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專業撬鎖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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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渝一怔,手指的動作停下。
随即又拼命掙紮起來。
他依舊想逃,只是沒有再傷害徐司年的意思。
徐司年當然不能放他離開。
他現在這個狀态,想要自己去醫院都難。
徐司年一只手抓住段渝兩只手腕,将他暫時壓在車頭,另一只手按響自己的車。
段渝聽見開門聲,渾身一抖,掙紮的力道又達到了一個新高度,身上的血都擦到了徐司年身上。
徐司年皺了皺眉。
太野的,他不太喜歡。
徐司年喜歡玩拯救游戲,但卻不喜歡用強迫的方式。
徐司年處理事情向來淡定從容,他偏愛一切井然有序,盡在掌握。
所以在找戀人前,他通常要确認,這個戀人是願意信賴、順從他的。
雖然之後他們總是愛變卦,但開頭的依戀總是令人愉悅。
當他們開始鬧脾氣,和徐司年大吵大鬧的時候,徐司年通常會給他們一段冷靜的時間。
在這段冷靜時間之後,他們還是要分手的話,徐司年也不會再糾纏。
而此時段渝的反抗,顯然在挑釁他的忍耐度。
徐司年看在他現在是在受了重傷的特殊情況,還是溫聲哄着他。
“好了,乖一點,我剛剛已經報警了,那些霸淩你的人一個都不會放過……唔!”
徐司年怎麽也沒想到,自己說了這番話後,懷裏的人就像是炸了毛般,後腦勺往後狠狠一磕,撞到徐司年的鼻梁上!
鼻子傳來的酸痛感讓他徐司年頭暈了一陣,他捂着鼻子後退幾步。
徐司年松開掌心,手裏一片殷紅。
他看着血跡愣住了好一會,笑了。
好,好得很,他這輩子還沒這麽狼狽過。
敢讓他流血的,段渝是頭一個。
徐司年眼瞳緩緩上移,低壓的劍眉滿是怒意,眼神駭人。
然而罪魁禍首此時只顧着逃跑。
段渝拖着一條腿往停車場外跑。
粘稠的血液幾乎模糊了他的全部視線。
他的左眼完全睜不開,右眼勉強能看到一片空間。
世界在他眼前是扭曲的,猩紅的。
在臨近停車場出口時,他腳步慢了下來,猶豫着回頭看向徐司年。
但只是停留了一秒,便扭頭跑了。
徐司年在原地站了許久。
直到鼻梁傳來的一抽一抽的刺痛,徐司年才回過神來,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所以……他剛剛非但沒把人泡上,還白賠上了一個鼻子?!
呵呵
*
徐司年沒去醫院,只是回租房自己簡單包紮了一下。
要是家裏那群人知道他受傷了,又是一通麻煩。
徐司年的租房是一個老破小筒子樓裏的單間。
本着在最髒亂的地方挖寶貝的理念,他嘗試了新的生存環境。
徐司年入住前,讓自己的人把裏面用牆紙小規模的裝修了一下,置辦了新的家具。
房間裏擺着真皮沙發,地上鋪着羊毛地墊。床頭櫃前擺放着價值千萬的青瓷古董茶杯。
房間裏面的低奢而溫馨的裝修,和房門外滿是油漬和生活垃圾的過道,形成了鮮明對比。
然而盡管提前做了準備,他還是太高估自己的忍受能力了。
徐司年住在五樓,樓下是一個滿是煙味與咒罵的私家賭場,麻将與野獸般的粗吼聲如同鞭炮。
樓上是一對家暴夫婦打罵孩子的凄厲哭喊,雙方你方唱罷我登場。
所幸五樓只有他和隔壁兩個住戶。
另外兩戶門口被塗滿了血色紅漆和“欠債還錢”的封條。
徐司年大概可以預想隔壁是什麽牛鬼蛇神了,心中暗叫失策。
這時,徐司年聞到了一陣從隔壁傳來的血腥味。
他眉間皺了皺,他還想在這多待幾天呢,隔壁可別是什麽碎屍殺人犯?
