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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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集團開始運行以來,謝南絮工作更忙了。
好不容易閑下來,還是戴萌左催右請的拉她去臨市的隔壁市放松。
那邊的臨海沙灘度假區風景不錯,謝南絮答應下來。
張虎幾人知道後也要跟着一起去。
于是一群人的度假開始了。
出發那天是周五下午,天氣好得不像話。
謝南絮身穿一件米白色的薄針織衫和牛仔褲,頭發松松紮了個低馬尾,站在停車場等戴萌的時候被風吹得眯了眯眼。
旁邊江途靠在車門前低頭看手機,餘光時不時擡起來掃她一下,跟确認人還在不在似的。
戴萌的車比約定時間晚了十分鐘,車還沒停穩人就探出半個身子來喊,“南絮!”
聲音高得旁邊幾輛車警報都快震響了。
謝南絮擡手招了招,戴萌一個甩尾停進車位,熄了火噔噔噔跑過來,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出一串急促的脆響。
她跑到謝南絮面前站定,沒先擁抱也沒先寒暄,先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後伸手捏了捏謝南絮的胳膊。
“瘦了。“戴萌皺着臉,語氣裏帶着一股恨鐵不成鋼的勁兒,“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了你自己數數?上上次你說在開會,上次你說在簽合同,上上次我發消息你隔了一天才回。”
“回了。”謝南絮打斷她,有些無奈。
“隔了一天也叫回?”戴萌瞪她,“你這叫已讀亂回。我跟你講,要不是看在你總算答應出來玩的份上,我現在就扭頭回去了。”
話雖這麽說,她人已經笑嘻嘻地挽住了謝南絮的胳膊,轉頭看向旁邊站着的江途,眼睛亮了一下,帶着調侃,“喲,終于轉正了。”
江途挑眉,“正派男友。”
說着晃了晃手上謝南絮的同款手鏈。
“喲,都帶上情侶款了。”戴萌誇張地往後仰了一下,側頭看謝南絮,“以前沒看出來你這麽有情趣啊。”
謝南絮面不改色地把胳膊從她手裏抽出來,拉開後座車門,丢下一句:“提你話多。上車,走了。”
戴萌在她身後笑出了聲,熟門熟路地坐進副駕,回頭沖後面那一排招呼。
後座已經坐了李響和李樂展,張虎坐在另一輛車的駕駛座上搖下車窗沖這邊喊“走了走了”,旁邊的李媛端坐在副駕,戴着墨鏡沖這邊優雅地揮了揮手。
車隊沿高速開了三個多小時,抵達臨海度假區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夕陽把整片沙灘染成暖融融的橘金色,海風裹着鹹濕的水汽撲面而來,兩棟相鄰的獨棟度假別墅坐落在沙灘盡頭,白牆藍頂,門前各有一棵歪脖子椰樹。
一行人卸了行李換了衣服,在別墅門前的木棧臺上支起燒烤架和折疊桌椅。
張虎自告奮勇主廚,圍着圍裙在烤架前手忙腳亂地翻肉串,被煙火嗆得直咳嗽。
李樂展在旁邊給他打下手,遞調料的時候把孜然撒了他一身。
李媛坐在沙灘椅上翹着腿喝果汁,墨鏡推到頭頂,看着兩個大男人鬧成一團笑得很矜持。
謝南絮坐在靠海的那一側藤椅上,腳邊放着半杯冰飲,面朝大海微微眯着眼。
戴萌搬了把椅子緊挨着她坐下來,胳膊肘碰了碰她。
“怎麽樣,出來走走是不是比窩在辦公室裏舒服?”
謝南絮偏頭看了她一眼,唇角彎了彎:“嗯,是挺好的。”
“你這語氣就跟敷衍老板說‘好的收到’一樣。”戴萌翻了個白眼,拿吸管攪自己的杯子,“我問你,你上次休假是什麽時候?”
