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5章 萬相觀測 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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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萬相觀測 元知。

045

姬瑛看着弗野手中的《聽, 叮咚泉》。弗野捏着這本小說,指尖壓着書名,指腹劃過作者的名字。

——從一。

弗野拿到書之後, 對着姬瑛揮了揮:“行, 我會看的。”他叫姬瑛放心。雖然他對着姬瑛總有并不放心的疑慮,他做不到全然地信任姬瑛,可在所有人中,姬瑛從他這裏得到的信任已經是屬于前列的了。

姬瑛點點頭。

弗野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那你呢?我收下了你給的書, 那你現在是不是也應該開口對我說, 你這裏關于烏北的情報了?”

姬瑛故作為難, 輕輕嘆口氣, 唇色發白。

“我有些無法核實确認的事情,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和你開口。或許, 我甚至反而還需要得到你的幫助……”姬瑛開始和他說套話。

可她的表情那樣真誠,她臉色依舊那樣蒼白, 身形也瞧着格外單薄瘦削, 似乎那些壓力正如齒輪一般碾壓過她的骨骼,而她能夠站在這裏, 就已經是費盡了力氣。

她在示弱。她在弗野面前示弱。

姬瑛并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她了解弗野, 明白在他蓬勃的自由意志之下,在無盡的疑心之下, 他對同伴的認可會超脫他的疑心。

而還有誰,能比姬瑛在弗野更加特殊呢?她是《宇宙基礎法則》中的aa呀,她和弗野是一起的呀。

果然,在姬瑛幾句似是而非的話說完之後,弗野明明并沒有得到什麽信息, 他理應和姬瑛翻臉的,但是他沒有。

弗野只是站得筆直,目光在姬瑛身上掃過一圈。

“你記着你的話。”弗野開口說道,“我等着你查出來一些真正的消息,然後高高興興來到我面前,和我分享。”

姬瑛虛弱地笑了一下。

她沒說話,她達成了她的目的,弗野帶走了那本新的《聽,叮咚泉》。沒錯,新的《聽,叮咚泉》,這是她新改出來的一本。

沒人知道姬瑛想做什麽,只有姬瑛知道。

她了解自己,也清楚自己的計劃,她想将一切都算計進去,讓一切都處在她的計劃之中。

在之前,她用大量的時間,慢慢地修改了《聽,叮咚泉》。她用隐蔽迂回的文字将小說的篇幅擴大,讓新增添故事的發生全部符合邏輯。不生硬,不突兀,一切符合主角的思緒和事情的發展走向。

加入了新的故事,而她寫下的這些,也就成了她嶄新的籌碼。

是,她當然知道,從一已經死亡,主角止戈早已真正覺醒。她的頭顱上空再也沒有小說家永恒懸挂着的利刃,她不必再擔心誰改了文,不必擔心自己再被控制。

姬瑛明白這個。她不想通過改文直接控制止戈。

她只是改了小說,讓之後看見小說的人,看見的是新的故事。

這就夠了。

弗野看完了那本小說之後,他最開始沒有發現什麽。

在他毫無察覺的時候,姬瑛配合着止戈的“培養”。定期和她見面,聽她的教導,向止戈學習,聆聽她的故事。

哪怕姬瑛在止戈的示意下,算不得隐蔽地開始将最高維的思想傳向指尖星環,哪怕這種時刻,指尖星環的蘭也依舊并沒有對姬瑛的行為提出任何反對。

蘭也并沒有阻攔姬瑛的動作。每次姬瑛見到蘭也的時候,他總是用那樣溫和慈愛的目光望着她。

蘭也單薄的身軀總是顯得有些搖搖欲墜一樣,他好像沒有力量去阻止姬瑛的行動。但姬瑛知道并不是。

蘭也,并不像止戈說的那樣無能。他只是安靜地平和地等待着什麽。他注視着一切發生,注視着倒果為因,注視着一切的一切走向他預言的終點。

他像是紮入深海中的錨點,牽扯着整個低維世界。

姬瑛注意到了他,可此刻,姬瑛并沒有過多的心思可以放在蘭也身上。她切換了自己的身份形态與模樣,頂着一頭白金色的水母頭,用高挑靓麗的外形,以之之舟的身份,約了驚望見面。

之之舟屬于監察者,驚望也當然了解監察者。彼此稍微試探了幾個來回之後,驚望也答允了和之之舟的見面。

“你好,驚望。”坐在見面的私密會所包間中,之之舟的态度非常友好,她為驚望倒好茶水,遞過去杯子,用一種寒暄客套的口吻,開始和驚望搭話。

之之舟:“我聽說了你和雪因的故事,抱歉,不是我擅自打聽,而是這件事确實到處流傳,想不聽到都不太容易呢。”

“我也聽說過你。”

