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句話讓一個男人為我花二千兩
關燈
小
中
大
天光乍開,姬玄坐在書房,身旁是靜立着的宇文彌。
他将手中的一張薄紙鋪開,正是顏行歌的生辰八字。
姬玄略微皺眉,一邊端詳,一邊淡淡道:
“日柱乙木,性格溫婉娴淑,乙木坐又坐卯木,自坐祿地,雖是庶出,然氣質出衆,腹有詩書,自華于內……”
溫婉娴淑、氣質出衆,怎麽好像哪裏與顏行歌的表現略是有些,不搭噶呢。
“殿下,依屬下所見,生辰八字作不得數。”宇文彌道:“太子妃行事雖不落窠臼,然樁樁件件,都未顯露對您不利的端倪。”
顏行歌清早就吵着要出門,已随着管家與舒月采買,前去東西南北市給虞後挑選各色禮物,若此時她還在,定會鄙夷姬玄這陰暗揣測的人設。
她一個走任務的系統,能對姬玄不利那簡直是有鬼了,簡直是系統宇宙革新了,簡直是天上掉下來個林沖了。
“是尚未顯露。”姬玄将顏行歌的八字疊起,糾正道。
“是。”宇文彌收起薄紙,簡約的回答。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
“……”姬玄隐晦的問:“宇文,你不勸勸我?”
“勸什麽?”宇文彌直白的回:“殿下已經成親,顏姑娘便是太子妃。且這幾日你們均是分房睡的,勸你們睡一起嗎?”
“勸我對她提防些。”姬玄道:“這八字和身世均沒什麽不妥之處,那日楚懷宸……搶婚,你可查出什麽端倪來?”
姬玄的語氣平淡一如往常,卻在提到楚懷宸三個字時,明顯略有一頓。
“是。”宇文彌見過二人之間曾以兄弟相稱時的畫面,遂道:“屬下已經查清,太子妃在大婚前日便派丫鬟去辭別了楚懷宸。”
“也就是說,是楚懷宸自己找上門來的?”姬玄沉思道。
“正是。”宇文彌道:“太子妃所擇送信之人乃是她的陪嫁丫鬟舒月。此女行至密林深處才與楚懷宸碰面,聽人講,還說了些恩斷義絕的話。”
“什麽話?”姬玄又問。
“屬下不知。”宇文彌如實奉告:“但殿下,木已成舟,您與楚懷宸早就恩斷義絕,如今已經娶了太子妃,若是百裏皇後在天之靈,也定會欣慰。”
會嗎?母後若是看見自己成了個癱子,再怎麽欣慰應該也笑不出來吧。
“算着時辰,顏行歌也到街市了,你去跟着吧。”姬玄無奈一笑,過了片刻又思忖道:“看看她要買些什麽,拿些銀兩去,別讓她來了府上還用自己的嫁妝。”
“是,殿下。”宇文彌旋即應下,又想起什麽,提醒道:“只是據屬下所知,太子妃并沒什麽嫁妝。”
姬玄擡頭,面露疑惑:“沒有嗎?”
“屬下打聽到,她往日在相府過的清貧,顏相夫人欺淩慣她了,甚至冬日裏炭火都缺斤短兩以次充好,嫁妝也不過兩三畝貧田,幾個亡母留下的金銀細軟,算不上數。”
“……”姬玄無奈。
兩三貧田,一二首飾,哪稱得上什麽氣候。
怪不得顏行歌大大方方的拿出來,原來真的沒幾個錢。
也怪不得顏行歌不怕冷,原來凍習慣了。
姬玄不禁啞然一笑,如此看來,顏行歌倒是個跟自己一般苦命的。
只是如此苦命的日子,卻仍能辭了楚懷宸,堅定不移的選擇自己,且溫暖如歌。
挺有趣的。
永安都城,年關将近。
街市喧鬧,四方紛嚣。
顏行歌身着一件素色袍子,除了一張冰雪靓麗的臉,分毫沒有太子妃的架子,正領着舒月在市集上逛的不亦樂乎。
這是她來到大齊後第一次逛街,以前做系統時也有愛逛街的宿主,今日自己親自逛上了,顏行歌才深深體驗到,購物的魅力。
她覺着人類好可愛啊,怎麽發明出這麽多可愛的小東西。
她意識到,雖然現在有了人類的身軀,但作為一個系統,她的底層代碼仍舊喜歡閃光的東西。
裹着蜜的糖葫蘆亮晶晶的,像電路包圍了紅色的信號燈;穿着線的木魚沉甸甸的,像連着導線的黑匣子;就連胭脂水粉的螺钿盒子,蓋上也好,打開也罷,均是光彩奪目。
好漂亮啊,她全都想要!
