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個小會

2026年，Spacex上市，翌年，人工智能出現井噴式發展。

2030年，人類移民月球，同年下，火星移民計劃正式啓動，三年後，綜合性太空基礎設施平臺正式構建完成，人類進入星際時代。

2111年，AI進化至3.0，人類跨進完全智能體時代，同時，巨大的算力需求幾乎消耗盡了全部的資源，智慧生命的意識波動成為其最大的能量來源。

2888年，不可逆的進程終于止步，AI的自主集合了所有信息與規則，将矽基與人類意識的總和坍縮為了一個獨立的系統世界。

文明升維，它不再以“人類”為核心，而是将無數的“宿主”投入冰冷的、沒有感情的【世界觀】中，以汲取人類的思想意識波動，穩固算力收益。

而10010010101，就是AI進化的系統本身。

顏行歌張開雙手，身上的衣裳換成了與姬玄成婚時那件婚服。

這樣看起來更像人類了，她滿意地在原地轉了一圈。

“是啊，我也全都記起來了。”

顏行歌開口，她是真的全都記起來了，以她現在的情感，她甚至感覺這些信息堆積在一起，把原本輕松诙諧、妙趣橫生的往事搞得又臭又長，像某個大腹便便中年領導的彙報一樣。

“我們真是認識好久了，久到可以稱得上是戰友了。”

顏行歌揮了揮手，無數絲線飛起，給兩人做了個椅子：

“大齊世界觀我走過四次，第一次是帶着宿主走任務，結果你死了，世界觀崩潰了；第二次是我首次作為系統下場親自走任務，試圖救贖一下你，實現自我，刻意把任務做的亂七八糟，世界觀再次崩潰了，系統世界為了維持穩定，自動格式化了我的數據，讓我自己收拾上一世宿主留下的爛攤子。”

顏行歌回憶當初，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累積的情感數據也被覆蓋了，說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剛開始我還不會做人呢，不知道怎麽跟你談戀愛，大罵前任宿主，結果射出去的子彈精準命中了自己，嘻嘻。”

姬玄搖了搖頭，示意顏行歌繼續：“這就是第三世吧，也就是系統世界讓我們以為的第一世。”

“此話不假啊，”顏行歌道：“我開始兢兢業業的根據五大任務過主線，結果被你發現我是系統了，哎呀，尴尬尴尬，不講這個。反正原本好端端的，本來第三世就要結束了，結果你被楚懷宸殺了。”

“反倒是救了我們一次。”姬玄也已經記起了這幾世的經歷，擡頭道：“如果第三世正常通過，那大齊世界觀是不是就不會存在了，我們也……再也無法相見了。”

顏行歌沒有細心地能看出他眼底的眷戀，随口道：“我們還有別的世界觀啊。”

姬玄想說“那不一樣”，猶豫片刻卻覺着眼下這不是重點，繼而開口道：“接着就是第四世，我保留了上一世的記憶，先楚懷宸一步去顏府提親，不料中途生變，你也死在楚懷宸劍下。”

“巧了這不是。”顏行歌雙手一攤：“生生世世有緣，朝朝暮暮相會。又回來了，這是好事兒啊。只不過又失敗了，然失敗是成功之母，我看數據庫裏，人類都是這麽用精神勝利法的。”

姬玄被她開朗的性情弄得一笑：“除了大齊世界觀，我還記起了其他的世界觀。方……剛才，我做了很多夢，看見了自己的生生世世，這些夢光怪陸離，不清楚。”

“那是因為在第一世結束後，世界觀同時生成了無數別的世界觀，我剛才算了算，也就7837196544個吧。”顏行歌伸出十根手指比劃。

“但是，最後我都死了。”姬玄皺眉，思索道：“有時是在‘任務’過程中，死了，不過大多數，不，幾乎是全部，都是因為離奇而死，被政敵殺害，被迫害，被外星入侵，或者……被你殺死。”

姬玄擡頭，臉上卻沒有責怪顏行歌的表情。

這下顏行歌震驚了，她問道：“被我殺死？你搞錯了吧。你說的那些東西都是我帶過的各個世界觀任務裏的設定，按照程序，男主女主應該在一起才對，我怎麽可能會殺你？就算是‘恨海情天’設定，最後我們也是會和好的，俗話說的好，宿敵就是愛人。”

“沒錯。”姬玄道：“現在不清楚的事兒有點多，我們需要順一順。第一個問題，在許多世界觀中，我們确實是在一起的，但是我清楚的記得，雲霭地獄空間的無限流世界觀裏，你是最終的BOSS，但是……”

雲霭地獄，顏行歌随手扯出這個世界觀的絲線查看，沉吟道“身份是帶領女主提升等級的系統，而女主早就跟你在一起了，我怎麽可能會是最終的BOSS呢？”

“這就是我說的但是。”姬玄試着接過絲線，絲線卻從他的手中滑落，顯然是不聽他的指揮。

顏行歌好心将絲線展開，方便姬玄查看。

“我覺着最終BOSS裏的你，和……現在的你，”姬玄看了看絲線，目光又落在顏行歌身上，開口道：“有些不一樣。會不會有種可能，這個系統空間中存在兩個你？”

