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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溫柔鄉 清心寡欲的仙君,怎麽可能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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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溫柔鄉 清心寡欲的仙君,怎麽可能扛不……

青雲大會照常舉行。

演武臺敞敞亮亮,年輕修士英姿勃發。

明雪坐在主座,支着下巴,饒有興味地看打鬥,時不時點評一番。

“天乙叁拾叁號的符法不錯,有前途。”

“天乙柒號,頗有落月劍法的遺風——早知道不殺落月劍主了,不然他還能教教這孩子。”

“咦,周家一個參賽者都沒來嗎?哦——當年被我滅門了,瞧我這記性。”

滿座仙修:“……”

第一次這麽想念仙君。

人老了就愛回顧往昔,明雪抓了把松子,回憶起往昔峥嵘歲月稠。

初賽那會兒,所有人都還以為她是仙門廢物,并不将她放在心上。

明雪自己也樂得扮豬吃老虎,臺下游手好閑,臺上梨花帶雨,好似一個柔弱廢物。

仇蒼說她好不要臉。

明雪說那咋啦,此招陰險,勝算卻大。

靠着裝柔弱晉級後,她不裝了,九幽鞭揚起長風獵獵,殺穿整個賽場。

↑當然這都是她的想像。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鲫,明雪幻想中的逆襲打臉并沒有發生。

那一屆的青雲大會,天才實在太多了,越往後越難打,棋逢對手,戰況激烈。

蘇行夜止步半決賽,被蘇明晝提着柳條滿場抽打;仇蒼說放心吧哥會給你報仇的,結果被對面高貴冷豔大師姐一鞭抽碎了十只骨骸傀。

他抱着骨骸傀痛不欲生,朋友們笑得很不仗義。

明雪很艱難地闖到了八強的決賽圈,晚上躺被窩裏偷偷詛咒對手棄賽。

翻來覆去睡不着,索性把大家都叫起來。

“太好了,大家都沒睡!”明雪高高興興說。

打着哈欠的衆人:“……”

林九音說不樂意去,被明雪連被子帶人拖走了。

幾人生起一堆篝火,散坐在四周,心情很随意和放松。

明雪靠在檀溪身上,黑發散了檀溪一身。檀溪玩她的發尾。

池霧心是偷偷溜出來的,時不時就要扭頭看一眼,生怕仙侍找來;

蘇行夜偷了他姐珍藏的好酒,足足三百年的流年春,回家肯定會挨一頓毒打的那種。

仇蒼蹲在地上,抓抓頭發,锲而不舍地拼湊骨骸傀。

明雪還記得那天夜裏極涼爽,月明星稀,夜風徐徐吹過。

不知怎麽的,蘇行夜林九音吵起來,吵着吵着打起來,刀光琴音把仇蒼剛拼好的骨骸傀撞了個稀巴爛。

一聲痛苦的“不——”響徹整個場地。

三人混打的熱鬧吸引了許多人過來。素心宗的師兄、栖鶴島的的師姐、儒風閣的小古板們、彼此對戰過的強敵、前幾輪就被淘汰但沒有離開的選手、還有明日即将對戰的那些對手……熱熱鬧鬧得像一場夢。

明明燦燦的星空下,大家就這麽聚在一起,暢情又自由。風聲和着笑鬧聲,傳到遙遠的未來。

那時他們只以為,那是很尋常的一個夜晚。

要等到很多年後,明雪再聽到風聲隐約夾雜着什麽,側耳去聽,才意識到,原來是那晚的笑鬧。

……

當年一群人浩浩蕩蕩,揮斥方遒,如今卻只剩她一個,坐在孤零零的主座,雖然坐擁無邊實力和權勢,卻也孤獨得很。

明雪嘆氣,很有優越感地在傳訊網裏發了一句,歲月不饒人啊,我不要很多很多的力量,我要……

大家齊刷刷地說,閉嘴,少傷春悲秋。

明雪撇撇嘴,心想姐的孤獨你們參不透。

滿座仙修聽她忽然嘆氣,如驚弓之鳥般望向她,目光并不友善。

明雪能理解他們的敵意。畢竟百年前,五洲仙門的主力都折在她手下,其中不乏這些人的親朋好友。

但這跟明雪又有什麽關系呢。她只是殺了他們的親朋好友啊,又沒殺他們,他們憑什麽這麽看自己?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她輕輕揮了揮團扇。

頓時,不少修士痛苦地捂住眼睛,疼得在地上打滾。

明雪笑吟吟道:“管好你們的眼睛,若再惹我生氣,我就把你們全殺了。”

寒意竄上衆人心頭,冰冷凝滞的氣氛無聲蔓延,沒有一個人說話。

因為他們意識到,明雪說的是真的。

環境終于清靜了,明雪很滿意他們的識趣。

之前安安靜靜地縱容他們,完全是看在檀溪的面子。她只是懶得計較,真要計較起來,整個五洲七陸都別想安生了。

明雪慢悠悠搖着團扇,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麽事情……正蹙眉思索着,心頭忽然一凜。

