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說需要我
關燈
小
中
大
此話一出,屋子裏陷入一片死寂。
過了好一會,才傳來徐司年沉冷的聲音。
“所以……三號在基地裏安插的內應真的是你?你想和他一起弄死我?”
段渝的神經時刻緊繃着,在聽到這句話時,立即否認。
“我沒有!是他突然闖進了房間,我一開始誤以為是你,才給他包紮了。”
徐司年聽到這個回答,臉色顯然好了不少。
看來段渝不是在做戲,就算是替身,那也是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段渝是付出真情實意的。
接着,徐司年乘勝追擊,問了第二個問題。
“那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你愛過我嗎?”
段渝聞言低下頭,不敢看徐司年的眼睛。
段渝知道,徐司年很在意自己愛不愛他。
以前除了日常的反複詢問,每一次和段渝做的時候,他都要在臨門一腳時停下,逼着段渝反複确認。
徐司年剛才說的那些話,或許只是用來吓他的,想要讓他聽話變乖,就像之前用攝像機懲罰他一樣。
但段渝是真的想從這段錯亂的關系裏掙脫出來了,所以他把話說得很難聽。
扪心自問,他不能說自己對徐司年本人沒有一絲感情。
幾年前,徐司年在暗網直播。段渝看到了他脫下手套時,手背上的那一顆痣,再結合那一頭漂亮的白發,便把他錯認成了阿年,堅信不疑。
之後這幾年,直至今日,無論是在暗網還是在現實,他接觸到的感受到的,都是眼前這個人。
徐司年表現出的陰暗偏執,以及恰到好處的控制欲,也給他心底的歪心思,提供了野蠻生長的沃土。
但……過去的記憶就像是另一根刺紮在心裏。
過去與現在互相拉扯着,撕裂着他,段渝像是一個信仰崩塌的信徒。
段渝最終深吸一口氣,咬牙道:“沒有,我愛的是他,這一切都是一個錯誤。”
從段渝說了這句話開始,屋子裏再次便陷入死寂,空氣似乎都有些凝滞。
段渝站在徐司年面前,有些喘不過氣。
過了許久,徐司年又一次俯身,一個漫不經心,又溫柔纏綿的吻落了下來。
段渝心頭一緊,立即緊咬牙關。
下一秒,徐司年的手摸上段渝的胯骨,勾着他的褲頭想更進一步。
段渝身體一僵,伸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夠了!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
徐司年被打了也不惱,盯着他的手,笑得意猶未盡。
他緩緩側回臉。
“聽到了,怎麽,你要叫他一起來嗎?你吃得下?”
段渝聞言雙眼睜大,氣得眼尾泛紅。
“你把我當什麽了?我之前對你毫無底線,只是以為你是他!你到底要我說多少遍,我喜歡的是他不是你!”
徐司年突然嗤笑一聲,聲音冷了幾個度。
“段渝,你從沒有愛過任何人,你愛的只有你自己。你對你那個白月光的愛是假的,虛僞的,自我感動的,龌龊不堪……倒是真的。”
段渝聽到這話,突然像是失了理智的困獸,抓着徐司年的衣服将他掼到牆上,雙目赤紅。
“你憑什麽這麽說我?你知道個屁,你知道我的過去嗎?了解我的痛苦嗎?你知道曾經的他,在我心裏有多重要嗎!?”
徐司年垂眸看着他,眼中終于閃過一絲鄙夷。
段渝看見了,心口突然一陣刺痛。
就算是在知道他是男公關的時候,徐司年也沒有這麽看過他。
徐司年握住段渝抓着他衣領的手,一點點掰開,眼神輕蔑。
“不必和我講你和他的故事,我猜,大概就是在你痛苦絕望的時候,他給予了你愛和希望,于是你抓住他的善意,将他視為神明,寄托自己空虛人生的所有意義。”
“就像落水者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這是很俗套的救贖故事。”
“但如果換一個人,在那個時候對你噓寒問暖,你也會愛上吧。”
“由此控制變量法可以得知,你愛的并不是一個具體的人,而是那一刻的被關懷,或是被需要的感受,你只是一個自救的落水者。”
“你所謂的愛,只是把他當作你痛苦人生的麻醉劑,只是為了找一個活下去的理由,你真的在意對方的想法嗎?”
“你把我當成他的時候,就喜歡自我感動得做着以為是愛我的事情,是覺得自己很偉大,為了愛無所畏懼嗎?”
“不,你只是一只藏在我身上的寄生蟲,有時候,連聽一聽對方真實想法的勇氣都沒有。”
徐司年的話像是一把把刀子,把段渝靈魂深處最後的遮羞布也給扯了下來。
段渝臉上的血色褪了個乾淨,眼睛駭然睜大,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駁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去愛是為了活着,但……他好像确實是因為那點念想,才走到了今天。
所以,他以為純粹炙熱的愛意,只是為了自我滿足的求生欲?
所以……他最大的悲哀不是一腔愛意舔錯了人,而是他對阿年的愛意也是虛的,只是為了給自己一個活着的念想?
段渝眼裏的光逐漸暗了,臉上的肌肉小幅度得抽搐着,低聲喃喃。
“原來……是這樣嗎?”
徐司年看着他痛苦的神色,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微笑。
當然……不是。
人終究是複雜的動物,本能的私欲和反人性的神聖愛欲總是交融在一起。
只是……誰讓段渝的白月光不是他呢?
那他只好诋毀,貶低,讓段渝對這段感情自我否定了。這樣,那顆封閉的心,才能給自己騰出位置。
求生欲只是最基本的動物本能,一個人無論做什麽事,都可以說那行為中帶着求生欲。
段渝的愛其實比常人要更加純粹簡單。
只是段渝太偏執,眼底容不得任何沙子,有時執拗到幾乎自虐的程度。
所以徐司年知道,只要告訴他那兒有一個缺口,段渝就會自己去自我攻擊,将自己的不堪不斷放大。
目的達到,徐司年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白月光又怎麽樣呢?他一個活生生陪着段渝的人,還抵不過一個念想?
管他黑月光白月光,徐司年想要,就一定得搶過來。
徐司年再看向段渝時,段渝已經蹲在地上,蜷縮着雙手抱頭,臉深深得埋在自己的膝蓋上,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裏。
徐司年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撫摸他的腦袋。
段渝是在蘇醒前一小時才被送到這裏的,在這之前,他在徐司年床上舒舒服服得躺着。
頭發被護理得烏亮柔順,光滑的觸感在他的指尖流淌,徐司年感到莫大的滿足。
“寶貝,擡頭。”
徐司年的聲音似乎有着某種蠱惑人心的力量,這種熟悉的命令語氣,讓段渝幾乎本能得去遵從。
段渝的頭擡起一些,卻很快反應過來,又埋了回去。
他現在不需要聽徐司年的了
但下一秒,他還是被徐司年的手撐起額頭。
段渝偷偷哭得一塌糊塗,一雙朦胧的淚眼對上徐司年時,多了幾分尖冷的狠意。
像是一只被拆了老巢,被迫曝光在太陽下的小老鼠,用呲牙咧嘴的兇狠神色,掩飾着內心的恐懼。
徐司年指腹擦過段渝被咬得殷紅的下唇,聲音輕柔。
“好了寶貝,你知道的,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會嫌棄你。不管你對我的愛帶有何種目的,我都想要。”
“我們已經分手20分鐘了,複合好不好?”
“如果寶貝覺得心裏過不去,那以後可以不說愛我。”
“就說你需要我吧,我會給你賴以生存的愛與關懷。你堅定的需要,也是比你愛我,更讓我心動的告白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