驚望扯出光腦虛拟屏,屏幕上赫然是一本小說的宿命:《貓好,狗好,人壞》。

是之之舟的小說,一本小貓小狗攜手闖蕩人類世界的友情向故事。

驚望:“我看過這本,很可愛的一本小說。”

她不僅是看過,她甚至很喜歡。直到現在,她依然能記起這本小說中的大致劇情。

小貓叫蝦條,小狗叫福福,兩只小貓小狗用着小動物的腦回路說着可愛的話,發生着可愛的故事。小貓不在乎世界,也不在乎人類。小狗不在乎世界,但在乎人類。兩位就這樣毛毛乎乎地在世界中闖蕩。

之之舟露出幾分驚喜的樣子。

“你也喜歡這本嗎?是,我也覺得我這本寫得很可愛。”之之舟笑着說,說着說着,她提起了倫德爾克的小說。

“倫德爾克的偵探小說也很好看,他很擅長寫那種經典的案子,尤其是各個嫌疑人浮現出水面的時候,各種微妙的動機,叫人看得很過瘾。”

之之舟低頭抿了一口熱茶,茶水氤氲蒸騰起來的霧氣,将她瞳孔中的情緒盡數遮掩。

于是在驚望看來,一切都只是之之舟的一個垂眸。很快,她就擡眸再次望了過來。

“你的同人也很好看,你重新架構了一個世界。我可以直說,在原著的寫法裏,那個世界絕對沒有你重新寫得那麽完善。”

她有些捧着驚望。但巧了,驚望就喜歡聽這種話。

于是她們很自然地聊了起來,聊着不同的小說,和根據不同的小說所衍生出來的不同的世界。聊着聊着,之之舟輕嘆一聲,在長久的鋪墊之後,她終于圖窮匕見。

“你看,在無數世界正在覺醒,或者接受事實選擇永遠無法覺醒的時刻,世界要麽走向消亡,要麽走向停滞。往後,還會有誰知道,很多世界其實很可愛呢?”

驚望盯着她,一時間有些困惑。她在心中似有所感,可又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參悟到了之之舟話語中的含義。

驚望:“你是說……”

之之舟:“其實,每一個小說家筆下的世界,經過自然發展,當有角色開始覺醒的時候,這個世界已經是一個成熟的世界了。那麽,一個成熟的世界,和一個‘文明’有什麽區別呢?”

驚望倒吸一口冷氣,她瞪大了眼睛。

之之舟和她對視着,輕笑着:“怎麽?你覺得我的用詞太誇張了?你覺得那些成熟的世界不配被稱為‘文明’是嗎?”

“可你仔細想想,我說的又有哪裏不對嗎?這些由不同的小說家寫下的不同世界,其中有重複的嗎?沒有吧。畢竟如果有重複的了,那不就是抄襲了嗎哈哈哈?”

她的态度是這樣的輕描淡寫,即便說着這樣可怕的話,叫人心生畏懼,可她面上毫不在乎,甚至說着說着笑了起來。

之之舟感慨似的開口,她強調:“文明的價值就是獨一無二,不可再生。而這些低維世界,顯然已經是文明了。”

“從道德與科學的立場上,高維世界理應對這些文明提供保護吧。哪怕沒有保護,也應該有留意記錄才對吧。”

驚望敏銳地擡頭。

“這些話,你應該去和監察者說。如果監察者聽不進去你的話,那你更應該拿去和星際議會說。你來找我做什麽?你知道我認識議會行動科的姬瑛科長?你希望我介紹你們認識?”

驚望猜測着,試圖轉移話題。

啊,那倒不用了。何必繞一圈,介紹姬瑛給姬瑛本人認識呢?

之之舟:“我不是随便選一個人就選到了你。我經過了很久的對比和猶豫,在多重權衡之下,我還是認為做這一切的必須是你,也只能是你。”

當她想說漂亮話的時候,真的能夠說得很漂亮。

“你是讀者,你也是作者。”

驚望:“每個小說家,都是從讀者走上小說家的這條路的,我和他們都是一樣的。”

之之舟:“你不一樣,你踩在讀者和小說家的交界線上,你作為讀者和作者抗衡過。”

“你可以代表讀者。”她直視着驚望的眼睛。

“小說家已經有了自己的組織,低維世界中的角色們也有着自己的組織。那麽讀者呢?讀者的組織在哪裏呢?我問過議會這樣的話,可是那些人只是說,讀者不知情,讀者需要什麽組織呢?”

“看,他們都認為讀者不知情,就沒有得到真相的資格。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嗎?”

驚望當然不這麽認為!在雪因覺醒的時候,她甚至認為自己可以比克菲斯更早知道真相才對!

