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趙家次子陳嶼,趙秦武搗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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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次子陳嶼,趙秦武搗亂

話雖這麽說,她心裏清楚,趙秦武那個性子絕不可能就這麽認了。

越是把他壓着,他反彈起來就越狠,只是不知道這顆雷什麽時候會炸。

正想着,大廳裏的燈光忽然暗了幾度,主臺方向有人清了清嗓子。

趙家的當家人趙榮昌走上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挂着得體溫和的笑意,手裏舉着話筒環顧四周,開口就是一番客套話,“感謝各位光臨、趙家近年承蒙關照”

雲雲。

鋪墊了足足五分鐘,終于話鋒一轉,說到正題。

“……今日請諸位來,是要向大家正式介紹我趙家失散多年的次子。二十多年前,內子生産時遇人不淑,襁褓中的幼子被人抱走,這些年我們從未放棄尋找,天可憐見,終于讓我們一家團聚。”

臺下響起禮貌的掌聲,賓客們面上含笑,眼底的神色卻各異。

在場沒有人是傻子,這套說辭漏洞百出,但趙家給了臺階,伸手不打笑臉人,誰也不會當場拆穿。

趙榮昌說完,側身朝後臺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

片刻的安靜之後,一個年輕男人從側幕走了出來。

謝南絮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不動聲色地打量。

陳嶼比她想象中年輕,看着不過二十五六歲,穿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身形清瘦但不單薄。

他的五官稱得上端正,眉眼間帶着一種恰到好處的溫馴,走上臺時微微欠身朝臺下致意,姿态謙遜,挑不出毛病。

但謝南絮留意到他的眼睛。

溫馴之下,那雙眼睛沉着,清亮,掃過臺下的時候帶着一種很快的、幾乎不被人察覺的審視,那是看獵物的眼神。

江途顯然也注意到了,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低頭在謝南絮耳邊說:“不像趙家的人。”

謝南絮輕輕“嗯”了一聲。

趙榮昌在這邊,但趙家旁系那些叔伯的臉長什麽樣她在資料裏看過,陳嶼的面相跟他們沒有半分相似。

當然,這本身就坐實了“養子”的傳聞,但重點不在這,重點是,這個人身上有一種趙家任何人都沒有的東西。

克制,精确,耐心。

謝南絮見過太多這種人了,她自己某種程度上也是這種。

這種人最難纏,因為他們不會像趙秦武那樣把情緒寫在臉上,他們會在暗處蟄伏,等到所有人都以為風平浪靜的時候,才一口咬住咽喉。

臺上的陳嶼開口說了幾句場面話,聲音不高不低,措辭得體中帶了些恰到好處的拘謹,把一個“剛回到富庶家庭、還不太适應”的失散兒子演得入木三分。

臺下的掌聲比剛才趙榮昌講話時還熱烈了幾分,有人已經開始低聲交頭接耳,說“這孩子看着倒是穩重”。

謝南絮把杯子裏最後一點香槟喝完,指尖輕輕敲了敲杯壁,偏頭看向江途。

“他在看我。”

江途的眉梢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順着她的視線往臺上看了一眼。

陳嶼已經收回目光,正在和趙榮昌一起走下臺,端着酒杯朝最近的一桌賓客寒暄去了。

“剛才致辭的時候,他的目光在我這邊停了兩秒。”謝南絮把酒杯放到經過的侍者托盤上,聲音平靜,“不是掃過去那種,是确确實實看了兩秒。”

那種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江途沉默了一瞬,然後伸手,極其自然地攬住她的肩,力道不輕不重,帶着幾分宣示意味。

“那就讓他看。”他的聲音低低的,落在她耳邊,“反正今晚,我們本來就是來看他的。”

謝南絮彎了下嘴角,沒掙開他的手,反倒微微往他那邊靠了靠。

遠處的陳嶼正低頭聽一位賓客說話,唇角挂着恰到好處的微笑,仿佛剛才那兩秒的對視只是一場巧合。

但謝南絮知道不是。

這個人,不可小觑。

“今晚估計不會平靜。”謝南絮低聲開口。

站在一旁的江途聽見,微微側頭,“哦?怎麽說?”

“這個陳嶼有野心,他不會白白浪費這次機會,在衆人面前徹底讓趙秦武出局。”

一旁的張虎聽完,有些疑惑,“趙家不是已經放棄趙秦武了嗎?”

今晚謝南絮穿的是一身黑色簡約的西裝裙,并沒有過于隆重,但是配上一頭黑色秀發,整個人看上去利落又乾練,氣質逼人。

她勾了勾唇,“趙秦武是趙家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不會這麽輕易徹底放棄,如果趙秦武後面支棱起來了呢?”

