也快樂不起來了，我的怪癖都讓他給我治好了！”

姬瑛：……

姬瑛坐在他對面，輕聲安撫着他：“好啦，克菲斯先生，您已經安全了。”

“我們沒有強迫詢問您的意思，我們只是需要确定您的安全，避免您再次落入這樣的險境，對吧？畢竟，雪因現在依舊不可控，我們希望你能為我們多多少少提供一些信息。”

克菲斯深呼吸了一會兒，搓搓臉：“……好吧，好吧，是我倒黴，是我攤上了雪因這個小惡魔。”

他磨着牙，恨恨道：“可我也真的該說的都說了，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們還想問我什麽？”

克菲斯作為《雪牢》的作者，即便他說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可姬瑛卻比他更明白，很多時候他認為毫無作用的信息，反而就是她要竭力找到的。

于是，她有的是時間在這裏和克菲斯說話。

姬瑛認真道：“我在這個秘密行動科也工作了一陣子了，根據我的了解，覺醒的角色都固有一套執念思維在支撐着他們的行動，他們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執拗才覺醒的。這個，我相信您作為小說家，一定能夠理解。”

“我理解。執念嘛，很常用的設定了。”克菲斯道。

姬瑛：“所以，主角的感知是比真相更直接的佐證。雪因在找另一個小說家，那麽就一定存在另一個小說家。你……”姬瑛緩緩開口，逗他，“你有第二人格嗎？”

克菲斯沉沉道：“我要罵人了。”他情緒好轉了不少，甚至掀起眼皮，瞧了姬瑛一眼。

姬瑛聳聳肩：“好吧，開個玩笑。那麽排除掉這種可能……”

他盯着克菲斯的發旋，打量着他。克菲斯并不英俊，他身上有幾分沉郁，黑發黑眸顯得他整個人十分低調，看樣子看不出他是背地裏寫軟澀情的人，反而就像一個普通的社畜。

這樣的克菲斯，背着人偷偷寫下了雪因，做出了和他看起來的形象完全不相符的事情，可見是真的很喜歡這口。

很多事情，來源就是喜歡。

“倒是也有另外一種可能。”姬瑛靈光一閃。

雪因主動找到的不是別人，而是奎隆。他想見姬瑛，他也的确通過奎隆見到了姬瑛。

可在她調查奎隆的任務期間，她始終記得，多利安面對讀者對于奎隆的喜愛，是那樣的不理解、困惑又反對，多利安的社交主頁上，連轉發讀者創作的關于奎隆的同人都不屑于做。

姬瑛的眸光微微閃爍着。

是啊，在這幕戲劇中，早已不再是小說家和主角的對角戲。在配角登場的同時，還有另一股勢力早已悄然出現。

姬瑛的目光聚焦在空氣中一個虛無的點上，她輕柔地開口：“或許，您可以考慮一下讀者。”

克菲斯；“讀者？我主要是為了我寫得爽，連載的時候讀者有很多評論，但我也沒按讀者說的改任何一點。”

“不是您連載時候讀者的評論。而是，您的讀者，誰特別喜愛這本小說嗎？”

姬瑛設身處地地問：“有哪位讀者太喜歡這本小說了，以至于ta無法停下這份熱愛。愛驅動了ta的能量，ta試圖在搶奪作者的筆，寫下了雪因的另一種可能呢。”

姬瑛一字一頓：“——同人文。”

“雪因比你想象的更被讀者喜歡。于是，會有許多讀者為他寫過同人文？”

克菲斯抱着胳膊，安靜地想了一會兒，他倒是承認了這個可能。

“這的确有這個可能性，《雪牢》在喜歡這種口味調性的讀者那裏，也算得上是一本好書……”

“你看過你的讀者寫的同人嗎？”

克菲斯有些局促：“我看過一些。呃，我要怎麽和你說呢，長官，你在議會工作，你是公職人員……我寫點軟澀情還不算那麽難以開口，可那些同人……”

姬瑛懂了：“基本都是硬澀情了，是吧。”

克菲斯重重點頭。

“但雪因的性格其實很迷人。長官，你不寫作，你可能不理解雪因的人設好在哪裏。他不是漂亮呆瓜，不是普通的笨蛋美人，他是借着他的美麗向上攀爬的藤蔓，他想過好日子，想有錢有權，這樣的野心美人是非常容易引起二創的。”

克菲斯試圖為他心目中的嚴肅議會行動科專員解釋：“為他寫同人的讀者很多，他的人設就很讨喜，很适合再創作。會是這些同人導致了他現在思維混亂，一定要找到一個除我之外的小說家嗎？”