某種混沌陰濕的東西朝這裏籠來了。

這一刻她也終于想起自己忘了什麽事。

魇境。

檀溪暫時封存了連南郡的魇境,但現在,它追過來了。

明雪面色不變,仍在笑,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衆人閑聊。

這些人也不全都對她抱有惡意,其中一部分是檀溪培養出來的班底,百年時間還不太夠成熟,但已是不錯。

他們也漸漸察覺到了某種異常,很默契地無人吭聲。

明雪釋放的魔氣無色無形,極快地蔓延到整個場地。

天空陡然昏沉,風起雲湧,仿佛有什麽要塌陷下來似的。

明雪沉沉擡眸,望向天道。

從她裙擺蔓延出魔氣化作藤蔓,蜿蜒至每一寸角落,開出一朵朵血色的花。

衆仙大駭,驚疑不定地起身,沒人貿然行動。

明雪對他們的反應還算滿意,起碼沒有驚慌失措。

“那個誰,”她點了點為首的年輕人,“組織他們施陣抵禦。”

年輕修士恭敬領命。

有人下意識想反駁憑什麽聽你的,被人暗中拉了一把,才悻悻然不做聲。

明雪輕輕一揮扇,魔氣翻湧成潮,剎那間淹沒場地。

這魇境來勢洶洶,憑她一人之力撐不了多久,屆時所有的人都得死。

無論是早有盛名的大能還是天資卓絕的少年,在魇境面前,都毫無還手之力。

明雪施法抵禦着魇境,有點煩躁地想,關她什麽事啊。

她随時可以抽身離去,但她沒有。蹙着眉又輸送了一波力量。

這次的魇境氣息非常紛雜,似乎不僅三重,許多片殘景錯亂重疊,旁人只看一眼,就會被拖入最恐怖驚悚的幻夢中。

明雪不為所動,甚至有點散漫地想,檀溪再不來,她就真走了。

于是天地有一剎那的清明,檀溪緩緩從陰霧中走來。

時間仿佛在此刻靜止,衆人恢複了些神智,近乎喜極而泣地望着仙君。

“君上!你可算來了!”

明雪:“……”

啧,給他裝上了。

也不知檀溪是怎麽做的,魇境寸寸剝離、凝縮,聚攏成一方狹小的領域,将二人籠罩其內。

明雪抗議:“你乾嘛把我也關進來!我不要乾活。”

檀溪:“那你舍得我一個人送死?”

“不然呢?”明雪翻了個白眼,“誰讓你是正道魁首五洲仙君呢?不然我還以為你是個壞心眼的王八蛋呢。”

檀溪:“……”

明雪:“算了算了,誰讓我人好呢,就勉為其難幫你一下子。”

她甩出九幽鞭,直直迎向奔襲而動的妖獸潮。

鞭風獵獵,剎那間,場景倏忽一變,群山撼動,大地塌陷。

檀溪攬住她的腰,淩空而起,垂眸望向這場地震。

狂風呼嘯,場景再度變幻,裂變的大地變成燃燒的城池,遙遠一條逃難隊伍,接二連三地倒在荒蕪的土地。

一片片殘景碎片更疊,繼而重疊交融,如遠古的混沌巨獸,意欲吞噬整個世界。

明雪催他:“還不乾活?”

檀溪望了她一眼,遲疑了一刻,終于出劍。

銀白色的長劍寒光凜凜,是截了一段最乾淨清冽的月華鍛造而成,在最深的黑淵也能泛着明光。

劍曰帝白,光芒極美,卻是一把天底下最兇的兇劍。

明雪卻是一怔,心口漸漸泛上窒息般的細密沉痛。

——帝白劍,斷了。

不知為何而斷。如今用來綁住劍身的,是她少女時束發的發帶。

明雪紅了眼眶。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角落,他的劍也曾落到地上,一聲脆響,劍刃折斷。

檀溪就知道她會哭。

明雪任由他給她擦淚,仰着臉,怔怔地問:“為什麽……”

檀溪無奈地笑笑:“只是個意外。”

明雪:“到底是什麽意外!”

檀溪安撫地摸摸她的臉,斟酌着詞句:“簌簌,這并不影響我使劍。當年天闕殿圍剿媓岐谷,我沒有去……”

他沒有說下去,但明雪聽懂了。

當年她的确在媓岐谷待過一段時間,天闕殿派兵圍剿,幾乎踏平了整座谷,血把河水染紅。

她沒在那群修士裏看到檀溪,反而松了口氣。只要他沒來,那她就不至于徹底絕望。

可能是出于逃避,她沒有細想檀溪不來的原因。那時她實在不敢确定檀溪來了會如何,可能會站在她這邊,也可能會帶她回去。無論哪種可能,她都無法接受。

原來那時他本是要來的。

檀溪低低道:“都過去了。”

