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詭異夢，上西山【3周目】

“沒關系，你明天想跟上來也可以。”步浩十分善解人意地開口，“但是你要自己準備好裝備。”

令子澈覺得，自己實在是不适合做這樣的的事情，之前和妖怪們“打成一片”一方面是形勢所逼，另一方面也是默認自己站在妖怪的對立面，可以很理所當然的“表演”，然後獲取情報；但面對人類，尤其是對其一無所知的人類，他覺得自己沒有辦法理所應當的僞裝與“裝神弄鬼”。

最後，他對着已經開始張羅搭帳篷的步浩等人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鑽進了令家老宅，将身後的一切動靜置之不理，其實令子澈最擔心的是林晚會不會有什麽行動；畢竟在他看來，令家老宅算不上有多安全，自己目前在這裏也只是權宜之計，要是……

他勉強自己不再去想這些事情，來到自己的房間，這一次的門窗都完好無損，他有些恍惚，因為招惹林晚導致被夜襲的那晚仿佛還歷歷在目，令子澈給自己弄了點吃的，一邊翻看游戲搭子發來的《中國妖怪大全》，一邊把生鏽菜刀和銅鏡放床頭——自從知道它們有一點用處之後，他就一直将其随身攜帶。

而在當晚，令子澈的确又做了一個夢：夢裏的他似乎站在水邊，總是聽到了泉水叮咚的背景聲音，但他卻看不見水流的輪廓，随着水流聲音越來越遠，他終于聽見了林晚在耳邊壓抑至極的喘·息——“阿澈，你怎麽背着我帶陌生人來呢？”

令子澈在夢裏回過頭，卻只覺得被一股若煙若霞的霧氣籠罩，不僅模糊了他的視線，還讓他有些喘不過來氣，而那林晚的聲音若即若離，“阿澈，你好不乖……不過——”

“我可以原諒你。”林晚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令子澈甚至覺得他有些說不上來的亢奮，“好棒啊阿澈，你真是……越來越……惹人憐愛了。”

“你說，要是這夥人發現了你我之間的‘關系’，會怎麽看待你呢？”

“這樣以來，阿澈是不是就只能屬于我了……再也不敢……”

“我不是你的玩具！”令子澈在夢裏大喊出聲，卻只引來林晚的低笑，于是他奮力掙脫出那團霧氣，拼盡自己的意志力睜開了雙眼；可卻像是被鬼壓床一樣，全身上下都沒有辦法動彈。

而不知道什麽時候潛入他家的林晚像是某種滑膩的生物，從床底下沿着床沿，與令子澈無法自由活動的身體緊緊相貼，臉上挂着病态的愛憐表情，伸出細長而可怖的舌頭，輕輕地拂過令子澈的面頰，舌尖分叉甚至差一點伸進了令子澈睜大的眼球。

但因為并沒有感覺到疼痛，所以令子澈覺得自己應該還是在做夢，緊繃的神經難免有所放松，于是夢中的林晚更加欺身而上，祂抱着令子澈，胸膛不斷起伏，似乎僅僅只是這樣就讓他無比滿足，但祂的欲望似乎也在膨脹，祂凝視着令子澈的胸口，似乎那裏存在着什麽讓他垂涎欲滴的美味佳肴。

“到底要怎麽樣……才能讓阿澈對我心有所屬？才能讓阿澈的心髒屬于我？！”

令子澈被對方驟然亢奮得更多的神情吓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而那林晚卻無比珍視地環抱着令子澈的身軀，“乖孩子，不要害怕……”

——突然之間，房屋外面傳來了一聲不知何物發出來的尖嘯聲，林晚聽聞面色一沉，“真是讨人厭的家夥……罷了。”

祂最後舔舐了一下令子澈的脖頸，“寶貝，等等我，晚安……”

話音剛落，令子澈的視野便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再次醒來，已是東方既白。

***

令子澈簡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背包，雖然身邊沒帶專業的登山設備，但他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跟上這對四人組合，并且還把銅鏡和菜刀也帶上了。

雖然聊勝于無，但是……誰知道呢？令子澈微微嘆息，昨天的噩夢仍然讓他心有戚戚，如果不是那一聲尖嘯，誰知道自己還會收到什麽樣的對待；只是，那究竟是什麽？會是步浩那夥人嗎？

令子澈後知後覺，雖然只是一種微弱的感應，但他開始覺得步浩這夥人不簡單，不是單純的，“來送死的無辜背包客”，于是他心底裏的那一份微妙的，仿若“負罪”的感覺消退了一些，變得能從容與之應對。

走出宅邸，他很自然地向四人組打了個招呼，并驚訝地發現他們起得比自己還早，并且已經将帳篷打包收好了，每人分別啃着壓縮餅乾向令子澈點了點頭。不知道是不是步浩對他們說了什麽，感覺沒那麽排斥自己了。令子澈心想。

正想着，步浩走上前來寒暄，找令子澈拍下了小鎮地圖，并詢問他是否去過西山，令子澈很坦誠地告訴對方自己沒有，同時：“地圖上有一塊空白，可能是危險區域；也有可能是我們要找的‘古水源地’。”