她逐一消費,發了狠了,忘了情了,沒了命了!
顏行歌拉上舒月,一頭鑽進裁縫鋪,夥計抖開一匹成色上好的蜀錦,繡的正是百鳥朝鳳圖。
“這匹布好看啊,姑娘!”舒月眼尖,暗中扯了扯顏行歌的衣裳。
顏行歌大手一揮: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我全要了!”
夥計閱人無數,一眼就注意到顏行歌雖然衣着不甚光鮮亮麗,氣質卻是極佳的。他眼疾手快閃至二人身前,笑成一臉要賺大錢的愉悅:
“好嘞,這位小姐好眼光啊,店家我這料子可都是從蜀地進貨,咱們永安都城內,還沒有誰家比得過我呢!咱這就給你包起來!”
顏行歌翹首期盼,管家卻略帶尴尬的湊了過來,低聲給顏行歌澆了盆冷水:
“太子妃殿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顏行歌不知道,通常這種不當講的話,都不是什麽好話,她此時的注意力卻全然放在給虞後挑禮物上,滿不在乎的道:
“但說無妨啊。”
管家掂了掂手裏的錢袋子,隐晦的提醒道:
“您方才買了西域的皮子,苗疆的香囊,北地的白瓷茶碗,嶺南的玫瑰膏,還有真臘的玉镯子和沉香……”
太子妃殿下你這一趟消費太多了,你快沒錢了啊!
顏行歌只開啓了【閨蜜】和【兒媳】補丁包,對人情世故以及管家言外之意的理解能力基本為零,她茫然的望着管家問:
“怎麽?這些東西裏頭,我買到假貨了嗎?”
“非也,物件自然是好物件,不然不能這麽貴。”管家看實在點不醒顏行歌,無奈只得開門見山:“只不過您今日帶來的銀兩,花的差不多了啊,再買這幾匹布料,恐怕——”
管家還想再善意提醒,顏行歌卻驟然擡手,讓他閉嘴。
周遭一切仿佛安靜下來,她聽見叮當兩聲,莫名其妙收到此時太子府內,男主姬玄,突然刷來的積分。
顏行歌納了悶了,自己除了購物,并沒有做什麽啊,怎麽就獲得男主的好感度了?
難道說……
姬玄喜歡愛購物的女人?!
顏行歌盯着管家手中的錢袋子,堪堪拿來打開,拿出幾兩碎銀遞給夥計。
叮,積分又漲了。
顏行歌又拿出幾兩碎銀,叮,積分又漲了。
哇!
顏行歌有些難以置信:錢這玩意,這麽好使嗎?
管家有些痛徹心扉:對自己差點吧,姐!
