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35 季沉你不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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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季沉你不要死啊!】

江野心髒一緊:完了,季沉脖子斷了。

誰知下一秒,帷幔斷了,兩個人一起掉了下來。

前排桌子被砸了個稀巴爛。阿May後腦勺磕在地上,暈了過去。

電擊項圈急制動功能被觸發,季沉全身抽搐,連帶着阿May一起通了電。二人看起來,像兩條綁在一起發抖的竹筒粽。

足足30秒,電擊才停下來。

江野顫抖着手去摸季沉的鼻息,沒有。

又去聽他心跳,也沒有。

脖子上空餘一道紫紅色的印記,觸目驚心。

剛才那聲毛骨悚然的悶響,難道是頸椎斷了?

“季沉你不要死啊!”江野撲到季沉身上號哭。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響起一個虛弱的聲音:“咳咳咳——你才死了……”

江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季沉居然說話了?

不會又是幻覺吧?

但是剛才那聲悶響,明明是骨頭斷折的聲音……

江野揉揉眼睛。

只見季沉緩緩睜開雙眼,虛弱道:“……笨蛋,只是胳膊脫臼了,下次檢查心跳的時候多聽一會兒……”

江野本想問他怎麽回事,誰承想一出口,就變成了:“你怎麽沒死?”

季沉虛弱地攤開右手,露出了安導的钛合金名片,邊緣還帶着帷幔的碎屑。

原來,最後掙紮的時候,季沉感覺大腿外側被紮得有些疼,驀然想起右側褲兜裏還裝着安導的名片。

帷幔終歸是布料,且在園區放了太久,早已腐朽。

季沉縱身一躍的瞬間,布料繃緊,側面被钛合金名片割開一道口子,在重力的作用下,“刺啦”一聲徹底斷裂。

他脖子被勒住,好在時間極短,并不致命。只是一口氣卡在喉嚨裏,被號喪的江野那麽一壓,竟擠了出來。

江野喜極而泣,哭得更大聲了。

季沉有氣無力地翻了一個白眼:“哭什麽哭……快——”

江野忙不疊道:“好、好,我馬上給你解綁……”

季沉捂住脖子,氣得直咳嗽:“解我乾什麽,快取下阿May的遙控器,然後把她綁起來……”

是哦,阿May之所以對他們百般虐待,就是因為給他們上了這樣一個“緊箍咒”!

可他摸了半天沒有找到解開的扣子,嘗試了幾下後,腕表忽然發出警報:

“密碼錯誤——非法解除——非法解除——”

聲音很大,阿May被吵到了似的眼珠動了動。

季沉提示:“別管表了,快把她綁起來,別一會兒她醒了,我可就白死了……”

也行,綁起來更保險。

江野轉身去舞臺上扯帷幔。

“終于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了,一會兒就能下山救阿蓮了!”他開心極了。

季沉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氣。

阿May雖然瘦,卻也有近百斤。季沉拉她的時候,左臂被拖拽得脫了臼,疼得龇牙咧嘴,完全沒注意到被綁纏在腿上的阿May已然醒轉。

阿May腦後磕了一下,尚還有些迷迷瞪瞪。

江野轉身的時候,剛好撞上她的視線,吓了一跳。

對視三秒後,阿May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江野被她笑得心裏發毛,問:“你笑什麽?”

“因為你太可笑了。”阿May說。

江野抖了抖手裏的帷幔:“你馬上就要被繩之以法,你才可笑。”

“慢着——”阿May厲聲道,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長期被她操縱,江野就是一條巴甫洛夫的狗,吓得手上的動作都慢了半拍,反應過來後有些惱羞成怒:“慢什麽慢,快束手就擒吧你!”

說着将她沒戴表的右手綁在觀衆席椅子腿上。

第一下沒纏住,江野搓了搓手,又去抽她跟季沉大腿纏在一起的左手。

紅綢很滑,不太适合綁人,尤其是手。然而眼下顧不上那麽多,只能先綁起來,後面再找合适的繩子來替換。

“我有一件禮物要送給你。”阿May說。

江野啐了一口,繼續去綁她的左手:“誰稀罕你的什麽禮物!”

“關于阿蓮的,你真的不想看看嗎?別怪我沒告訴你,不看後悔一輩子哦。”

江野手上動作一滞,莫非是銀蓮吊墜?

上次她在“寶天曼”給“二狗”做法,把銀蓮吊墜扔進了火盆中。

可阿May詭計多端,不知道又在鬧什麽幺蛾子。

“膽小鬼。”阿May嘲諷道,“我兩只手都被綁着,你怕什麽?就在我褲兜裏,你愛看不看。”

是啊,她雙手都被綁了起來,還能乾什麽?

江野按捺不住好奇心,伸進她的褲兜,扯出一張折成長條形的報紙來。

黑體标題橫亘在外:

窗外扯過一道閃電,好似全劈到了江野身上,他全身僵住,連思維都被釘在地上。

什麽?

阿蓮死了?

