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商陸只覺手背發燙，心如擂鼓。

像平靜無波的湖面忽而起了一陣風，湖水蕩起一圈又一圈漣漪。

他指尖顫動，動作放緩了幾分。

沈茯苓一心想着抓點什麽動物合适，很快把藥丸都掃進了罐子裏。

“走吧。”她把罐子放進空間鈕，邁步往山上去。

不能總是逮着兔子喂藥，野兔間可能有一套在自己的族群中流通的傳遞信息的方式。之前兔子抓得太勤，它們應該互相通了消息，窩刨得很深，兔子變得有點難抓了。

而且它們已經吃了不少丹藥，身上的魔氣所剩不多。哪怕它們不防備她，她沒打算繼續掏兔子洞。

除了兔子，還有什麽動物數量多又能一抓抓一窩呢？

沈茯苓邊走，邊向商陸問出這個問題。

商陸：“山上的鼠類應該也不少。”

鼠類是研究院飼養得最多的動物，它們的基因和人類相近，是最常用的實驗動物。

老鼠？

沈茯苓神情複雜。

她的确有在山上見過不少老鼠，但由于某些因素，一直沒把老鼠納入試藥的考慮範圍。

原因很簡單，個人喜好罷了。

試藥需要近距離接近動物，給它們喂藥，還要仔細觀察動物們的反應。一想到要長期和老鼠近距離接觸，沈茯苓泛起雞皮疙瘩，仿佛渾身都在發癢。

這當然是她的錯覺，附近也并沒有老鼠。她才剛出門不久，還沒走到動物密集的地方——房子周圍在建房初期，驅趕過附近的動物，而後經常性有人來往，來這邊活動的動物很少。

動物們有趨利避害的本能，被驅趕後見這裏立起來兩棟又大又高的房子，知道打不過在這邊活動的兩腳獸，便重新物色了新的地盤，沒有再往這邊來。

商陸本就觀察力強，與沈茯苓熟悉一些後，對她的表情神态更加了解，只一眼便知道她這是對老鼠比較嫌棄了。

“我來抓老鼠喂藥吧，你可以在一旁觀察。有什麽要注意的，可以提醒我。”

“好啊。”

沈茯苓因商陸的自告奮勇而展顏，有人願意幫忙，她不用接觸老鼠，當然是件好事。

“研究院的魔氣檢測儀進度怎麽樣？”

在靈氣出現前，魔氣幾乎可以說是沒有天敵，所以一直沒有可以量化的标準——什麽都無法淨化消滅它，因此無法制備儀器，檢測出它的具體數值。

動物在被暗物質影響前，都是沒有精神力的，只有被污染到一定程度後成為異獸，它們才會誕生精神力。

研究院研究出來的暗物質檢測儀，就像以前古老的pH試紙一樣，在檢測空氣中的暗物質含量時，只能估算一個大概範圍。把在該含量的暗物質影響下的異獸，依據攻擊力按D到SSS級分類。

這個方法有一定誤差，但整體而言是能用的，有總比沒有好。

在靈氣出現以後，并且有了沈茯苓給出的結論參考後，研究院把升級後的檢測儀命名為魔氣檢測儀，但這個檢測儀還在研發中，沈茯苓不知道進度如何。

“完成了一半吧。”商陸回答，“靈氣淨化魔氣的比例已經研究出來了，但通過什麽方式在檢測儀上複現他們還沒确定。”

