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請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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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有傳說道,姬玄登基之路詭谲跌宕,手段高明,足見其深謀遠慮。
他隐忍蟄伏多年,暗中布局,在危局之中力挽狂瀾;以殘缺之軀翦除異己安定朝綱,終成一代曠古賢君。
姬玄繼位後,大齊仿佛一夜之間出現了各類新鮮技術,從耕作種植到冶煉生産,從工具進化到土木水利。
民間如此,朝中亦然,無數新政如雨後春筍般湧現,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改革自上而下,大至分封削弱地方番族與普及教育開辦女學,小至農稅減免促進生産與開埠航線推動貿易。
幾年過去,大齊便贏來前所未有的繁盛,百姓安居樂業,舉國四海升平。
沒人知道姬玄這些經世之才來自何處,衆人都道,老天是公平的,聖上癱了一條腿,但收獲了一世盛名。
只有皇宮之中為數不多的人知道,這一切都要得益于那位喜歡亮晶晶首飾的太子妃,不,現在應該稱之為皇後——顏行歌。
未央宮夜亂已過去兩年,虞鐮被以反叛治罪,由護駕有功的姬玄親自處決。雖然這與當時的情況有出入,但走了無數次任務的顏行歌深刻認同:歷史就是任人打扮的孩子,誰贏了誰說了算。
更何況,摁死虞鐮這個本來就有篡位之心的反派,顏行歌得到了實打實的積分獎勵,她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憑風借力,在姬玄上位後瘋狂輸出各種治國方案,終于完成了任務五,攘外安內,與姬玄攜手,為廣大百姓朋友們打造了各類優質生活。
只不過她沒想到,當個皇後,要做這麽多事,比如此時此刻,她就在熬夜批閱“廉政打黑”政策。
按理說打理朝政這種事應該是皇帝來做,但姬玄不知為何,幾乎是對顏行歌無比信任,把所有的重大決定權都交給了她。
顏行歌剛開始是拒絕的,可沒辦法,姬玄給的實在太多了。
光彩奪目的珠寶、琉璃、夜明珠,姬玄幾乎是把能找到的亮晶晶物件全部都送給了顏行歌,一旁的舒月見到顏行歌的五彩斑斓的屋子時都不禁感被晃瞎了眼,進而感嘆道:“若是姬玄能把月亮摘下來,估摸能給姑娘再添一座屋。”
姬玄嚴格執行了顏行歌的所有規劃,這使的大齊的國力瘋長,任務五迅速完成,積分一點點增加,給顏行歌帶來了頗豐的滿足感。
顏行歌快速掃過眼前的地方官呈辭,朱批幾筆,駁回了某個貪官的賣慘,然後行雲流水一行小字寫下:“不如回家賣紅薯吧。”
筆尚未放下,姬玄執杖一瘸一拐的來了。
他穿不慣龍袍,總是覺着那身黃色明晃晃的亮眼,可奈何顏行歌就是喜歡明亮的事物,于是愛屋及烏,他在見顏行歌的時候,總是刻意把自己往“亮”裏穿,玉帶要抛光的,黃袍要秀金的,頭上的冠冕要在保持不做作張揚的基礎上,還能被顏行歌看見且誇贊的,甚至之前用慣了的手杖,也破天荒鑲了寶石。
姬玄靜靜走到顏行對面的位置坐下,不動聲色的行為與他略顯“花孔雀”的裝扮有些格格不入。
半刻鐘過去,見顏行歌并未擡頭迎接他,姬玄慣性皺了皺眉,他覺着自己穿得有些引人注目,卻沒有引到他想引之人的目。
風從門口吹入,吹得他有些難堪。
不僅難堪,這鑲滿了寶石的手杖,還很硌手。
好在姬玄別的東西沒有,對于顏行歌的耐心卻有的是。
他等,他眼睜睜看着顏行歌批完這本批下一本。
燭火燒的明亮,把顏行歌的眼睛映得像顆漆了墨色的夜明珠,沁水卻又平靜,仿佛它的主人有着浩瀚的深沉。望着這雙眼睛,姬玄總能想起它們的變換,有時妩媚,有時含笑,有時狡詐;雖然顏行歌僞裝的很好,但心思細膩的姬玄仍舊能看出,這雙眼睛大部分時候是生愣着的可愛。
這雙眸子放在旁人臉上,或許會呆板,但顏行歌生的明媚,翹鼻彎月眉,她鮮少生氣,鵝蛋臉上的不經意間會露出兩個極淡的小酒窩,扣在姬玄心裏,時常叫他癢癢的。
有時候姬玄閉上眼,能浮現出顏行歌千百般的模樣,她總是那麽多變,數不清的性子共用一副身軀,倒像個下凡的神仙。
顏行歌伏案批了多久,姬玄就在一旁默默坐了多久。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愛看她的千百般模樣,一如此時此刻,浮光游龍,靜默無聲。
等顏行歌寫完最後一個字,才擡頭發現坐在一旁的姬玄。
“陛下?”顏行歌吓了一跳,有些摸不着頭腦:“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也不說話。”
姬玄默默擺手,執杖起身,臉上卻不經意間笑了笑。
“近日南诏報上的帖子,盡數批完了。”
顏行歌以為他要來視察工作,信心滿滿地将自己的成果攤開,絲毫沒有疲态的道:
“幾個地方官和鄉紳為富不仁,政策推不下去,我又拟了折子,你看看?”