姬瑛默默地否定了這個可能。

不會，不會是這種集體意識凝合為一的戲碼。不然，雪因絕不會是她見到的模樣。一定有一個單獨的個體，隐藏在集體之後，ta才是真正地寫出了什麽東西，在《雪牢》之上附着于雪因的靈魂中，成為了雪因靈魂的一部分。

可克菲斯再也說不出什麽來了。他說着說着，就支支吾吾的，可見他平日裏偷吃的同人飯，基本都是帶顏色的，沒什麽姬瑛能用得上的靈魂餡料。

不能指望他。姬瑛還是自己想到了一個辦法。

她顯示通篇看完了《雪牢》，然後到處找社群粉圈，加了許多小群，開始打入《雪牢》的書粉圈子，到處問，有飯嗎有飯嗎有飯嗎？

沒用幾天的時間，姬瑛就在圈子裏混了個臉熟。她也把一些熱度稍高一點的同人都看了看，可那些作品中的雪因，并沒有覺醒的雪因身上的半點特質。

不過，她讨飯讨得多了，就跟圈子裏的書粉熟悉了許多。她一出現，群裏就有人冒出來回她的話。

【你把圈裏的飯都差不多吃完了，哪裏還有飯給你吃？住嘴吧從此封口！我們冷圈是這樣的畢竟不是大熱門嗚嗚嗚嗚】

【現在好啦，宣布你已經吃完飯了，那你可以開始做飯了，等着吃你的飯哈哈哈】

【話說你吃飯速度也太快了，怎麽推你的你好像都已經看過了，那我圈的邊緣著作你也看完了嗎？】

姬瑛敏銳地快速問道：【什麽邊緣著作？】

著作就是著作，怎麽還邊緣著作？

【驚望老師的那個，哦難怪你沒看過，那個很不好找的】

【啊那個……嘶，實話說我看過，老師造福人類，老師是神】

【但好像現在根本看不到了吧，那個要看的話，需要加驚望的聯系方式，她只給她的基友看】

……

在讨論聲中，姬瑛鎖定了這個名字。

驚望。

找到驚望并不容易，姬瑛又潛伏了一陣子，她憑着寫作多年的本事，一本正經地給雪因寫了幾篇if線童年的飯，在圈子裏慢慢混出了一點路人緣。

終于，她加上了這位驚望。

姬瑛就像圍着她讨食的小鳥，嗷嗷待哺地叫喚着，演技相當在線，就和加她只為了吃飯看文的粉絲沒什麽兩樣。

【老師老師，大家說你這裏有飯吃（求求你）孩子餓了很久了真的真的想吃一點！】

驚望很高冷，也不多說什麽。在沉默的時間裏，姬瑛發現她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主頁，審閱了一下姬瑛的産糧，片刻後，才回複姬瑛。

驚望：【鏈接】

看來是她通過了驚望的考驗。姬瑛之前各種埋線，也猜到了驚望不會這麽好接觸。她并沒有把她寫的東西發到公衆平臺上去，而是在私下傳播，這種行為本身就富有含義。

她并不希望那麽多人看見，可又不希望真的沒有人看見。她想要懂她的人才能看她寫出來的東西，她做了篩選。

姬瑛才點進去，目光恍惚了一下，立馬就退出來了。

……等等，她清楚地記得《雪牢》的原作一共才十萬字而已吧。克菲斯那麽靈感噴湧，也就寫了十萬字。

——這鏈接裏面的二百萬字，是什麽情況？

姬瑛真心感慨：【哇一本10萬字的小說，你寫了200萬字的同人？？？天啊，你架構了角色豐沛的人生，你才是造物主啊，何止雪因應該叫你媽媽，克菲斯都應該管你叫媽。】

驚望之前都淡淡的，不怎麽願意搭理姬瑛。

可當姬瑛這麽一說完，驚望直接秒回。

【克菲斯？克菲斯算什麽？】

【他只是一個寫調情文字的，他懂什麽雪因？他明白什麽雪因的執拗和破碎的夢想？】

【他懂個雞蛋，他根本不懂雪因！克菲斯他根本不愛雪因！雪因，我的雪因……】

姬瑛對着驚望的劇烈反應有些無言。不是，這真的是倒反天罡了吧，怎麽會有讀者反過來說作者本人不懂主角的啊？什麽叫克菲斯懂什麽雪因？雪因就是克菲斯寫出來的啊！

但她知道，終于，她來對了地方，找對了人。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