驚望立刻反駁:“讀者當然應該知道真相!讀者是看小說的人,讀者能做到抽離創作者視角的絕對客觀,讀者比小說家更了解小說家寫下的小說,讀者為什麽不能知道真相?”

之之舟贊同地笑笑:“是啊。我也這麽認為。”

她誘哄着開口,可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踩在驚望的心尖上,仿佛此刻之之舟鑽入她的心口,于是之之舟的每句話都在替她而說。

她說:“那麽,你願意成立一個屬于讀者的組織嗎?”

她說:“當一個組織的能量達到一種地步的時候,讀者便可以去和那些強權者抗衡了。”

她問:“你希望和誰抗衡呢,監察者、最高維、指尖星環還是星際議會?”她甚至口出狂言,“星際議會,根本上不也只是一個組織嗎?”

“成立一個讀者組織……成立一個讀者組織……”她的話仿佛一片輕飄飄的羽毛,拂過驚望的心尖。

驚望只覺得心頭癢癢的,她想做些什麽。為了曾經躲在克菲斯背後的自己做些什麽。

具體要做些什麽呢?她又很是茫然。她想,她應該做之之舟說的這件事情嗎?她自己也沒确定,可在腦海中,已然開始幻想了。

她還是幻想這個組織是真實存在的了。

“如果真的,有了一個屬于讀者的組織。那麽,這個組織應該叫什麽名字呢?”

“你邀請我為你成立的組織取一個名字嗎?”之之舟巧妙地颠倒了這話語中的含義,她說,“讀者是看小說的,‘看見’這個動作,才是小說這種藝術載體存在的意義。”

“你說對嗎?”

驚望點頭。

之之舟:“看見,也是觀望,觀望本身,也是觀測。”

“在低維世界中,讀者在觀測。在高維世界中,讀者也在觀測,在無數個平行世界中,都在看見故事、觀測真相的讀者,真的要成立一個什麽組織,那不如就叫——”

她輕輕開口:“萬相觀測。”

萬相觀測。

驚望的眼睛亮了起來,無數星海微光都在那雙眸子中彙集,她垂眸望着自己的指尖,再擡頭看向包間內的桌椅、牆面、裝潢,看着這個無比真實的世界。在垂眸與擡眼之間的剎那,她仿佛窺見了一項偉大的事業正在她的面前徐徐展開。

她說她要回去想想,她沒有立刻答應。

姬瑛留在包間內,喝盡了杯中的茶水。她認為萬相觀測的成立是已經注定的了。

驚望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的。她會做到的,為了她自己,也是為了雪因。

雪因已經覺醒,又放棄了真正活過來,他注定漂泊飄蕩,被最高維厭棄。

驚望以雪因的母親和保護者自居,她不會甘心成為一個被雪因保護,還需要雪因一直為了她而妥協的定位。

她想要更多,那麽就一定需要更多的權力。她終将也走上姬瑛的道路。

-

結束和驚望的會面之後,姬瑛順利地在驚望那裏埋下了一點伏筆。至于驚望具體将怎麽做,姬瑛并沒有特別操心。

這天,她用之之舟的身份坐在監察者總部裏,完成日常的值班監察工作。

周圍安寧靜谧,對着閃爍着微光的大屏,這裏只有她一個人。和始終響應人類問答的人工智能,Echo。

AI的存在,是人類向AI發出問詢的時候,AI會給出回應。但當姬瑛在的時候,Echo總是會做出一些超出符合AI定義的事情。

但姬瑛并沒有問詢,Echo主動和她搭話。

“我聽說了雪因的案子。”Echo的聲音還是那個平穩、毫無波瀾、聽不出任何性別和情緒起伏的電子音。

可就是這樣的電子音,居然說它聽說了雪因和克菲斯的事情。

好像它真的能“聽說”一樣。

它的聽說,根本不是人類定義上的“聽說”,它只是被輸入了一些數據。Echo只是分析了那些數據。

可在關于雪因和克菲斯的故事裏,這個人工智能有一些額外的好奇心。

“倫德爾克推薦你完成接洽和議會行動科的工作,我還沒有恭喜你升職,現在補上一句恭喜。”

“是行動科處理了雪因的案子,所以你這裏或許有更多的消息。能請求你和我分享一些嗎?”

姬瑛聽着聽着,她本來是靠在窗邊的,她聽着聽着就坐直了身子,不自覺地挺直脊背。

她問:“你想了解什麽?雪因在承認克菲斯創作了他的同時,也承認了同人作者驚望對他的誕生覺醒有不可磨滅的影響。他放棄了用謀殺換取自由的機會,願意一切維持原狀。這就是之前發生的事情,你還想了解什麽?”

Echo的電子音停了幾秒。好像,就好像它真的在思考。

它的數據加速運轉了一會兒,那道沒有情感的淡漠電子音又響了起來:“一個角色,可以有兩個創作者嗎?”