張虎皺眉,江途想通了關鍵,“你的意思是,如果趙秦武後面不在這這副模樣,趙家還是會放棄陳嶼,繼續扶持趙秦武。”

謝南絮點了點頭,“過去這段時間,趙秦武應該是被關在家裏,今天沒出現,也就是趙家人故意的,趙秦武要是在場,會鬧出不知道多大的事,那時候,想要挽回,根本沒機會。”

張虎恍然大悟,“所以南絮姐你才說今晚不平靜,你是猜到陳嶼會搞鬼?難不成趙秦武回來大鬧認親宴?”

謝南絮沒有否認。

陳嶼這人,光見一面,就能知道此人不簡單,實力未知,但光是他眼裏透出來的野心就能知道趙秦武鬥不過這個人。

今天這個機會,他一定會把握住。

“趙秦武沒在,他還能有什麽辦法?”李樂展腦子不太夠用,想不通這一點。

“他會給趙秦武這個機會的。”謝南絮這句話帶着篤定,視線掃過在場的趙家人,他們臉上顏色如常,看不出異常,陳嶼倒是把這新進門的少爺演得淋漓盡致。

謝南絮那句話落下去沒一會兒,大廳側門那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先是侍者慌亂地往那邊跑了兩步,接着是玻璃器皿磕碰的脆響,然後有人拔高了嗓門喊了一聲什麽。

這動靜在衣香鬓影的宴會廳裏格外刺耳,周圍幾桌賓客紛紛側頭望去。

張虎墊着腳往那邊探了一眼,臉色微變:“卧槽,趙秦武真來了。”

江途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眉頭幾不可見地擰了一下。

趙秦武果然來了。

西裝外套不知道扔哪兒去了,襯衫領口敞着兩顆扣子,頭發亂糟糟的,臉色鐵青,被兩個保镖模樣的男人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正掙紮着往大廳裏闖。

他的眼睛通紅,死死盯着主臺方向,嗓音嘶啞地吼了一聲:“趙榮昌!你他媽給我出來!”

全場寂靜了大約兩秒。

賓客們端着酒杯的手懸在半空,交頭接耳的聲音像被掐了開關一樣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趙秦武身上。

臺上的趙榮昌面色驟變,嘴角的笑意僵在臉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然後很快穩住神色,朝旁邊的管家遞了個眼色。

管家立刻迎上去,低聲勸着,趙秦武甩開他的胳膊,罵了一句髒話,聲音之大幾乎震得水晶燈都在晃。

“次子?失散多年?媽的老子才是你親兒子!那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撿回來的野種算什麽東西!”

話沒說完,那兩個保镖終于反應過來,合力把趙秦武往後拖。

趙秦武拼命掙紮,西裝褲蹭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但終究寡不敵衆,人被一寸寸往側門拖去。

謝南絮站在人群外圍靜靜看着這一幕,目光沒有落在趙秦武身上,反而穿過混亂的人群,看向主臺側方的陳嶼。

陳嶼站在趙榮昌身後半步的位置,臉上挂着恰到好處的驚愕與無措,甚至微微垂下了眼,像是不忍心看這場手足相殘的鬧劇。

但謝南絮看得分明,他的右手插在褲袋裏,手指輕輕叩,一下,兩下,節奏篤定,像在打拍子。

那是一種得逞之後才有的松弛。

“他故意的。”謝南絮低聲說。

江途站在她身側,自然也看到了陳嶼的反應。

他收回目光,語氣淡淡:“聽說趙秦武被關了這幾天,電話都被收了,沒人給他通風報信,他不該知道今晚的具體地點。”

謝南絮點頭。

趙家的莊園有好幾個宴會廳,邀請函上只寫了莊園地址,沒寫明具體場館,普通訪客進了大門還要繞一段路才能找到這裏。

趙秦武被保镖看着,能闖進來已經不容易,怎麽可能一沖就沖到主廳?

只有一個解釋,有人給他指了路。

甚至更狠一點,有人給他開了門。

“這個陳嶼……”張虎湊過來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是算準了趙秦武會發瘋,故意放他進來在全臨市名流面前出醜。趙秦武今天這麽一鬧,趙家‘失散次子”那套說辭本來還有幾分遮羞布,現在徹底被撕乾淨了。”

李樂展撓了撓頭,茫然地看着那邊還在掙紮的趙秦武,“可陳嶼自己也是個‘養子’啊,趙秦武的名聲壞了,對他有什麽好處?”

謝南絮偏頭看了他一眼,唇角彎了彎,耐心解釋:“趙秦武越不堪,趙家就越不可能回頭去選他。今天在場的人都看到趙秦武是什麽德行了,日後陳嶼但凡拿出點真本事,趙家的資源就會徹底向他傾斜。他要的從來不是跟趙秦武平起平坐,他要的是趙秦武在這個家裏永遠翻不了身。”

李樂展愣了兩秒,終于琢磨過來,後背一陣發涼:“……這人心也太黑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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