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失的信仰】

簡單的調查以後，只留下了部分警員留在現場等拖車托運這輛布滿血跡的警車。

江海平吩咐開車的警員道，“先送我回家，我有些事需要處理，晚會我自己回局裏。”

伴随警車偏離大部隊的行駛方向，也抓走了狄更斯的所有注意力，“這是去乾什麽？回去跟江秋對峙嗎？

黃警官的事絕對是江秋乾的，韓冰絕對沒有能力完成這麽一場謀殺警察的大戲。”狄更斯想到。

“小狄，對于黃警官的死，你怎麽看？”李珏明開口打斷了狄更斯的思考。“你之前懷疑黃警官是幫兇，現在黃警官死了。”

“這并不能洗脫他的嫌疑。”狄更斯說道。

“我們知道，只是說，我們需要一個新的調查方向，不是麽？”李珏明接着說道。

“我們沒有懷疑你的推斷，我覺得這反而證明我們是對的。”王景瑜說道。“黃警官絕對知道內情，不然兇手殺害他就是純粹的無目的屠殺，這不符合兇手作案邏輯，不是嗎？無論是兩個兇手中的哪一個。”

狄更斯聽着兩人的話，心裏頭頓時有了一個新的想法，“黃警官在掩蓋真相，只不過兇手從來沒有把他當做自己人。”狄更斯說道。

“把我放下來，我要去找一個人。”狄更斯說道，“就在這裏停車。”

“這是乾什麽，你再怎麽不跟我們一起行動也不能連局裏都不回吧？”王景瑜說道。

“停車。”狄更斯繼續說道。

李珏明把車靠在路邊，“小狄，你有什麽想法，為什麽不能告訴我們呢？”

“不是我不想跟你們說，是我不能說，這個案子沒有那麽簡單，涉及的人太複雜了。”

“是因為涉及了江老師嗎？”李珏明問道。

車裏的空氣瞬間安靜，王景瑜不可思議的把頭轉過來，“你瞎說什麽呢？珏明哥。怎麽可能跟江老師有關系，最多也就跟小秋有點關系，而且還是……”

“對。”狄更斯給出了肯定的回答，王景瑜把那張不可置信的臉又轉了回來，對着狄更斯，“你們兩個瘋了吧？江老師他怎麽可能？”

“沒什麽不可能的，福爾摩斯說過，排除所有的不可能，最後剩下的結果，再不可思議，都是真相。”狄更斯說道。

“你早就發現了，一直不告訴我們，你是怕我們是他的學生，怕我們不相信你，對嗎？”李珏明繼續追問。

“對。”

“黃警官的死，也跟江老師有關，對嗎？”

“對。”

王景瑜在一旁聽到兩人對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你們兩個都已經懷疑江老師了嗎？”

王景瑜搖了搖李珏明的胳膊，“珏明哥，怎麽你也開始亂說話了？江老師教導咱們快十年了，從警校剛畢業就跟着他，怎麽可能呢？你還不了解他的為人嗎？他平時嫉惡如仇，怎麽可能會是兇手呢？而且他今天怎麽可能有時間殺害黃警官呢？”

李珏明看着眼前這個師弟，眼神裏充滿了愧疚，“景瑜，我知道，你不能接受這個事。”

“不是不能接受，是完全不能接受？你們有證據嗎？江老師照顧我們這麽多年，沒有證據你就去懷疑他嗎？”

狄更斯低下了頭，“證據我會找出來的，不過目前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江老師背後的人。”

王景瑜看着眼前這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師弟，仿佛跟前幾天那個沉默寡言的根本不是一個人。

“誰？”王景瑜問道。

“江秋。”狄更斯說道。

“你是準備把所有人都懷疑一遍嗎？”王景瑜問道，“小秋兄弟平時連個雞都不敢殺，怎麽可能去殺人？怎麽可能？”

“景瑜！”李珏明一聲鎮住了即将崩潰的王景瑜。“你現在是什麽樣子？你是警察，接受真相是你遲早要面對的事，小狄的分析沒有錯，剛才，我跟江老師說話的時候。

他的眼光在不住的躲閃，他眼裏有不可置信，不過不是對黃警官的同情，不是失去老朋友的悲傷，只是單純的不可置信。

不論從哪個方面來說，江秋都完美符合第二個兇手的身份，他認識齊梁，能混進我們的隊伍，更重要的是，江老師認識黃警官，也許是黃警官跟江老師說了什麽，被複述給了江秋，這才給黃警官惹來了殺身之禍。”

“這不可能，怎麽會呢。”王景瑜抱着頭，坐在副駕駛上，聲音漸漸低沉，“從我剛出警校回到這裏，江老師就一直照顧我，沒錢沒背景，但是他看好我，讓我跟着他乾，還有你，珏明哥。只是，為什麽呢？”

狄更斯打開了車門，“如果江秋不是兇手，我會還他一個清白，如果他是兇手，我們沒資格因為自己而去替死者原諒他。”說完關上了車門。

“景瑜。”李珏明推了推旁邊已經徹底崩潰的王景瑜，“景瑜，你是警察，你要做的是尊重真相，我們現在沒有證據，可是如果有了證據呢？為了保護江老師然後銷毀掉嗎？

那我們跟幫兇有什麽區別？我知道，你這人比較感性，你哥我跟你這麽多年了，我不了解你嗎？”說着就想把王景瑜拉起來，不過他卻跟一具屍體一樣，僵硬而沉重。

“不僅你接受不了，我也接受不了，可是這是事實，江老師的反常行為，江秋兄弟天生的作案優勢，這都是事實。

江老師是我們的信仰，所以你接受不了，可是我們的信仰從來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種信念不是嗎？如果兇手不是江老師他們，那他依然是我們的信仰，可是如果連江老師自己都把初心丢了，他又怎麽算是我們的信仰呢？”

王景瑜的眼神依舊空洞，他想起了自己的疏忽害死了劉洪，現在連自己的老師，自己當警察的信仰，也遭到了滑鐵盧，他撲在李珏明身上，瘋狂的拍打着李珏明的後背。

“為什麽？我沒保護好被害人，現在連最信任的師傅也要背叛我，為什麽？”

“你之前不也跟小狄說了嗎？有些事你到了一定時候就知道了，江老師走上了一條錯的路，可能在他眼中那是唯一的辦法吧。

我也希望他不是兇手，跟你一樣，我也希望。

但是如果真的是他踐踏了法律和道德，我們确實沒有資格替死者原諒他們。

景瑜，我們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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