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52章 親媽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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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親媽生病

劉雪梅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從公司回來沒多久。

她剛開完一個會,手裏還拿着春季新款的樣衣報告,人還沒進客廳,電話響了。娘家親戚打來的,說林清嘉的親媽查出了乳腺癌,在省城住院,可能要手術。

劉雪梅站在玄關,聽完只說了句:“我知道了。”

挂了電話,她把樣衣報告放在鞋櫃上,換鞋,進去找趙大花。

趙大花在陽臺上收衣服,晚霞把白色的床單染成了橘色,風一吹,床單鼓起來。

劉雪梅站在陽臺門口,沒進去,叫了一聲“大嫂”。趙大花聽出她語氣不對,手裏的動作停了,轉過身來。

“怎麽了?”

劉雪梅把事情說了。趙大花手裏還捏着那個衣架,聽完沒動,衣架的鐵絲硌着她的掌心。過了一會兒,她把衣架挂回晾衣繩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家條件不好。”

劉雪梅點了點頭,“嗯,她男人現在在工地上乾活,還有兩個小的在念書。”

兩個人站在陽臺上,沒再說話。晚霞從橘紅色慢慢變成灰紫色,風小了,床單不怎麽動了。

趙大花把剩下的衣服收下來,一件一件疊好,摞在手臂上,“走吧,跟爸媽說一聲。”

她轉身往屋裏走,劉雪梅跟在後頭。

林父在客廳看新聞,林母在旁邊剝花生,剝好的花生仁放在一個小碗裏,攢着給孫女做花生糖。

趙大花和劉雪梅走進來,林父看她們表情有些不對勁,把電視聲音調小了。

“出什麽事了?”

趙大花先開的口,她說話比從前利索多了,做了這麽多年公司,跟外商談判都不怵,跟家裏人說話更不會繞彎子,幾句把事情說清楚了。

林父沒說話,林母剝花生的手停了一下,擡起頭看了看爺爺,又低下頭,繼續剝。花生殼在她手裏發出細微的碎裂聲,一下一下的,在安靜的客廳裏顯得很響。

沉默了一會兒,爺爺把電視關了,遙控器放在桌上,“她後嫁的那家人條件不好。”

跟趙大花說的一樣。

林母這時候開口了,聲音不大,“那時候她才多大,二十出頭,留得住嗎?”

她剝開一顆花生,把花生仁放進碗裏,“總不能把她一輩子困在家裏,她還年輕,遲早都要再嫁的。”

沒有人反駁,這麽多年了,這個家從來沒有人說過林清嘉親媽的壞話。

林母把碎花生殼攏在一起,用手掌掃進桌下的簸箕裏,“她也沒辦法,那時候她家裏也難。”

林父站起來,進了裏屋,出來的時候手裏拿着一個信封,走到劉雪梅面前遞過去。

“找個中間人送過去,不要露面,不要讓他們知道是咱們給的,以後這種事不要再提了,也不要讓歲歲知道。”

趙大花接過信封,沒有打開,捏了一下厚度,她做慣了賬目,手指一過就知道數目。

她把信封收好,應了一聲,“好。”

劉雪梅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她想起很多事,想起歲歲大一些的時候,自家兒子隔三差五從外面帶野果子回來,說是摘的。

歲歲愛吃,每次小峰回來她就跑過去翻他的口袋,抓一把塞進嘴裏,腮幫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說一句,“甜。”

他們也是後來才知道,那些野果不是小峰摘的,是有一次她去鎮上趕集,回來的時候在村口看見兩個人,一男一女,站在路邊的槐樹下,往村子裏張望。

女的手裏提着一個籃子,上面蓋着一塊藍布,劉雪梅認出那個女人是李秀英的親大嫂。

那兩個人看見劉雪梅,愣了一下,轉身要走,劉雪梅喊住他們,走過去。女人把籃子遞過來。

“給孩子帶的,山裏的野果,還有一些吃的。”

劉雪梅接過籃子,看着她想說什麽,女人擺擺手,拉着那個男人走了。

那籃子裏放了一些野果、自家做的紅薯乾還有幾塊芝麻糖,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但看得出來,是精心挑過的。

劉雪梅把籃子提回家,跟公公婆婆說了這事。

林父當時沉默了一會兒,長嘆了一口氣,“這次就留下,人不要見了,以後也跟小峰說一聲別亂收外人給的東西。”

再之後她也沒有再見到過李家人。

那些事,林清嘉一直都不知道,家裏人都瞞着她。

趙大花辦事利索,第二天就找到了中間人,她把信封交給對方的時候多說了幾句話,“讓他們安心治病,不要說誰給的,不要打聽。”

中間人認識多年了,嘴巴緊,也知道他們家的事,自然也不會多嘴。

醫院。

病床上的女人接過去,拆開,裏面是一沓嶄新的紙幣,銀行的捆紮紙還沒拆,那麽厚厚一打。

李秀英沒有數,也沒有動,就那麽看着那沓錢,看了好一會兒。

她現在的男人坐在床邊,探過頭來看了一眼,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麽,目光落在她臉上,又閉上了。

兩個孩子站在床尾,大的已經是十五六歲的年紀,手裏拎着剛從醫院食堂打回來的飯盒。

小的是妹妹,比他矮半頭,紮着低馬尾,攥着塑料袋,袋子裏是從小賣部買的餅乾。他們看着母親手裏那沓錢,先是沒反應過來,然後眼睛一下子亮了。

蘇遠把手裏的飯盒放在床頭櫃上,聲音有點抖,“媽,這是哪來的?”

他沒等回答,自己又說了一句,“有救了,媽,你有救了。”

妹妹站在旁邊,眼眶已經紅了,眼淚在眼眶裏轉了幾轉,沒掉下來,但鼻子已經塞住了,吸了一下又吸一下。

李秀英沒有出聲,把錢放在枕頭底下,動作很慢,手背上的針頭扯了一下,她皺了皺眉,但沒有喊疼。

蘇大江把那碗已經有點坨了的面條端起來放在床頭櫃上,看了一眼枕頭底下的錢,又看了一眼她的臉,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蘇遠的眼眶也紅了,但他忍着沒讓眼淚掉下來,站在床邊低着頭,手指攥着被角,攥得很緊。

他的腦子裏亂得很,一邊高興母親有救了,那筆錢夠做手術了,夠化療了,但高興完之後,一個念頭慢慢浮上來。

這筆錢是誰寄的?誰會寄這麽大一筆錢?

他們家已經把能借到錢的親戚都借了一遍,但距離湊夠醫藥費還差了好大一筆。

蘇遠擡起頭,看了媽媽一眼。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很小的時候聽外婆提過一次,“你媽以前還有一個孩子,比你大,是個姐姐。”

只是後來就沒再提了,他以前不懂,沒當回事,那個年紀的孩子不會去追問一個從來沒見過的人。但現在,站在醫院慘白的燈光下,看着枕頭底下那沓錢,他忽然就懂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又咽了回去,蘇遠轉過頭,看了妹妹一眼想說什麽,但妹妹正在抹眼淚,沒有看他。

蘇大江這時候開口了,他聲音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麽,“要不要打個電話……”

話沒說完,李秀英突然睜開了眼睛,看了他一眼,蘇大江立馬明白媳婦的意思,閉上嘴巴不再說話了。

病房裏安靜了很久,走廊裏有人推着推車經過,輪子碾過地磚的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那筆錢第二天就交到了住院部,加上他們自己湊的,還多了一些。

與此同時,林清嘉剛下課到家,發現桌子上多了一封陌生的信件,拆開發現是一場畫展的邀請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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