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70.】

關燈
【70.】

王天龍收到James的信息:哥們,我博士畢業了,下周準備來上海玩,見一面吧。

王天龍不由得感概時間真他麽的快呀,一晃回國三年了,James這小子都拿到賓大的博士學位了,牛批。

王天龍回國後雖然不咋混留學生圈子,但是名校的博士不好拿學位他還是知道的。

他問James畢業後打算去哪裏高就,James說現在還不确定,他談了個女朋友,他們在考慮是一起留在美國,還是一起去香港。

王天龍說:“那太好了,人生的兩件大事都解決了。”

James問他,你呢?結婚了嗎?

王天龍不知道如何回答。

這三年來,林知夏已經徹底淡出他的世界。

雖然他一直在送外賣和開網約車,但是他想象中的偶遇并沒有實現。

倒是有一次Cherry老師和他聯系,問他想不想回到旭華學校當老師?他有點奇怪為啥Joan校長改變主意了。Cherry老師說Joan和知夏去美國了,她沒有說是去治療,還是去美國定居了。王天龍想問清楚,又覺得自己沒有資格打聽這些。

Cherry老師的邀請聽上去更像是林知夏對他最後的承諾和愛意:“知夏走之前,希望她的姑媽原諒你,同意讓你回來工作,所以校長讓我問問你現在有別的工作安排嗎?如果時間上合适的話,歡迎你回來,畢竟,這裏的學生有一些是你熟悉的,教學方式你也适應了。”

王天龍謝謝Cherry老師的好意,說現在自己已經有了穩定的工作,暫時不考慮做教培這一行了。他所說的穩定工作是送外賣和開滴滴,有時候白天送外賣,晚上開滴滴,有時候反着來。他已經租下了當初想為林知夏來訪而準備租下的房子,他發現自己打兩份工,租下這個房子也并沒有那麽費勁。

當然,也許有一天,這間房子會迎來它的林知夏以外的女主人。

王天龍在想,随緣吧。

緣分到了,也許就是她了。

他的朋友圈裏能看見爸爸買了那輛他日思夜想的車,現在王安元每個周末不安馬桶的日子就帶着于紅出游,給老婆拍美美的照片,po在朋友圈裏,于紅每天忙着查看有多少點贊和回複那些誇張表揚的評論。于紅偶爾也發一下愁,龍龍要是結婚,在上海沒有房子可怎麽辦?

王安元安慰她:“兒子現在獨立了,總不能還要靠我們吧?”

買了車,于紅覺得對得起王安元了,要求他将每個月安馬桶賺的錢都攢起來:“兒子不要是不要,但是咱也不能啥也不給是吧?反正到時候有多少就給多少吧,我們倆就這麽一個兒子,以後又帶不走。”這倒是實在話。

王天龍開着滴滴去機場接James,三年不見,兩人都黑了不少,James自嘲說美國的陽光厲害,出門就要開車,開車就要曬太陽。

王天龍笑着說:“難道不是因為打籃球嗎?”在英國的時候,James就是個籃球迷,有空就去操場上投籃。他那時候努力考到美國讀博士,有一個想法就是到了美國去現場看NBA比賽。

James笑了笑:“賓大有室內籃球館,室內打的多。”想了一下,又說:“你在英國時好像說自己不愛打籃球。”

王天龍想起自己那蹩腳的謊言,笑着說:“那時候不怎麽打,回國後愛上了,有空就看NBA,對了,我還在籃球館辦了張年卡,你要有興趣,我帶你去玩玩?”

不過說完,他就有點不好意思:“那個籃球館不在上海,我現在在江北住,上海郊區。不過沒關系,我在大衆點評搜一搜,到時候在你酒店附近找一家也方便,我陪你打。”

James說:“好啊,有機會咱倆切磋切磋,鬥牛,怎麽樣?”

說到鬥牛,王天龍想起小時候和朱新宇在那個破操場的啓蒙運動,可惜後來朱新宇轉學了,他的籃球也被于紅扔掉了。

他小聲問:“後來,你見過朱新宇嗎?”

朱新宇在美國失蹤,朱磊去美國找律師求助幫他保住學籍,後院失火被唐鳳舉報收受女藥商賄賂。

王天龍雖然和于紅聯系甚少,但是這麽大的新聞他還是聽說了一點。

雖然最後經過嚴格審核,馬恬恬的賄賂最終被裁定為借款,轉賬記錄是馬恬恬的私人賬戶,和她所在的公司沒有關系。兩人過去的經濟往來,甚至包括一套西服的還款證明成為了這次經濟往來關系的佐證。

調查組對他們家的資産進行了清算和評估,發現唐鳳常背的愛馬仕其實是一只贗品。調查結果也沒有顯示超出他們實際收入的財産。

朱磊暗自慶幸自從他當上主任後給自己立的規矩,絕對不能和藥商器械商有私下的經濟往來。

唐鳳反思自己的沖動,除了因為她對馬恬恬陪同朱磊去美國的女人之間的嫉妒以外,更多的還是因為朱磊的沉默,甚至因為她意識到朱新宇不是在逃離別人,他要逃離的恰恰是他的父母給他造成的高壓的生存環境,他被期待成為一個高版本的朱磊,一旦達不到要求,父母有條件的愛就會全部收回。

令唐鳳崩潰的是,她其實很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但是她最終成為了朱磊的幫兇,因為她覺得孩子會因為需要父親的經濟資助,而選擇站在父親的一邊。

她将對自己的恨放大到了朱磊身上。

如果不是朱磊逼着朱新宇學他最讨厭的生物專業,他也不至于挂科,博士不能畢業,不得不想辦法逃離現實吧?