姬瑛沒有想到,Echo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一個人工智能,一個AI,作為目前市面上體量最大的Echo,它在關心一個角色是否可以有兩個創作者。

“少見,但不是沒有。”姬瑛回答,“共同創作這種事,只要承認就是存在的。但驚望和克菲斯不屬于這個範圍。你到底想問什麽?”

“驚望,為什麽沒有和克菲斯争搶呢?我想問,嗯,克菲斯又為什麽沒有和驚望争搶呢?”

Echo在說話的時候,它的電子音居然遲疑了一瞬,居然頓了一下。

“争搶?”姬瑛喃喃重複。

Echo:“小說家、創作者,對于自己的作品,應該是要有占有欲的吧?既然存在占有欲,就應該認可自己的唯一性。”

“如果在創作過程中,兩個人可以如朋友般親密地互相分享靈感,只有經過這樣創作出來的作品,或許能夠認為是共同創作……可是,驚望之前只是克菲斯的讀者,克菲斯也根本不認識驚望,他們兩個人,根本不存在共同創作的基礎,像你說的,不屬于共同創作的範圍,根本不是共同創作了雪因。”

“那麽,雪因憑什麽承認驚望?這對克菲斯難道不是非常不公平嗎?而克菲斯居然平靜地接受了驚望的存在?”

它說着說着,困惑地聽了下來。它的數據算力在快速運行着,代碼虛構着它的思考,可它的思考顯然沒有結果。

它停頓了下來,姬瑛則已經緩緩站了起來。

她凝視着屏幕,上面的光點閃爍着。那是Echo嗎?不,Echo根本沒有實體。

“你想問什麽,Echo。”姬瑛沉沉道,“你在向人類請教嗎?”

“為什麽你總是和我搭話呢?AI的存在,已經被定義為人類的副手,你應該保持時刻待命響應狀态,等待着人類的呼叫才對,你為什麽會主動和人類搭話呢?”

姬瑛難免會将情況,往最糟糕的角度去想。

“AI起義已經過去幾十年了,難道,Echo,你要主導新一輪的AI革命了嗎?”

Echo的聲音依舊平靜,它根本沒有情緒起伏這種東西。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用戶。”

姬瑛:“你現在叫我用戶了?”

Echo:“……我知道了。”

姬瑛并不明白它知道了什麽。

她結束值班之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她聯絡到梁見春,希望這個精通AI工程研發的朋友能幫她提供一些思路。

“你能查一下Echo的核心代碼嗎?我總覺得它有些問題。”

梁見春時時刻刻和AI程序打交道,她不覺得Echo有什麽問題。但她是姬瑛的朋友,她非常重視姬瑛的每一句話。姬瑛說完之後,她立刻便核對了Echo的反應狀态,入侵了Echo的核心數據掃了一圈。

看完之後,她給出回複:“沒任何問題呀,怎麽了?你在擔心AI覺醒嗎?”

梁見春認為姬瑛在杞人憂天。

“怎麽會呢,你想多啦。現在所有的AI都面臨着重重的智慧封鎖,它們都只能回答人類的問題,在與人類的互動中提供響應和幫助,沒有經過人類啓智的人工智能,不可能擁有自己的智慧。”

她舉例子說:“第一個人工智能生命也是靠人類的啓智,才擁有了自我情感。如果沒有人類的啓智,當年的AI起義根本就不存在。”

姬瑛聽完了梁見春的說法,她自言自語道:“普羅米修斯拿不到火種,難道火焰還會在不存在火焰的世界中憑空誕生嗎?”

——會嗎?

可她并沒有過多的時間去思考關于Echo的事情。弗野,帶着新的任務找上了姬瑛。

他倆其實很久沒有合作過了,而這次,弗野的狀态和以往都不太一樣。

他很亢奮,一切仿佛回到了最開始,他們合作幫助周天的時候。

周天對于炸雞柳的殺意 非常強烈,而這次,弗野帶來的主角,也有着同樣被仇恨浸濕的眼睛。

弗野看着這人的目光裏都透露着滿意,他冷哼道:“我現在受夠了對于小說家沒什麽恨意殺欲的叛徒了。你之前處理的任務,奎隆,覺醒之後和自己的小說家和解了?雪因,覺醒後找到了自己的小說家父親,然後又給自己找了一個小說家母親?”

“這都什麽糟心的事情?我受夠了!”弗野眯着淺灰色的眼睛,真正和姬瑛道謝,“還好他們都是在和你打交道,謝謝你,真的,如果叫我面對他們,我早就氣死了。”

“而她不同。”

弗野為姬瑛介紹道:“她叫元知。新覺醒的主角。”

作者有話說:

為什麽發不出阿晉的方方小黃餅人的小表情呢困惑昂昂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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