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立誓心，輪回繼【3周目】

“你個不擇手段的流·氓！”令子澈氣極，他大口呼吸着新鮮空氣，并拼盡全力地掙紮，然而林晚的手就像是鐵鉗一樣将他緊緊箍在身邊。

望着對方“深情脈脈”的目光，令子澈只覺得無比惡心，甚至從中看到了一些矯揉做作的虛假，就像是本來不懂感情的非人之物，假裝深情款款，把自己都給騙了。

“你只不過是為了我的體質，想要增加修為而已！裝什麽？！”令子澈有些破罐子破摔，他本以為這話戳穿了對方的假面，會讓對方發怒乃至破防，誰料林晚只是看了水潭對岸的封天師一眼，笑道，“阿澈真可愛，怎麽誰說的話都信呢？”

“那你有想過嗎？你的體質從何而來？”林晚言笑晏晏，“明明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情，可偏偏在‘這裏’……？”

“你明明很清楚，我愛你，不是因為這個……反倒是封家的人，你有想過他們的目的嗎？如果你不乖乖待在這裏，誰知道後面還會發生什麽事……他們才是最想把你當成物件的人吶，封家的人——”

“為什麽那麽‘害怕’令家的人……你看吶——”林晚擡起令子澈的下巴，強迫他看向水潭的另一邊，看向被妖怪圍攻而節節敗退的封天師，“他為什麽不敢告訴你他的名字，你看，他才是最想增長修為的，從我最愛的阿澈身上索取……他才不是什麽好人呢。”

令子澈張嘴剛想說什麽，林晚的手指卻趁此機會伸了進去，暧昧而帶有某種暗示性地攪動，還帶着些許嗔怪的憐愛意味道，“阿澈又餓了，想吃點什麽？”

“放心好了，很快，很快……婚禮就開始了，我們可憐又可愛的阿澈，就要嫁給——”“休想！”封天師一聲暴喝，周身的氣勢節節升高，符箓像是漫天的花雨一樣爆炸紛飛開來，周圍的妖怪頓時被逼退而形成了一個空白區域，而他則找準機會，腳踏淩波以最快的速度逼近，“妖孽，我決不允許——！”

林晚把手指拿了出來，令子澈咳嗽幾聲，嘴唇和對方的手指之間挂上了一道暧昧的銀絲，封天師的眼神中透出不忍，然而林晚卻把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嘴邊，那細長分叉而末端帶有吸盤的舌頭瞬間将“甘露”盡數卷進嘴裏，随即露出餍足的表情。

“其實你也很想要吧，封家的人？”林晚的語氣中帶着憐憫和嘲弄，“從見到我們阿澈的第一眼開始，你也想要這樣吧，深深地，深深地吮吸……尤其是‘你’，怎麽可能違背這種沖動？”

“妖孽！”封天師腳步不停，并沒有被林晚的話語影響，右手成爪狀，掌心有金光閃爍，随即光芒大放，朝着林晚面孔毫不留情地襲來！

林晚絲毫不懼，甚至一動也不動，任由金光逼近，于是，在令子澈的眼中——“小心！”只見一道仿佛觸手的植物枝條突然從側後方襲來，将金光吸收的同時，也卷動紅綢将封天師牢牢捆住！

令子澈定睛一看，那帶着觸手般的凸起，又長着新葉的“枝條”竟然是從林晚的背上伸出來的！怪物……這樣的印象一再加深，令子澈只覺得林晚越發可怕。

“好了。”林晚輕快地說道，側身親了親令子澈的額頭，“回去繼續進行儀式吧！這一次，我們有觀禮團哦。”

……回到鎮上，依舊是張燈結彩，令子澈依舊被強行換上嫁衣，只不過銀杏樹下多了四個被紅綢捆住吊在樹上的“觀禮團”，他們心如死灰，嘴裏都被塞了布條，“沉默”地看着鎮上居民步履匆匆，而鎮民們同樣對他們視若無睹。

只不過樹上卻不見封天師的身影，在被塞進花轎之前，令子澈掙紮着吐出紅綢，向林晚大聲喊道，“你把他弄到哪裏去了？！”

“他嗎？”林晚當然知道令子澈指的是誰，便露出了一個妖豔而詭谲的笑容，“你猜？或者說，阿澈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

令子澈當然不會答應這樣的要求，在被徹底塞進花轎之前，他看見步浩突然劇烈地掙紮起來，不斷眨動雙眼，對自己也對林晚使眼色；他發現什麽了嗎？但是在“這個夏天”一切都已經晚了……令子澈不甘心，更無與倫比地恐懼接下來即将發生的一切。

這一次林晚像是知道令子澈沒有力氣逃跑一樣，并沒有将他捆住，于是他身着大紅嫁衣，在轎子裏緊緊地縮成一團，他害怕，他恐懼，可外面鑼鼓喧天，身下的山路一步一停，他沒有後路，只能被動地承受這一切。