步浩微微揚了揚眉毛，令子澈看得出來他有些驚訝，同時還想說些什麽，但最後并沒有開口，不過令子澈自己也有很多秘密不能宣之于口，于是也相當理解步浩的選擇。

又過了一會兒，背包客四人組和令子澈都已經準備就緒，整裝待發，“領頭羊”步浩和令子澈商量了一下，決定先開車到西山腳下，然後再開始攀爬，令子澈也如實告知對方，“那座山上可能沒有路。”

“意料之中，不過我們可不怕這些。”四人組中唯一的女性撇撇嘴，令子澈現在已經知道了她的名字叫做裴蕊，裴蕊道，“我們帶了開路的工具，不用擔心。”

令子澈心中一動，“你們準備得還蠻充分……要是我們找到那井，不，是古水源地，之後呢？”

“事已至此，先自拍三張。”一位名為丁樂的四人組成員插科打诨道，幾人紛紛笑了起來，順利把這個話題“混”了過去，而令子澈也更加确信這夥人沒這麽簡單。

……終于開始爬西山了！令子澈站在山腳下，擡頭望去，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可以看得出來這山上原本是有路的，只是荒蕪了，應該是很久沒有人來過，才變成了如今雜草叢生的模樣，四人組中的陳墨率先拿出鐮刀開始清理雜草開路，五人随之艱難地向上攀爬。

而很快，他們就在第一個拐彎處，碰到了一座歪歪扭扭的簡樸墓碑，和其身後矮矮的墳墓，四人目不斜視，毫不在意地從墓前走過，令子澈則停留了一下，想要看清墓碑上的字跡，但字跡卻幾乎都被雨水侵蝕變得模糊不堪，便只好作罷。

而在路過第三個墓碑之後，令子澈終于後知後覺，驚訝道，“這裏是鎮上埋葬去世者的墓山？！”……怪不得，他從未聽說過鎮上有墓園這樣的存在，當然他以前也從來沒有想過這種問題，所以他能理解鎮上的地圖為什麽沒有刻意标注，因為這就不是游客該來的地方，但是，真的只是這樣嗎？

這裏埋葬的，應該都是人類才對；令子澈想起鎮上的妖怪們，在他的潛意識裏，他認為妖怪是不會死的，當然也不會被埋在山上，不過這個認知反而讓他稍微放寬了心，畢竟在意識到鎮上有妖怪之後，他一直認為鎮上的人類會在死後被妖怪吃掉……

一路上這四人組便只顧着趕路，彼此之間幾乎都沒有任何交流，并且速度都很快，令子澈要費力才能追上他們，不多時，他們終于在一處山間流水停下，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從本就碩大的背包裏拿出專業設備，便開始對這水流進行拍照和相關記錄。

令子澈想起自己曾經在大學校園裏見過水利工程專業的同學拿過這種設備，于是他便深一腳淺一腳走到步浩身邊，步浩看見他來立刻解釋道，“這樣我們就可以找到水流的來源，從而找到古水源地。”

令子澈點點頭，處于好奇，他來到水流邊，這處山間小溪不過一臂寬，但流量卻不小，潺潺的流水奔湧向下，不知道将會流向何方……他凝望着溪水流去的方向，心底裏卻突然有些怪異的感覺。

因為白鶴鎮沒有小河，更沒有小湖；這股水會流往何方？總不能都被鎮上的居民使用乾淨了？可如果是這樣，廢水呢？白鶴鎮地圖上可沒有标注垃圾和廢水處理廠。

正這樣想着，四人組卻又已經收集好數據，将裝備裝好準備沿着小溪溯源而上，令子澈張了張嘴，想要将這股怪異感說出來，但想了想，還是咬牙跟了上去。

“……水源……首席……上面……沒有……”一些零星的字句傳入令子澈的耳朵裏，這是裴蕊在和步浩對話，兩人面容凝重，不僅如此，四人組的餘下兩人臉色也不太好。

“但不管怎麽樣，我們還是得上去，去找到那處水源。”令子澈走過來的時候，就聽見步浩半是安撫，半是打氣地對另外三人道，“這本來就是我們的任務。”

“這不是我們的，是首席的，我們來只是為了找到首席。”丁樂撇撇嘴，見令子澈來，趕緊噤聲并且向其他人使了個眼色，誰料令子澈先發制人，“你們是來找人的？”

步浩看了丁樂一眼，那一眼有一點責怪的意味，然後對令子澈打了個哈哈想要繼續蒙混過關，但令子澈怎麽看都覺得不對勁，“你們到底是？”

反倒是裴蕊對步浩翻了個白眼，“我就說不如早點問他。”可能指的是令子澈，然後女人面色不善地看向他，“你有在鎮上見過一個戴面具的人嗎？”

？令子澈下意識搖了搖頭，“是你們那邊的人嗎？”他沒有更多猶豫，老老實實道，“除了你們，我沒見過這鎮上存在真正意義上的‘外來者’……可能除了我自己？”

“那個人，是什麽時候來到這鎮上的？”“半個月之前。”步浩緊緊盯着令子澈，卻見他搖了搖頭，“他比我更早來鎮上，我沒見過他，可能……”

四人組面面相觑，其中丁樂發現了盲點，“你也是後來才到鎮上的？你不是原住民？！”

“當然不是，我們家很早就搬走了，”令子澈一臉莫名其妙，同時心底裏咯噔一下，“……你見過需要看地圖的原住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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