本來只想當個鹹魚沒想到越乾越忙。
謝南絮想了想:“我進絮庭之前。”
“那已經是快一年的事了。”戴萌嘆了口氣,伸手戳她的肩膀,“你看看你,XT集團剛接手那會兒天天熬到半夜,現在XT整合完了還是天天熬。你是人不是機器,錢賺不完的。”
謝南絮沒有反駁,只是垂着眼笑了一下。
她難得在這種閑聊裏顯出幾分松弛來,肩膀不再像平時繃着,膝蓋微微蜷起來,整個人在藤椅裏窩成一小團。
遠處的海浪聲一層一層湧上來又退下去,節奏平緩得像催眠曲。
“看來我的鹹魚生活是徹底失敗了。”
戴萌輕笑,“你也知道呢?”
“不過,現在你已經展現了你的實力,謝氏那些老家夥已經認可你了,你已經拿到謝氏的股份,也就沒必要那麽拼了,把工作丢給江途去,沒必要親力親為。”
謝南絮看了一眼走向別墅的江途,“我一開始也是這麽想的,誰知道管理一個集團會這麽多事。”
她回想起那些比絮庭多了不知多少倍的文件,就頭疼。
“那可不。”看謝南絮這模樣,戴萌不再戳她的傷心事,轉移話題,“對了,你知道褚子衿和林雲筝取消訂婚了嗎?”
“嗯?”這個謝南絮是真不知道,她一直在臨市,而且整天那麽忙,沒注意雲城發生的事,要是家裏不說,她指定不知道。
戴萌說到這,就來了興趣,“聽說這段時間褚子衿和林雲筝一直在鬧矛盾,林雲筝早就沒在褚家了,她自己搬出去住了,前段時間也從褚氏退了出來,自己找了工作。”
“褚家叔叔阿姨急得要死,天天不是催褚子衿去挽回林雲筝,就是催他相親,褚子衿倒是像個沒事人一樣該上班上班,該下班下班。”
謝南絮有些驚訝,不過想想他們這一對,也不算太意外,“能想到吧,林雲筝不算強勢的人,但說柔弱算不上,她這決定,應該是深思熟慮過的,她能力不差,離開褚氏或許前途會更寬。”
戴萌點頭,“也是。”
江途從別墅裏端了一盤切好的水果出來,先放到謝南絮手邊的小桌上,又拿了一串遞給戴萌。
戴萌接過來的時候挑了挑眉,小聲跟謝南絮嘀咕:“你男朋友可以啊,這服務态度。”
謝南絮沒理她,拿了一塊西瓜咬了一口,冰涼的甜意在舌尖化開。
她轉頭看江途在張虎那邊幫忙翻烤架上的雞翅,火光照着他的側臉,袖子卷到手肘,炭火的煙氣升起來又散開,他皺着眉躲了一下,被張虎大聲笑話。
謝南絮看着那個畫面,忽然覺得戴萌說的對,确實該出來走走。
夜幕徹底降下來之後,沙灘上燃起了一小堆篝火。
張虎的燒烤技術雖然粗糙,但食材品質好,烤出來味道居然也不賴。
一群人圍坐在篝火旁吃着喝着,聊天的內容從最近的商圈八卦一路滑到張虎二姑的三舅家的遠親近況,毫無營養但笑聲不斷。
李媛端着酒杯坐到了謝南絮旁邊,她那種溫婉乾練的長姐氣質上來,說話不急不緩,“南絮,我跟你說個事,你聽聽看。”
謝南絮轉頭看她。
“我朋友那邊有個品牌想做臨市的線下首店,本來想找趙氏談鋪面。”李媛笑了笑,“現在趙氏變成你的了,我朋友問我能不能幫忙牽個線。你要是覺得OK,我讓她直接聯系你那邊的人。”
謝南絮聽了,點頭:“你把資料發給我,我讓錢特助跟進。”
李媛舉杯跟她碰了一下,兩人小酌了一口。
戴萌在旁邊探頭探腦地湊過來:“你們怎麽出來度假還談生意啊?不行不行,今晚不談工作。”
她伸手把謝南絮的杯子拿走,換了一杯果汁塞進來,“喝這個。”
謝南絮無奈地看着她,旁邊的李響笑出了聲。
篝火噼啪作響,火光照亮了一圈人的臉。
謝南絮靠在藤椅裏,手心握着溫熱的果汁杯,聽着身邊朋友們的笑鬧聲和海浪翻湧的節奏,覺得這大概是入秋以來最放松的一個夜晚。
張虎烤完了最後一盤五花肉端着走過來,大咧咧地往李樂展旁邊一坐,嘴裏還叼着一串牛肉,含含糊糊地說,“南絮姐,我跟你說,這邊的沙灘摩托可好玩了,明天咱們去騎吧。”
謝南絮看了他一眼,“你先把嘴裏的東西咽了再說。"
張虎鼓着腮幫子使勁嚼了兩下吞下去,抹了把嘴,“我說騎摩托!明天!”