但很快他又發現不對。
血腥味中還夾雜着刺鼻的酒精和碘酒的味道,應該是受了傷在處理傷口。
徐司年屏息靜氣地聽了一會,多虧了這房子極差的隔音效果,徐司年聽到了那邊痛苦而壓抑的呻吟。
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徐司年兩眼一亮。
身受重傷,深夜獨自舔舐傷口的落魄少年?!
這小可憐,不正是他的想要的美味點心嗎?
正好這長夜漫漫,他泛濫成災的愛心很寂寞。
徐司年起身走到隔壁,敲了敲門。
“你好,我是你隔壁新來的鄰居,請問需要幫忙嗎?”
徐司年的聲音輕柔溫潤,帶着些磁性的低音總是在無形中給人安全可靠的感覺。
這讓他在主動與人結善中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然而這次他碰壁了,他的詢問石沉大海,裏面沒有一絲回應,甚至刻意壓低了呻吟的聲音。
徐司年:“……”
裝死?
徐司年眼睛慢慢眯起,眼底常有的笑意凝結成冰,在黑暗中折射出寒光。
真不巧,他今天……心情不太好,不喜歡被拒絕。
徐司年将口袋裏的鑰匙卷環拉出來,慢條斯理得用指尖一點點掰直,随後伸進鑰匙孔。
當對方無法溝通的時候,徐司年也略懂一些撬鎖的技術。
這個手藝并不是他有意練成的,只是他的那些戀人,有時候總是會忘記告訴徐司年一些重要的事情。
徐司年只好自己去發現。
“咔”得一聲脆響後,徐司年推開了門。
房間裏沒有開燈。
徐司年借着從窗口照進去的過道光,看見一個身影用雙手手肘撐在地上,一寸寸往後移動。
裏面的人顯然沒有想到徐司年能進來。
“你……你是誰?”
男人終于說話了,聲音沙啞至極,像是被磨砂紙不斷打磨過。
徐司年被房間裏各種刺鼻的味道熏得皺了皺鼻子,他粗略掃了一眼這人的屋子。
屋子裏沒床,只有一層鋪蓋卷一樣的東西堆在一個角落。
一張矮凳和一張折疊式小餐桌,上面放着一個臺電腦,旁邊還有之前吃過的泡面盒。
進門處的垃圾桶裏塞滿了可樂易拉罐和泡面盒,鋪蓋卷旁邊是一堆衣服和襪子。
徐司年第一次見過這麽髒亂差的房間,對認識這個鄰居的興趣淡了幾分。
徐司年看着就是個快三十歲的成穩大叔,但算說出來可能不行,他今年才18。
他身上沒有那股少年人該有的活力和激情,而他也恰好喜歡少年人身上肆意張揚,意氣風發的真性情。
這樣在看到他們利欲熏心,忘恩負義,玩火自焚的醜陋的嘴臉時,才更有意思。
所以他在找戀人時,也往往會更傾向于找年輕人。
雖然在年齡上,他們較于徐司年都不算是年輕。
在他們沒有遇到徐司年時,這幫年輕就算暫時落魄了,對待自己的生活依舊認真努力。
然而眼前的這個人的居住環境,卻很難讓徐司年覺得他是一個想要好好生活的人。
太邋遢可不是好習慣。
徐司年站在門口,像是一只不小心踏入泥濘地,不知道怎麽下爪子的緬因貓。
但來都來了,徐司年還是秉承着做戲做全套的理念,上前。
“我說了,我是你的鄰居,我想……”
他還沒說完,對面的人似乎已經到了極限,後腦勺毫無緩沖得砸在地上。
“……”
徐司年打開燈,走向那個可憐的男人。
光線亮起的瞬間,徐司年的腳步頓在了原地。
沉默
随後是低低的輕笑。
人無語時是會笑的。
他就說自己今天是撞鬼了,才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吃了兩次癟。
原來撞的都是同一只鬼啊。
徐司年細窄的狐貍眼眯起,嘴角帶着一絲狡黠森冷的笑。
段渝……
我們還真是緣分不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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