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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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于紅忍了一晚上,回去的路上忍不住哭了起來。

唐鳳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找了個好老公嗎?

又想起她那個老公竟然還是當初自己沒有看上的,心裏就更加不舒服。

回家就找王安元的茬。

王安元不明就裏,莫名其妙,他就不明白了,一個畫着精致的妝容在鏡子前照了好幾個小時終于戰鬥力十足地出門的女人到底是被什麽打敗了?

等到他終于聽懂老婆所有的不快都源于肩上的那只包,于是王安元骨子裏的英雄主義大爆發:“不就是一個包嘛,我們買,買不就是了!”

于紅擡頭看面紅脖子粗的老公:“你說得到輕松,買買買,拿什麽錢買?”

王安元讪笑着:“我上個月不是超額完成任務,多裝了十個馬桶,工錢我不都交給你了?”

于紅哭笑不得:“安了十個馬桶?那能有多少錢?”

王安元說:“安一個80塊,十個八百塊,不老少了。”

八百塊就不老少了,唉,于紅心累:“你知道唐鳳的一個包多少錢嗎?”

“多少錢?我就不信八百塊還買不到一個好包?“王安元不是不知道有奢侈品這一說,但是他是覺得那些都是富人的游戲,宰人的,買個好皮子的包比什麽都實惠。

于紅看他那樣子,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年輕時候就是糊塗啊,竟然是個顏控,雖說王安元年輕時确實帥,但是帥有什麽用?沒有一定實際的好處。

這還不說,再帥的人老了也一樣邋遢。不,現在的王安元和朱磊比起來,甚至衣冠楚楚的朱磊比穿着工作服一笑一臉褶子的王安元精神多了,要不說貴氣養人呢。

“她一個包三十萬。“于紅嘟囔着,想了想,沒有接着說,這麽貴的包還不止一個。

三十萬!這太超過了。

王安元想象不出什麽皮子的包要賣30萬元。

他環顧他們現在的這個家,家裏沒有一樣東西值得30萬元。

兒子前兩年吵着要出國留學,說別的同學都能留學,憑什麽我就不能?

他們夫妻兩個一合計,別人家的孩子留學,我們天龍也要留學,打聽了一下去英國讀研究生,孩子語言不好,還得上半年預科,生活費加學費最起碼需要七八十萬人民幣,他們瞅着存折上的那點餘額,盤算着他們還有什麽能變現的方式。

于紅搬出她壓箱底的寶貝,積積攢攢五十多年的一點擡門面用的金銀首飾,拿到店子裏不是被說銀子不值錢,就是說金的那些成色一般,18k的也不咋值得賣,還不如留着戴一戴算了。

于紅哭喪着臉回家找王安元出氣:“結婚的三金四金你們家都作假,我真是眼睛瞎了才願意嫁給你。”

這糟心話于紅已經念了一輩子了,王安元早都懶得往心裏去:“你當初眼瞎了,你現在眼不瞎了,你倒是去找啊,我看你能找到什麽好的?”

王安元大大咧咧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更加紮心,于紅幾次都幾乎脫口而出,要不是我年輕時候有眼無珠,那三十萬的包哪裏輪得到唐鳳背?唉,都半截入土了,現在說這個有什麽意思?

首飾不值錢,又沒有存款,唯一能賣的就是家裏的房子了。

兩口子去賣房的時候,王天龍垂頭喪氣地跟在後面,他也沒有想到別的同學,比如朱新宇,随随便便就能出國留學,怎麽到了他們家這裏,就這麽難。

因為中介催錢催地緊,房子以極為低廉的價格挂牌賣了,以至于在後面兩年租房居住的王安元每每看見那飛漲的房價都忍不住捶胸頓足。

王天龍也覺得在賣房這件事上對不起父母,在心裏暗下決心,等我學成歸來,一定幫他們把房子贖回來。

唐鳳說;”聽說龍龍上班了?那你可算是熬出頭了。“語氣中竟然有一種難得的羨慕。

誇龍龍,于紅就開心。

“那可不是,我直接就将月子中心的工作辭了,年紀大了,起早貪黑的,熬不住。“

唐鳳說:“于紅啊,你這就見外了不是?有困難和我說啊,咱倆姐妹一場,能幫的忙我哪能不幫?做月嫂,我聽張黎說一宿宿地不能睡,那誰背得住?你要真缺錢,我介紹你去社區醫院啊,他那個院長和我們老朱是同學。“

于紅本來還有點感觸的,人到老了好歹還念點舊情,但是唐鳳話音一轉就轉到她家老朱身上去了,唐鳳的情她可以領,老朱的情她是斷斷不想領。

再說了,那個社區醫院,她去打聽過了,像她這樣的退休護士,去了只能做護工,也不比月嫂清閑多少,工資只有月嫂的零頭,當護工過的是什麽日子,她一個當了幾十年護士的人能不清楚?不說別的,每天被護士們呼來喝去,她的自尊心就受不了。

嘴上還是謝了唐鳳的好意:“哎呀,要不說還是老姐妹将你妹子放在心上,早知道就去找你了,不過現在好了,龍龍回來了,又找到了工作,也算自力更生了,我前幾天還在和老王商量,等過些日子,讓他也把那修馬桶的工作辭了,我們老兩口也出去旅旅游,再不玩就玩不動了。“

唐鳳說:“我就說龍龍會選,還是英國上學好,一年不到兩年就畢業拿文憑了,省了多少事。“

于紅有點尴尬地糾正:“一年半,英國的碩士是這樣的,一年半畢業。“想了一下,還是恭維一下唐鳳:”話不能這麽說,還是你家新宇優秀,從小到大的學霸,他是在美國那個哈佛大學是吧?“

唐鳳淡淡一笑:“國內只知道哈佛大學,美國各種大學好多的,新宇上的賓夕法尼亞大學,美國排名第一。“

于紅在心裏搖頭,什麽賓什麽亞大學?沒聽說過,她只知道哈佛排名第一,唐鳳肯定是胡謅的。

嘴上給唐鳳戴高帽:“哦,我哪裏知道這些,還是你們家見多識廣。”

唐鳳謙虛:“老姐你埋汰我呢,我們一起長大的,我幾斤幾兩,你還不門清?沾兒子的光,學了一點皮毛。”看似謙虛,還是有點沾沾自喜的。

于紅繼續吹捧:“等新宇畢業,那不是大公司都搶着要?你們就等着享福了。”說實話,于紅當初砸鍋賣鐵送兒子去英國留學的時候也是這麽想的。

唐鳳很受用,誰誇她兒子她就看誰順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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