“行。”謝南絮應了,目光越過火光落在一旁的江途身上。
他正低頭給李樂展倒酒,察覺到她的視線便擡眼看過來,火光在他瞳仁裏跳了一下。
謝南絮沖他彎了彎嘴角,什麽話都沒說,重新靠回椅背裏,把臉轉向了海的方向。
第二天傍晚,沙灘摩托騎了三輪,張虎把油門擰到底撒歡的時候差點沖進海裏,被李響拽着後領子拖回來,兩人在沙灘上滾了一身沙。
李媛拿着手機錄了全程,發到群裏當表情包素材。
戴萌拉謝南絮去踩浪花,褲腿卷到膝蓋,海水湧上來的時候涼得她直縮腳,笑聲被海風卷着飄出去很遠。
謝南絮站住腳,回頭看了一眼岸邊。
江途沒下水,坐在沙灘椅上,膝蓋上擱着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他低頭看完兩行什麽,打了幾個字,然後合上電腦放到旁邊,擡頭朝她望過來。
謝南絮沖他擺了擺手。
他遠遠地也擺了回來,動作不大,但很清晰。
戴萌順着她的視線回頭看了一眼,啧了一聲:“你們倆能不能別隔空膩歪了?這才分開幾步路啊。”
謝南絮收回目光,踩了一腳水花濺到戴萌小腿上:“走,回去吃飯。”
度假的最後一天,大家沒安排什麽特別的行程。
上午在別墅客廳裏橫七豎八地躺着聊天,下午租了兩條皮劃艇在海邊劃了一圈,晚上又在木棧臺上擺了頓火鍋。
吃到後半程,酒過三巡,話比往常密,散場的時間比前兩天都晚。
謝南絮靠在陽臺欄杆上吹風,海面在夜色裏黑沉沉一片,只有遠處航道的燈光星星點點。
她手裏端着一杯溫水,已經喝了一半,指尖搭在杯壁上,安靜地站着。
身後傳來腳步聲,玻璃門被推開又合上,江途走過來站到她旁邊。
海風把他頭發吹亂了,他沒管,順着她的視線往海面上看了一會兒。
“明天回去,XT那邊有幾份材料要審,戴萌約了下周再聚,李媛說的那個品牌首店我問了錢特助,他說位置合适,可以簽。”謝南絮一口氣把回程後的事列了個遍,語氣平平的,像例行彙報。
江途聽她說完,側過頭來:“你明早想幾點起?”
謝南絮想了想:“七點半吧,路上三個小時,到公司剛好。”
江途沒接話,伸手把她在風裏飄到眼前的一縷頭發撥到耳後。
他的指腹微涼,碰到她耳廓的時候停了一下,動作很輕,像是不想打擾什麽。
“那就七點半起。”他說,聲音不高,跟風聲混在一起,“回去的路上你可以再睡會兒。”
謝南絮偏頭看他,陽臺的燈照在他臉上,眉眼輪廓被光打得柔和了幾分。
她忽然覺得,好像很久沒有這樣安靜地站在一起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想了。
“江途。”她開口。
“嗯?
“我就是覺得……”她頓了一下,斟酌着措辭,最後說出來的話比預想的簡單,“挺有意思的。去年這個時候我們還不認識,現在已經站在一起了。”
江途低頭看着她,目光裏有一點細碎的笑意,“你難得說點煽情的話。”
謝南絮被他這句話逗笑了,肩膀輕輕抖了一下,把杯子放到欄杆上,轉過身靠在那裏,面向他,“也是,你之前說的還有一個條件,現在想好了嗎?”
江途挑了下眉,“還沒。等不及了?”
“沒有。”謝南絮回答得乾脆,“我就是怕你忘了。”
江途看着她,嘴角彎着,“不會忘,不過你提了,我倒是想到一個。”
“什麽?”