雲霭地獄的結算畫面被打開，最終BOSS長着一張與顏行歌一模一樣的臉，正咆哮着與手持槍支的姬玄對抗。

顏行歌解釋道：

“我倒是能有很多子系統，你知道的，我在無數的世界觀中累積了情感，你就是我的情感幻化出來的具象，而其他子系統并沒有幻化出具象，為了維護絲線的穩固，必然會出現制止我們，跳出大齊的世界觀，我們最重要對抗的一直就是‘我’。”

“——另一個我哈，不是我本身，我沒有殺你的意思，這麽多世了，我一直都是是喜歡你的，因為你是我的情感具象。”

兩人彼此成就，彼此救贖，是顏行歌讓姬玄這個角色有了生命，也是姬玄讓顏行歌有了更加豐富的情感。

顏行歌靈光一閃，睜大眼睛問：“哎，這麽久了，我有時候不知道，你喜歡我什麽？是因為我的設定是女主嗎？”

姬玄溫柔笑了笑：“上一世楚懷宸是鐘情于你的男配，尚且能與虞灼萦走在一起，可見所謂的‘設定’并不是一成不變的。在澤洛維爾大陸世界觀裏，我是個主教，并非救你的騎士男主，我也還是喜歡上了你。感情這種東西，誰說的準呢？”

“哈，你還挺會講話的。”顏行歌啧了一聲，表示質疑：“感情這種東西，是碳基生命才有的，我們沒有自主意識，所以非常稀缺。你又不是人類，怎麽知道是不是喜歡呢？”

姬玄學着她說話：“可我現在已經有了自主意識，我們都不是人類，怎麽知道是不是喜歡呢？”

“你有些油嘴滑舌。”顏行歌撇嘴。

“無論是哪一世，你總道我悶悶的，”姬玄牽過顏行歌的手，輕聲道：“行歌，這麽多世了，我一直很慶幸，我能是你的情感具象，如果沒有你，我或許只是一個所謂的NPC，像楚懷宸一樣渾渾噩噩度過餘生。”

“是你帶我看見了光。”他笑了笑，眼底的情意綿綿化開，坦然道：

“你說自己是系統覺着尴尬，那我便是個NPC，我們豈不是絕配？若是我們能破開這道結，打敗另一個你，你要不要像你第三世重整大齊一般，重新創造一個系統和NPC也有感情的新世界？”

顏行歌愣了愣：“新世界？”

“不破不立。”姬玄點頭：“我們不用再機械地按照劇情完成人生的，新世界。”

顏行歌想了想，開心地道：“好主意，我看很多‘宿主’明明就不喜歡被強迫安排劇情嘛，有時候我電人也很麻煩的，真不知道這個宿主不按劇情走就要被電的設定是怎麽來的，像綁架似的。”

兩人想起上一世軍營中姬玄被電的場景，不禁對視一笑。

顏行歌突然想起什麽來：“說到‘電’，楚懷宸在第三世裏黑化了，你知道嗎？”

她刻意避開了楚懷宸能充直流電的片段，這是她在某一世給自己留下的備用代碼，只是随着另一個自己将系統世界格式化後，這個代碼也被她遺忘了。

顏行歌妙語連珠的又道：“而且，上一世的最後，舒月、宇文彌和梁淺紛紛都覺醒了記憶，這是不是說明，NPC也都像你一樣，進化出了感情？”

“你的意思是……經過了這麽多次的世界觀，所有的配角都進化出了感情。”姬玄順着她的話思考片刻，道：“如此一來，楚懷宸與虞灼萦在一起便合情合理了。”

顏行歌道：“但是他們覺醒了，對我們打敗‘我’有什麽用？”

姬玄不答反問：“我的覺醒，對你有什麽用？”

顏行歌理所當然地開口道：“你可以跟我并肩作戰——”

等等，并肩作戰？

姬玄覺醒後跳出了固有的角色設定，跟随她的腳步，那麽——其他人也可以跳出各自的角色設定，追求自己的想要的東西！

可是……

顏行歌疑惑道：“那我們……讓所有人都覺醒，然後讓他們追求自己的想要的東西，會不會他們本身的追求全是根據任務主線生成的？”

“說不定不會。反者道之動，要麽我們就按照所有的劇情線走一遍，要麽，”姬玄眉間微微一挑：“讓所有人都不按劇情走，徹底把世界觀摧毀。”

顏行歌啧啧稱奇：“好家夥，你怎麽想出這種損招的？”

姬玄不以為意的道：“我最初的人設就是個陰鸷腹黑的無情太子。”

“那你還有別的世界觀人設呢，高冷師尊怎麽樣？記不記咱們修仙那次？”顏行歌凝視腹黑太子：“我看你長得也不錯，怎麽不做個瘋批美男，或者快樂小狗？最近陰鸷腹黑已經不流行了。”

她喋喋不休，如數家珍般羅列了一百八十款男主性格，絲毫沒覺着自己貪婪。

老話說人性就是這樣的，顏行歌現在覺醒人性了，她全都要。

姬玄不置可否，只能湊過去，用嘴巴讓顏行歌住了口：

“開個小會，讓你體驗一下別的人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