朱磊沒有提出離婚。已經被人看了一次笑話了,他暫時不想被人看第二次笑話。

兒子的房間空着,他從主卧搬過去也就幾步的路程。

唐鳳也不再恨了,到年底她決定不再返聘了。

作為副主任護士的退休工資也足夠她經常出去旅游,買一張機票到處看看吧,她現在對出國也沒有那麽恐懼了,先從相鄰的國家出去看看,多出去幾次就熟練了。她在心裏計算朱新宇正常博士畢業的日子,到時候不需要朱磊陪同,她一個人也可以去美國看看。

她一直打錢給James,讓他給新宇的手機充值,說不定哪一天孩子的微信就來了呢。

James對着王天龍眨眨眼睛:“你知道全球最頂級的FE電動方程式世界錦标賽每年在上海舉行嗎?”

王天龍愣了一下,什麽?賽車比賽?他從來沒有聽說過的領域。“你這次來上海,是來看賽車比賽的?”

James點點頭:“我們共同的朋友,XinyuZhu ,哦,對了,他現在的名字叫Redline Zhu,在賽車屆是有名的車神,他後天要參賽。”

王天龍吓了一跳,這信息太超過了:“唐鳳阿姨,還有新宇他爸爸知道嗎?”

James說:“我先去酒店住下來,晚上我給叔叔阿姨打電話。”

王天龍猶豫了一下,沒有說怎麽不早點和他們聯系,他聽說朱新宇爸爸媽媽一直找不到兒子都要急瘋了。

James說:“他也是最近才聯系我,他甚至還在猶豫是否要見他父母,他一直覺得他爸爸肯定太失望了,他沒有成為一名生物學家,也沒有成為醫學院的院長。”

王天龍看看自己開的網約車,笑了:“我們都沒有活成父母想要的樣子。”

想了想,覺得自己說得不對:“你不是,你一定是你父母的驕傲。”

James笑着說:“其實,我也想過将來去打NBA的,但是後來發現我沒有那個天賦,就放棄了,去美國拿了個博士學位,滿足了父母的希望。好在我父母還算開明,讀什麽專業是我自己選的,所以讀的再苦我也自己扛下來了。”

James斟酌了一下用詞,用手指着王天龍的網約車,小心地詢問:“你現在乾這個工作,你父母能接受嗎?”

王天龍搖搖頭:“當然不接受了,我媽氣瘋了,說早知道我回國就乾這個,肯定不送我出國留學。你不知道,為了送我出國留學,他們将爺爺奶奶留下來的房子都賣了。說實在的,那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啦,看見別的同學留學就吵着要留學。我要是穿越到那時候,我肯定要狠狠地打自己一巴掌,你将來就是個開滴滴送外賣的,留個屁的學!”

說完,他自己先呵呵笑了:“其實吧,以前對他們嫌棄這嫌棄那,感覺他們在使勁托舉吧,又覺得不如別人爸媽托的高,舉得遠。我開滴滴和送外賣後,我才覺得我挺對不起他們的,經常送外賣送到門口被人呵斥超時了,包裝壞了,或者開滴滴被人投訴車裏有上一個人留下的味道,這些我有苦難言的時候,我就在想我爸爸給人修馬桶,我媽媽以前出去給人做月嫂,一天天地不知道要給人陪多少笑臉。我甚至想,如果沒有我,他們其實也可以過得舒舒服服的,我爸釣釣魚,我媽跳跳舞,偶爾開車周邊游。”

王天龍拍拍方向盤:“自己養活自己,不寒碜。”

James說:“我記得你剛回來的時候在一家教培機構教英語,聽說乾得還不錯,後來怎麽不乾了?”

王天龍想了想,決定不提林知夏的事情,就輕描淡寫地說:“學校出了點事,沒轉正。”

James有點遺憾:“那有點可惜了,我記得你英語發音很好,做英語教師很适合你。”

王天龍打開自己的手機播客,是BBC廣播電臺的節目:“我每天有時間就聽,車上沒乘客我就磨耳朵,咳,說不定哪天還能有機會找一份需要說英語的工作。有機會了我就抓住,沒有也無所謂,不給父母添負擔,我就覺得很好了。”

王天龍有點好奇:“新宇,那個,啥,Redline Zhu,我怎麽聽着像網名啊?”他對英文還是很敏感,不愧是每天都在聽BBC。

James笑笑:“是他到美國玩的一款游戲Need for speed極品飛車,他給自己取的網名,在這款游戲裏,Redline就是拉爆轉速的意思。”

王天龍點頭:“他這是将游戲玩到賽場上了。”眼睛裏充滿了羨慕。

James說:“Red大概是這方面的天才吧,我記得我剛到美國的時候,陪他去過一次賽車俱樂部,那裏的人都叫他車神。”

說完,他搖搖頭:“他那次從醫院出走後,UncleZhu 和我找了那麽多地方,我竟然忘了他還可以去賽車俱樂部。”

不過,他又補充道:“沒找到也許是命運的安排吧,假如我們找到他,他爸爸肯定會逼着他,讓他回去讀完博士,他當時挂了好幾科,還因為GPA不達标收到了學術警告,要拿到博士學位已經非常難,最主要的是,他完全不想走他爸爸給他安排好的路,他說他壓根一點也不想做科學家。”

王天龍将車停在James預訂好的酒店門口,問道:“後天的比賽,還能買到門票嗎?我想去現場,為Redline加油!”

願我們的人生都能自由生長,拉爆轉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