所以斷劍的經歷不必再說,被關在天穹牢的經歷也不必再說。

只要她在身邊,少年時期的惶然與孤勇,被磋磨的傲骨清霜,竟又都回來。

……

檀溪是當世第一劍客,他一劍蕩平了魇境迷霧,讓兩人來到一處殘景中。

明雪掰着手指算了算:“保底估計,這次魇境有數萬重,想要一個個突破的難度太大。”

檀溪:“先看看這個魇境再說。”

明雪沒精打采:“好吧。”

破解一個魇境不是難事,難點在于太多太雜,沒完沒了。最劃算的方法還是用道源與魇境同歸于盡,但檀溪不會同意。

明雪看不透檀溪是怎麽想的,從重逢開始,他就始終沉靜、克制,淡得一泓仿佛沒有波瀾的溪水。

只有在相處時,才有一些日常的情緒波動,但也像是有心事似的,始終隔了一層。

這處魇境殘景似乎是千年前的某個魔窟,處處挂着白骨和紅燭,空氣中浮動着淫靡暧昧的香氣。

檀溪依舊一身黑色勁裝,肩寬腰窄,腿長而直,一步步向深處走去,燭光明明暗暗間,背影顯出一種說不清的沉郁和漠然。

明雪的腳步慢下來,舌尖抵了抵虎牙,有點牙癢。

她現在心情不是很好。

也不知道他清心寡欲個什麽勁,次次都回避,明顯是躲着她。

上次他不讓她咬他,自己卻又親她,真不要臉。

檀溪似有所感,停下腳步:“怎麽了?”

明雪懶洋洋道:“這魔窟的主人還是個□□。‘溫柔鄉’的味道沖鼻子。”

魔族重欲,往往遵循古老的獸類本能,不加掩飾地放縱、理所當然地享受。

這□□竟能搞來傳聞中神仙也要醉倒“溫柔鄉”,也是挺有本事的。

不過傳聞只是傳聞,‘溫柔鄉’沒強到那份上,至少明雪這個魔尊能扛住。

明雪道:“我都能扛住,更別說你了,我們趕快找到境心,然後……”

檀溪平靜道:“扛不住。”

明雪沒聽清:“我當然知道你扛得住,抓緊時間,我們先去……你說什麽?”

檀溪非常淡然地重複了一遍:“扛不住。”

明雪:“?”

騙魔呢,清心寡欲的仙君,怎麽可能扛不住溫柔鄉。

但檀溪側過頭,輕飄飄看了她一眼,讓她所有話都堵在喉間。

石壁上的紅燭燈火幽晦,風倏忽吹過,燭光起伏躍動,莫名有種意亂神迷之态。

明雪不自知地後退一步,背脊抵上石壁,聲音還算鎮定:“你別亂來。”

檀溪:“嗯。”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聽不出什麽情緒。他取出一條三指寬的黑绫,覆在眼上,面龐襯得更為玉白清冷。

明雪看不見他的眼睛,但總覺得很兇。

是一種壓抑已久、快要被逼瘋的、潮濕而蠱惑的兇意。

明雪莫名有些慌。

作者有話說:

下章v,全文不長,估計就10萬字出頭,感謝大家陪伴支持哇。

放一下預收《小師姐又在歹毒地當第一》

雲绫五歲入道,七歲築基,十一歲劍挑三山首徒,十五歲橫掃年輕一代,是劍閣最驕傲恣意的少年天才。

去萬重雪原閉關兩年,出來後,發現劍閣新收了個小師弟,比她當年的事跡還要光輝。

小師弟孤僻陰郁,疏懶淡漠,從不見他修煉,卻能事事壓她一頭,輕易得仿佛他才是正版天道寵兒。

師尊誇他天縱奇才,師弟妹對他敬仰有加,就連世人,都将他和雲绫并稱劍閣雙壁。

雲绫出奇地憤怒了。

她絕不允許有人比她還裝還強。

從此,雲绫與小師弟單方面結仇。

他能做到的,她要比他做得更好;

他得到什麽好東西,她一定要得到雙倍。

他倚劍抱樹裝憂郁,她就要比他更憂郁,憑欄臨風嘆人生。

就連她得知他是魔族卧底,企圖滅世時,也要先他一步,搶到滅世至寶。

當着他的面,得意洋洋地擡起下巴:“我先滅世的,我先滅世的!”

一身孤寂、氣質沉郁的少年:“。”

-

小師弟身世悲慘,陰郁厭世,自毀傾向嚴重。

可惜天不遂人願,他有不死之軀,無論如何都死不成。

為了尋找求死之法,他來到劍閣,莫名其妙成了劍閣最出色的小師弟。

這好像惹了雲绫師姐不高興。

他無意争搶,奈何雲绫糾纏不休。

他練成絕世劍法,她就苦背三千道藏。

他在秘境撿了株仙草,她就犁光整塊秘境地皮。

他救下一村災民,她就立刻孤身一人退十城獸潮。

就連他打算滅世,她也要搶先一步,奪了他的至寶,揚言是她先滅世的,又是她贏了。

厭世小師弟:“。”

這些日子的積怨,終于爆發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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