沈茯苓點頭，明白了他們卡住的原因。

靈氣是目前唯一經證明可以淨化魔氣的存在，但靈石有限又珍貴，研究院肯定舍不得把靈石安在檢測儀上，正在尋找可以替代靈石效果的東西。

這東西需要對不同濃度的魔氣有很靈敏的反應，如果這麽好找，之前就不會只能造出一個另類的“pH檢測器”了。

既然還沒有魔氣檢測儀能用，那只能還是用神識來看了。

異獸雖有精神力，卻沒有精神體。它們的精神海像人一樣位于頭部——這也是異獸全身魔氣入侵得最多的部位。

而有些動物，雖然被魔氣入侵，程度卻并不深，還沒轉換為異獸，這種動物便不具備精神海，只會在腦袋裏聚集一團魔氣，這樣的動物是最好觀察魔氣情況的。

沈茯苓抓的第一波兔子就是這種沒變成異獸的，然後因為魔氣濃度低，又重新抓兔子試藥了。

入侵異獸的精神海對沈茯苓來說并不難，但入侵後會被動感知到異獸的情緒的體驗不是很妙。因魔氣影響，異獸會變得暴虐嗜殺，但仍保留求生本能，所以……

一入侵異獸的精神海，就會感覺到滿是充斥着的“殺殺殺”、“弄死弄死”和“跑跑跑”等類似情緒。

感受真的很差！

魔氣就是最令人讨厭的東西，沒有之一。

沈茯苓出神地想着這些事，商陸默默地走在前面，擔任了帶路找老鼠的職責。

“你在這裏等我。”商陸在一處坡地發現了幾個老鼠洞，他用精神力探過後，發現幾個洞裏都生活着不少老鼠。

沈茯苓也順着他的視線發現了鼠洞，她不僅停住了腳步，還往遠離鼠洞的方向走了幾步，避免跑出來的老鼠沒有眼力見地往她這邊湊。

商陸對沈茯苓嫌棄老鼠的程度有了新的認知，他沒自己上手，把精神體放出來，讓白熊變小了鑽進洞裏抓老鼠。

白熊也不喜歡老鼠，但它的不喜歡不是針對老鼠外貌，而是平等地不喜歡所有小體型的東西。加起來都不夠它一爪子，抓這種小東西一點含金量都沒有，體現不了它的真實實力。

它從商陸手裏接過一根長繩，變小後鑽進了洞裏，沒一會兒就滿臉嫌棄地牽着一串老鼠從洞口鑽了出來。

白熊嫌棄的小臉在看見沈茯苓朝它招手時，秒變燦爛，把繩子往商陸那兒一扔，打着飄往沈茯苓的方向跑。

沈茯苓沒讓白熊碰到自己，她把裝着藥丸的玻璃罐拿給白熊，讓它轉交給商陸。

白熊樂颠颠地當個跑腿，回到商陸身邊後，沒把懷裏的罐子給他，而是直接打開蓋子，方便他取用。

商陸多看了它兩眼，更加确定了些什麽。

“你來幫忙喂藥，我牽着它們。”

捧着玻璃罐的白熊聞言愣了一下，它伸手撓了撓耳朵，似乎在懷疑自己的聽力。

商陸淡淡地問：“你不願意幫忙嗎？”

白熊明白了他的險惡心思，居然想在她面前把它形容成一個冷酷的熊！它恨恨地白他一眼，一手抱着罐子，一手惡狠狠地給老鼠喂藥。

沈茯苓把他們的小劇場看在眼裏，以為是商陸想使喚精神體做事，精神體不是很樂意。

等白熊一只只喂完藥，商陸又遞給它一支筆，示意它給這些老鼠畫上記號。

白熊無語地接過，轉身又去忙活。

這串老鼠足有九只，商陸等白熊作好記號，轉身問她：“這幾只夠嗎？”

“夠了。”沈茯苓走近一點，觀察老鼠的狀态。

這批老鼠都是異獸，她已經記下了每只鼠精神海的情況，就等着看藥發揮作用後，它們會有什麽變化。

商陸拿出個箱子把老鼠都裝了起來，然後把箱子遞給白熊拿着，得到了它一個隐忍又放肆的瞪眼。

“我先帶着，等下交給他們圈養，免得老鼠亂跑，不好找。”

見老鼠被放進了帶蓋開孔的箱子裏，沈茯苓才往他的方向接近了幾步，她點點頭，“可以啊。”

只要不用她養，他們放什麽容器裏養都行。

并行往回走的路途中，沈茯苓問：“你剛剛有沒有查看這些老鼠精神海中的魔氣的多少？”

她有感覺到有能量圍繞着老鼠一一掠過，但還是問了一句，想确認一下。

商陸：“查看了，是需要和你的查看結果對比一下嗎？”

沈茯苓搖頭：“不用啊，你查看了它們的初始狀态，不如由你來記錄它們後續的變化吧？”

商陸失笑，把這事兒攬了下來：“可以啊。”

有人幫忙記錄數據，沈茯苓心情雀躍起來。她喜歡并享受于制藥的過程，卻不愛處理繁瑣的試驗數據，把這部分工作交接給別人，她就能繼續沉浸在制藥中，可以少思慮一些事情了。

“你第二天過來的時候，把前一天的情況告訴我就好了。”

她知道以後的試驗動物他八成是會分給其他人照看的，她也懶得時時刻刻看數據，每天知道一下前一天的結果就行。

商陸欣然答應：“好啊。”

…

規律的制藥丸的時間又過去幾天，第一批藥草的種植已經全部完成——現有的藥草有限，所以十幾天過去，開荒+種植就都做完了。

H52星球離開了不少人，只留有不到五十人打理藥田。

随着大批的人離開，穩定供應的一日三餐也停了。

這表示以後的飯菜，大家就得自給自足了。

沈茯苓聽聞，從明天起要自己動手做飯，一時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問：“做飯的人也走了？”

商陸擡手把她手裏拿着的小刀取了下來，放在桌上，“對，大部分人都走了，只留下一部分人邊訓練邊看着藥田。”

後續要做的事情不多，只需偶爾除草，特別乾旱的時候澆點水，所以用不了多少人。

沈茯苓瞥了一眼被拿走的小刀，不太在意地移開視線，反手抓住他将要收回的手腕，“我不會做飯，你會不會做飯？”

商陸：“……我會。”

沈茯苓沒注意到他平靜下的不自然，聞言不經意間握住他的手腕晃了一下，高興又好奇地追問：“你廚藝怎麽樣，會做幾樣菜？”

會也是分等級的，能入口、還行和美味之間區別還是挺大的。

商陸：“……不太偏門的我都會，偏門一點有菜譜的話，我也能試試。”

他看着沈茯苓，開始報菜名。

聽到一長串經典菜譜的沈茯苓打斷他，“停停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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