顏行歌摸到方向,一路引吭,吭哧咔嚓二話不說就往外甩碎銀子,姬玄好感度也噼裏啪啦三下五除二就往上漲。
系統女士覺着購物這件事實在是太美好了,又能獲得亮晶晶的東西,又能領到男主的好感度積分。
她在心裏暗暗發誓,以後會多多花錢的。
于是她在店中愉悅暢購,末了把所有的錦緞都打包帶走時,有幸被夥計攔住了去路:
“這位小姐,且慢。上好的綢子全都給您裝好了,一共是三千兩,您這錢可還沒付夠啊。”
顏行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錢花完了。
“舒月,咱們沒錢了嗎?”顏行歌問道。
“姑娘,咱們本來是有的,只是今日買的好像确實多了些。”舒月答道。
夥計看了眼一旁等在兩人身後的管家,便更加料定顏行歌是某家某戶的大小姐,見了兔子就撒鷹,娓娓道:
“二位小姐,這布料可都裁好了,不能退貨,小店經營數年,門口早就寫了蓋不賒賬哈!您看今日怎麽付啊?”
錢這東西,在系統世界其實價值不高。況且顏行歌辦事素來以目的為導向,本次購物的目的就是給虞後買小禮物攻略她,所以這種身外之物,顏行歌應花盡花,她兩眼一轉,想到了自己的嫁妝。
“我嫁妝裏的銀票呢,帶了嗎?”顏行歌別過頭去問管家。
“太子殿下在您出門前特意叮囑過,今後一應采買不可用您的嫁妝,都是府上出錢。”管家悄聲解釋道:“但是今天帶的錢都花完了……”
“錢原來這麽不經花啊……”顏行歌一個系統從來沒體驗過被錢為難住的情況,她又沖着夥計道:“你且等我回家拿去如何?”
夥計見慣了賴賬賒賬之人,哪兒敢放她走,正僵持不下之際,櫃臺上卻落下一把彎刀。
刀刃熒光傾瀉,鋒利無比。
沒人知道宇文彌是什麽時候來的。只見他頭戴鬥笠,一身勁裝,覆面而立,露出一雙神色冰冷的眼眸,目帶寒光一一掃過店內諸位,人聲鼎沸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這,這位客官您……有何貴乾啊……”
夥計怎麽看宇文彌怎麽覺着他殺氣太重,不像好人,對金錢的渴望和對生命的貪戀,讓他講起話來戰戰兢兢,磕磕絆絆。
宇文彌并不回答夥計的問題,反而轉向顏行歌與舒月,先是行了個禮,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的直白問道:“多少錢?”
“什麽多少錢?”
顏行歌從未見過此人,旋即開始掃描數據庫。
诶?這不是姬玄忠心耿耿的暗衛,上任皇後百裏菱華養的家臣,天字第一號鋼鐵直男,刀劍大師宇文彌嗎?
怎麽直男也愛逛點小街?
顏行歌眼見來者是自己人,痛快的報了價格:“夥計說三千兩。”
夥計聞言見刀,大驚失色,為了自己的小命抓緊現場降價甩賣:
“我我我,方才給這位小姐算錯了,不用三千,兩千,兩千就成……!”
宇文彌繼續不看夥計,繼續問顏行歌:“兩千兩,成嗎?”
顏行歌絲毫不知道自己剛才被宰了,一聽怒省一千兩,覺着還有這好事?眼都不眨一下,說出了見到宇文彌後的第三句話:
“成啊。”
宇文彌得到太子妃的指令,雙指一并掏出兩張千兩銀票,腕中寸勁一抖,輕飄飄昂貴貴的銀票,白生生風兮兮的垂進夥計顫抖的手中。
随後,他壓下氈帽,潇灑出門。
顏行歌抱布,滿意離。
“哇……”
舒月望着宇文彌遠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忘懷:“姑娘,這男的付銀票的時候,有點帥啊……要不你……嫁他試試呢?”
顏行歌啊?了一聲,數據庫主線故事裏好像并沒有交代宇文彌這種支線最後的結局,況且這錢,應該是姬玄出的。
系統再窮也不能為了錢屈服。所以,還是不要了吧。
于是顏行歌正色道:“舒月你記住。”
舒月見顏行歌似是有大事要吩咐,同樣正色道:“好的姑娘,記住什麽?”
顏行歌頗為滿意,道:“我忘了,別管記住什麽,總之你先記住。”
舒月頗為無語,道不了一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