終于，轎子停了下來，聲音逐漸遠去，令子澈知道他被帶到了第一個輪回和山神“洞房花燭夜”的地方，四下一片寂靜，令子澈只看見疑似紅燭火花搖曳的影子……又過了一會兒，令子澈實在要被逼瘋了，便懷着忐忑的心情，第一次，主動從轎子裏走了下來。

山洞昏暗，那“山神”還沒有來，這次令子澈看到洞裏有一張古老的木床，圍着紅色輕紗，四周的青銅樹燈座上燭火搖曳，就像是電視裏曾經看見過的那樣，他想起自己似乎在第一個夏天就是在那上面被擺成各種姿勢，不斷含淚哭泣求饒，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這是，他像是突然有所感應，擡頭望向山洞頂上，卻看見依舊帶着面具的封天師被紅綢綁縛在頂上，只露出一對陰郁的眼睛看向下方，令子澈被那眼神吓了一跳，那一瞬間他下意識覺得那不是人類能夠擁有的眼神，像是……要把什麽生吞活剝。

令子澈又四下看了看，爬上木床，費力想要把天師救下來，誰料原本緊緊綁住天師的紅綢突然一松，天師就這樣掉了下來，兩人便雙雙砸到木床上，令子澈解開對方綁嘴的紅綢，那天師卻突然欺身而上，随後緊緊的抱住了令子澈，甚至因為過于用力還有些發抖，“你……幸好……還在……”

令子澈拍了拍他的背作為安慰，那天師才放開他，兩人在木床上坐着大眼瞪小眼，明明有很多話想要問對方，想要告訴對方，可最後還是一言不發，只餘嘆息。

最後還是令子澈打破了寂靜，“現在那‘山神’還沒有來，我們找機會逃出去？”

天師搖了搖頭，“這裏有結界，我恐怕沒辦法活着帶你出去，除非——”他頓了頓，“直到你所說的，那個‘新郎’，也就是這妖山的邪神過來，我們殊死一搏；最不濟同歸于盡！”

令子澈咽了口唾沫，首先他被對方的決心震撼到了，可現在的情況……因為他不能肯定是否還會有下一個輪回：如果有，為了下一個輪回大家能夠活着離開這裏，理智上來說，他必須搜集更多情報；如果沒有，那就只能采納同歸于盡的提案了……

因為，他實在不想再和那個妖怪……只要一想到前兩個夏天的那種感覺，他就覺得無與倫比的恐怖！

許是察覺到令子澈的恐懼，封天師摟過他的肩膀，柔聲安慰道，“不用擔心，就算我和邪神同歸于盡，也會讓你活着出去！”但由于令子澈實在是太害怕了，也就沒有察覺到，對方過度親昵的行為存在不妥之處。

這時，令子澈猶豫過後，還是決定像相信自己的游戲搭子一樣相信封天師，“如果我說……其實，我經歷過；不止一次，但不是每次都這樣，你會如何？”

天師透過面具凝視着令子澈，沒過多久便沙啞着聲音道，“我會感到很榮幸你願意告訴我，我會永遠相信你……”

令子澈像是吃到了定心丸，趕緊以最快的速度将前兩個夏天的事情告訴了對方，正在忐忑不安之際，天師卻再一次抱住了他，“……我相信你。”放開他的天師笑聲苦澀，“那也就是說，你有可能還會回到最初？再經歷一次……？”

“那麽——”他突然按住令子澈的肩膀，“你一定要帶着這份消息，先一步來找到我！我們，我們一定能夠活着離開這座妖山——只要有你在！”

令子澈深吸一口氣，重重點了點頭，在那一瞬間他終于明白了輪回的真谛——有那麽多活生生的個體的生命正沉甸甸地落在他的肩頭，這份輪回的事态，既是僥幸，也是詛咒，但卻也是一份來之不易的希望！因此——

“只要輪回繼續！我一定會先來找你！一遍又一遍！我們一定要活着離開這裏！”

令子澈也下定決心，對封天師如此承諾道，“你放心！我絕不會就此放棄！”

話音剛落，山洞內傳來了清脆的笛聲，這是之前的輪回所沒有的，令子澈立刻回過頭，只見他們所在的這塊區域突然被從洞口湧入的白霧籠罩，令子澈由此知道，“山神要來了——！！！”

正好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将令子澈和封天師分開，令子澈眼睜睜地看着對方被一股黑霧吞噬，而自己也被某種“存在”死死抱住，他擡頭，“又一次”看見了對方迷蒙詭谲，不可名狀的眼睛，仿佛閃爍着億萬星辰，每顆複眼都照射出一種死狀，在極度理智喪失之下，令子澈咧開嘴，拼盡全力對其豎了一個中指，即便很快被含住了，但他的目的已然達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