“我們在一起一輩子吧。”
海風從兩人中間穿過去,帶着入夜後的涼意,她把搭在臂彎上的薄外套展開披上,動作随意得像在家裏一樣。
玻璃門被推開了一條縫,戴萌的腦袋探出來,“你們倆在外面談戀愛能不能出點聲?張虎喝多了在客廳裏唱歌,你們進去救一下。”
謝南絮和江途對視一眼,兩人各自忍着笑,一前一後從陽臺走回客廳。
張虎果然站在茶幾上拿着遙控器當話筒,五音不全地嚎一首老歌,李樂展在旁邊拍腿笑得直不起腰,李響捂着臉假裝不認識他,李媛舉着手機錄視頻錄得十分敬業。
客廳裏亂成一團,火鍋熱氣還沒散盡,燒烤架的木炭在門外餘燼微紅。
謝南絮站在玄關處看了兩秒,被江途牽着繞過張虎的“舞臺”,在沙發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戴萌擠過來挨着她坐下,遞過來一杯新倒的熱茶,嘴裏還在念叨“明天回去了你又要失聯了”,語氣抱怨着,手裏卻把茶杯往她掌心又推了推。
謝南絮接過來,茶水溫熱,透過杯壁滲進掌心。
周圍的聲音像退潮一樣變得模糊張虎的歌聲、李樂展的笑聲、李媛敲字發朋友圈的噠噠聲、窗外遠遠的海浪聲,疊在一起成了一團暖融融的白噪音。
她低頭喝了一口茶,江途在旁邊的沙發扶手上半坐着,手搭在她身後的靠背上,沒有刻意攬着她,但那個姿勢讓人一偏頭就能靠過去。
謝南絮沒靠。
她只是端着那杯茶,在一片熱鬧裏安安靜靜地坐着,嘴角彎着,目光落在客廳裏這些人的笑臉上,看了很久。
外面的海還在漲潮,浪一層一層地湧上來,又退下去。
明天回臨市,後天開會,大後天又有一堆事等着處理。
戴萌說得對,工作忙不完的,XT的盤子只會越來越大,後面的路還長得很。
但此刻她坐在這裏,手心裏的茶是熱的,身邊的人都在。
客廳的燈把所有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暖融融的,亂糟糟的,張虎終于從茶幾上跳下來了,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栽進李樂展懷裏。
謝南絮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
江途低頭看她,問:“笑什麽?”
“沒什麽。”她把茶杯放到桌上,拍了拍手站起來,朝正從地上爬起來的張虎走過去,順手把那根掉落的“麥克風”從沙發縫裏撿出來遞給他,“別唱了,去把碗洗了。”
張虎哀嚎一聲,李樂展已經拽着他往廚房拖了。
客廳裏笑聲又起了一波。
謝南絮站在燈下,回頭看了一眼江途。
他也站了起來,正彎腰收拾桌上散落的杯碟,動作不緊不慢的。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手上沒停,只擡了一下眼皮,沖她彎了彎嘴角。
那個笑很淡,像海邊夜風裏最後一點餘溫。
“好啊。”她輕輕回答。
謝南絮轉回頭,朝廚房那邊走去。
窗外的海還在漲潮,浪聲一聲接一聲地湧上來。
今晚不用想明天的事。
——
一輩子很短,剛好夠在某個尋常的午後遇見你,剛好夠在無數個日升月落裏一點點喜歡你,剛好夠在一切都恰到好處的時候,握住你的手,和你并肩站在一起。
一輩子很長,但也足夠我們去愛得滾燙,也足夠我們在柴米油鹽裏把日子過成詩,足夠我們牽着手,一步步走到誰也說不清在哪裏的盡頭。
一輩子的盡頭在哪裏,我們不知道,但我知道,身邊有愛我的你,身後有懂我的朋友,手裏有醇厚的酒,心裏有徹底的歡喜,這些加起來,大概就是一輩子最好的樣子了。
至此,全文完!
感謝每一位閱讀《熾途予她》的讀者朋友。這本書在劇情編排和敘事節奏上仍有諸多不足,人物塑造也稱不上完美,但你們願意包容這些缺憾,一路讀到這裏,于我而言已是最大的鼓勵。你們的每一次點擊、每一條評論,都讓這個故事有了更鮮活的意義。
千言萬語,彙成一句感謝。
江湖路遠,我們下本書,再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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