阿May大笑:“說你可笑你還不信,還是上次黃叔過來帶的報紙,你看看日期,你妹墳頭草應該都長出來了。”

江野難以置信,撲到地上去搶報紙,報紙卻被風吹向更遠的地方。

寫着噩耗的報紙就像一張招魂幡,江野直勾勾地盯着它木然前行,全然沒有注意到阿May正扭動身體,将鼻尖對準腕上的手表。

季沉身體癱軟,發出絕望的怒吼:“江野,快回來——”

江野這才反應過來,折回來去阻止阿May,但為時已晚。她已經用鼻尖點按下了按鈕。

江野全身顫抖,倒在了兩米之外。

“哈哈哈哈哈,你們以為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嗎?這紅綢很滑,用不了多久,我就會掙脫雙手,重獲自由!”

阿May瘋狂地笑着。

又一道閃電襲來,将她過曝成人間厲鬼:“叫你們敬酒不吃便要去吃罰酒,到時候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誰承想江野只是抽搐了幾下,竟又掙紮着往前爬了起來。

原來阿May用鼻尖觸碰按鈕,操作不到位,僅僅觸發了最低級別的電流。

阿May慌了一下,不過很快穩下心神,又扭頭去用鼻子按。眼看就要按到最大級別的按鈕,季沉翻滾着撞了阿May一下。

他被自己纏成了粽子,拼盡全力,也只撞開了三厘米,但足以幫江野躲過眼下的一劫。

阿May惱羞成怒,踹了季沉一腳,把他蹬到兩米開外,繼續用鼻子去夠按鈕。

季沉再也無力阻攔,沖着江野嘶喊:

“……跑!往門外跑!……遙控範圍有限,跑出去,她就拿你沒辦法——”

“叫你多嘴!”似乎意識到季沉更難對付,阿May将電擊目标轉向季沉。

後者渾身抽搐,暈厥了過去。

江野這才反應過來,掉頭朝門外爬去,終于在下一波電流抵達之前,爬出了房間。

屋外漆黑如墨,大雨嘩啦啦打在臉上,模糊了視線。

石塊剌破了手臂和胸膛,但他不覺得疼。

江野的心跟眼睛一樣木木的,他不知道該往哪兒去,只知道往前爬,一直爬到阿May看不到的地方。

第一縷光照到臉上的時候,江野以為自己到了天堂。

眼皮太重,睜不開。

全身酸痛,頭也疼得好像随時要炸開。

臉上有什麽濕熱的東西在舔,粗糙的、帶着倒刺的觸感。

他費力地擡起一只手,摸到了一團毛茸茸的溫暖。

阿黃。

橘貓蹲在他胸口,見他醒了,喵了一聲,用溫熱的腦袋蹭他下巴。

江野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躺在後山灌木叢裏,身上蓋着濕漉漉的落葉。

阿蓮死了。

報紙上的标題烙在視網膜上,揮之不去。

阿May的笑聲、季沉的嘶吼、電流穿過身體的麻痹感……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上全是血泥。

痛,但還活着。

季沉呢?

昨晚爬出小劇場後,江野一直往前爬,靠着殘存的一絲意識,想起來季沉說過,面對詭計多端的阿May,一定要反其道而行之。

于是咬咬牙,掉頭朝後山爬。

小劇場門朝南,後山在北面,阿May不會想到,他會迂回到後面。

此外還有一點,那就是後山地理位置較高,一擡眼,就能看到小劇場內部。

昨晚江野觀察了大半宿。

他走後,阿May很快掙脫了紅綢,大概是腦袋受傷需要休息,又或是擔心江野在門外伏擊,并未出來尋找,而是将季沉拴住,閉眼休息。

江野不清楚對方是不是在使詐,不敢貿然過去。

他一直觀察着,尋找可乘之機。

暴雨一夜未停,豆子似的打在身上。後來他終于體力不支,昏了過去。

眼下屋內狀況還與昨晚類似。

兩人好像都睡着了。

天将亮未亮,阿May沉睡,正是行動的好時機。

正想着如何營救,江野忽然發現,季沉的位置好像變了一點。

難道是?

不會是我眼花了吧?

江野眯起了眼睛。

沒錯,季沉的位置又變了一點。

好啊,不愧是季沉!

昨天他攤開手掌的時候,阿May尚處在昏迷之中,并未看到那張钛合金名片。

一定是他用名片割開了紅布,趁阿May睡着,悄悄朝門口移動!

季沉右臂脫臼,行動不便,我得去接他!

江野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略一思忖,忍住劇烈的頭痛下了山。

等繞到小劇場邊側草叢裏的時候,季沉已經接近大門了。

江野貓着腰過去接。

一分鐘後,二人終于彙合,江野攙扶着他,朝着後山灌木叢爬去。

另一邊,小劇場中。

假寐的阿May睜開眼睛。

她收回手臂,活動活動手腕,打開了表盤。

上面一個小綠點正在往北移動。

很好。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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