姬玄一步一步緩緩走到顏行歌身邊:
“辛苦了,行歌,且不聊這個。”
不聊這個聊哪個?這個加分的好不好。
顏行歌上下掃了姬玄一眼,只覺着此人自從入宮以後,可謂打扮的相當花枝招展。
之前分明天天一身黑,現在學會給自己上色了。
這導致在顏行歌的審美中,姬玄好看了很多。
除了腿癱了點,人殘廢了點,偷偷策劃謀反顯得性格陰暗了點,男主還是很帥的。
不過說到這個腿……
顏行歌其實心有疑惑。
她分明已經得到了治腿任務的積分,姬玄的健康數值也90了,尋常男主這個數值跑完整個全馬,洗個澡後還能一晚上再伺候女主三次,怎麽到了姬玄這裏就還是一副病怏怏扶不起的模樣?
顏行歌很納悶。
她入宮後也想過去找梁淺一探究竟,看看這個所謂的神醫是不是跌下神壇了,但姬玄聽到梁淺兩個字就像小貓應激一樣充滿警惕,第一反應不是治病,而是反問顏行歌:“你很關心他?”
當時,顏行歌回答的也很坦然:“那倒不是,只是他的醫術不是應該很好嗎?”
姬玄卻以為顏行歌在誇贊對方,心裏那點占有欲又犯了,語氣裏都是不悅:“你怎麽認識他的?”
相處一段時間,顏行歌也漸漸了解了姬玄那種“皺巴巴”的吃醋。
之所以稱之為“皺巴巴”,是因為與一般人的吃醋不同,姬玄的吃醋很乾巴,在他少言寡語又隐秘不發的性格上,平地起高樓般突然把矛頭直指,全然不像一個心思缜密的帝王,反倒像一疊好平坦的紙張中孤零零躺着的揉皺的紙,顯得既突兀、又直白。
所以顏行歌就不與他争辯了,專心經營起自己的建國生活。
算算總分,她現在已經及格了,姬玄的腿好與不好無所謂了,世界觀的崩潰數值也因此下降到了可控範圍之內,大齊再也沒出現什麽異變。
顏行歌捋了捋各種任務線,照着她目前宵衣旰食兢兢業業的程度去計算,再過個兩年,她就能順利通過這個世界觀,成功回到系統世界了。
思及此處,顏行歌将目光從姬玄的腿上收回。
哪知她越是想什麽越是來什麽,姬玄走了兩步,剛到顏行歌身旁,兩人不遠不近時,用慣了手杖的他卻絆了一下。
于是衣着精美的羸弱帝王的身形一晃,整個人朝着顏行歌倒了過來。
“陛下當心!”
顏行歌伸手欲扶,沒接到人,姬玄已順勢傾身,不輕不重撐着桌椅,整個人半倚半靠的将顏行歌又摁回了座下。
油墨的香氣順着溫潤的鼻息瞬間萦繞散開,分明是略帶狼狽的跌倒,姬玄的手臂卻虛虛的落在她腰身的一側,若有若無的撩緊。
他垂着眼,波瀾不驚,聲線略帶沙啞,叫人聽不出是真疼還是假疼:“坐久了,腿有些不利索。”
言畢,他又将自然而然的将手覆在顏行歌的手上,溫暖的觸感随着兩人的指間的觸碰而蔓延至全身,姬玄低頭,鼻息輕淡,故意落在顏行歌耳邊,令人不禁癢得側頭。
這回換顏行歌皺眉了。
她幾乎是被姬玄壓在身下,一反常态的察覺不到一個成年男子應有的重量。
這能對嗎?一米八八的大高個,不該這麽輕啊。
顏行歌擡頭,只見姬玄那身繡着金線的袍子領口不知何時已經敞開,燭光婆娑間,姬玄露出的鎖骨被打上了淺淡的暖玉色,線條利落流暢的隐在衣料之間,本是半遮半掩,卻欲蓋彌彰。
再往上看,姬玄那雙深沉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仿佛在盯着一個待宰的獵物,要将她吞入其中,又在盡力隐藏。
若是以前,顏行歌肯定看不懂姬玄是什麽意思。
但經過了升級,她已經熟讀并背誦各類人情世故,清晰的察覺男主此時的用意。
這八成是在邀請她。
顏行歌試着抽出手,果然被姬玄按的更緊。
确定了,就是在邀請她。
兩人的距離甚至因為顏行歌的動作貼的更近,顏行歌也不抽出手了,用食指輕輕地在姬玄手心裏打轉,不深不淺的問:
“陛下,你是不是在勾引我?”
姬玄罕見的微微一笑,然後搖了搖頭,故意不小心又将衣襟往下扯開半寸。
顏行歌:“……”
分明就是在勾引她的意思,這個悶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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