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雙修行，夢回環【5周目】

“你，在笑嗎……？”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形容當時的感受，他只知道自己的血液在那一刻被凍住了，然後又在下一刻被對方帶給自己的震悚連帶着身體一起擊碎，他跪了下來，豆大的汗滴從他的額頭上滾落下來，他低下頭，完全不敢再面對眼前的景象——他幾乎要立刻從“夢中”蘇醒。

“阿澈，別擔心……”黑霧飄了過來，伸出肢體愛撫着他的頭顱，“父親大人他只是老了……本來不想讓阿澈發現的，但是沒有關系——”

“阿澈……”那人愛憐地抱住已經抖個不停的他，“現在你知道了我的一個‘秘密’，我們會更加合二為一的。”“一個？”他擡起頭，哀求地看着對方，希望不要再聽到任何更加可怕的真相，“你，我求你，不要再說了——”

而那人卻露出了殘忍的笑意，“阿澈，可是，你已經知道了啊……”

不錯！矞就是一切“妖邪濁氣”，或者說“污染”的源頭！是導致了一系列天缺和怪異事件的罪魁禍首，而之前那味名為“楓林晚”的藥物——“那個，是我的血液……”

“阿澈，你應該能明白吧，即便是完全不懂藥理的‘你’，也會很輕易地理解這一點……我的血液，只能暫時讓他們看起來像是‘恢複原狀’了。”對方明明笑着，卻讓他起了一身的冷汗，血液更是一點點冷了下去，“莳蘿……”

“事到如今，還在想着其他人嗎？阿澈，你這一點真是讓人覺得可憐又可愛啊。”肢體捧着他的臉，為他輕柔地拂去淚滴和汗水，“現在，已經沒有什麽能阻止我們合二為一了，我們要永遠永遠在一起——”

“呔！何方妖孽在此造次！”一聲熟悉又陌生的怒喝突然從他的身上發出，一只隐藏多年的符箓，就這樣從他的衣服裏鑽了出來，“潛伏這麽多年，終于找到了着所謂春神養子作惡的鐵證！令公子！快随我降妖！”

“封家的老天師？”他愣住了，下意識轉向對方，卻見對方的表情也極為不善，“什麽東西，也能來打擾我和阿澈了？？！”

那枚黃紙符箓化作小人，直愣愣地擋在他和矞之間，聲音變得更加蒼老一點的封天師冷哼一聲，“呸！什麽妖孽？！還在強迫良家婦男？！……令公子，此處不适合多言，先随我離開！”

話音剛落，小黃紙人突然自燃并光芒大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竟然從虛空中伸出一只手，将他抓住帶離了此地——“阿澈！”矞被那光芒照射後發出慘絕人寰的尖叫，“封家！”矞咬牙切齒，“我一定會詛咒你們的！！！你們永遠有罪！！！”

伴随着矞最後的慘叫，他也離開了句芒所在的仙山，來到了天師聯盟的所在地……令子澈也因此終于蘇醒。

令子澈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一邊換衣服擦身體，一邊心有餘悸，現在他已經可以大致認定——林晚約等于當年的矞！

現在有很多謎題已經得到了解決，令子澈喝了口水，比方說封家是什麽時候被卷入的，可能就在于矞的詛咒，使得封家與令家産生了糾葛……可即便如此，還是有一些謎團沒有被解開，比方說奶奶的小叔叔所遇見的那個“林晚”和夢中的矞，以及現在的林晚還有什麽關聯？他總覺得最後夢中出現的矞狀态很奇怪……更接近當下的林晚，而不是之前的矞。

那麽，就還剩下最後一夜了……令子澈把瓶子裏最後一滴水喝乾淨，既然句芒早就被自己的養子啃食掉了，那麽最後解決這場矞帶來的災難的，就不是祂，而是……誰呢？會是“他”嗎？還是傳說中的天師聯盟？

令子澈心亂如麻，這種臨近真相卻差臨門一腳的感覺讓人很是揪心，他看向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他和游戲搭子最後的對話，那個“我寧願和那個天師談戀愛”讓他感到一絲羞赧，在這個當下這個緊要關頭，自己卻必須要和對方“雙修”，才能找到破局之法。

咚咚咚。窗戶被有節奏地敲了三聲，窗外是戴面具的封天師，他看起來風塵仆仆，見令子澈擡頭便道，“我來了，你……準備好了嗎？”

令子澈難免覺得臉頰發燙，但還是用力堅定地點了點頭；封天師便翻身進來，“初步的結界都已經準備好了……你，我們要不要等到晚上？”

“不用，速戰速決吧。”說完這話，令子澈低下頭，不敢看眼前這個自己十分熟悉，對于他來說自己卻是陌生的男人，幾乎是立刻，他聽見了簌簌的聲音，擡起頭才發現對方脫下了外套，“抱歉，”他依舊戴着面具，“我還是不能把面具摘下來。”

他點頭表示理解，正準備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放在一邊，卻被對方箍住了肩膀，“我來。”封天師啞聲道，“雙修不是單純的交·合，我們需要讓彼此的體溫一致，保持同調。”

“嗯……”他木然地點點頭，準備任由對方擺布；他并不期待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因為他知道會發生什麽，但也不至于說是恐懼或者害怕，他只是——

和對方的肌膚開始相貼的時候，他難免想到了過往的經歷：林晚那厮就不會這樣溫柔——事實上，封天師的确無比輕柔地為他們褪去彼此的阻礙，一點也不心急，只是手指時常擦過……一些地方，讓他微微顫栗，令子澈幾乎要輕吟出聲，然卻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過分，便忍住了。

“你可以喊出來。”封天師握住他，平靜得仿佛一灘池水，“接下來，我可能會用點力氣……你不需要忍耐，喊出來就好了，我們——”

“不會速戰速決——”他看見那幅面具突然離自己無比之近，冰冷的觸感搭在他的肩窩上，他又忍不住抖了一下，然而卻有一團火熱開始蔓延，他終于忍不住驚呼，“天師——”

“叫我阿玉……”那人動作着，“我可以叫你阿澈嗎？”可卻沒給令子澈反應的時間，他已經開始呼喚着這個愛稱，讓令子澈根本無法拒絕，“阿……玉……！”

“好乖……好可愛。”那人鼓勵似的吻了吻令子澈的額頭，動作沒有絲毫退步，即便給人以相當溫柔的感受，但令子澈還是很快失神地看向另一邊，他看見：

西廂房那張吱呀作響的老木床，上面雕刻了鴨子似的鴛鴦戲水圖，此刻這兩只醜兮兮的水禽，居然在令子澈面前活了過來，水花四濺，兩只白花花的小鴨子在嬉戲玩耍，時不時鑽水到池塘底部捉魚吃，他們看到水底有交纏在一起的巨型荷花藕帶，頓時吃驚地擡頭，只見水面上的荷花也交疊在一起，伴随着微風緩緩搖曳着，蜻蜓停在花瓣尖上，引起花蕊輕輕發抖，可很快起了大風，蜻蜓被吹走了，荷花也搖晃得更加厲害，灑落出晶瑩剔透的露水，仿佛低泣，小鴨子們望着逐漸漆黑下來的天色，其中一只準備早早回家，另一只則準備還多玩一會兒，于是發生了争執，想回家的小鴨子狠狠咬了另一只鴨子一口，可他們還是留下來玩了一會……很久，很久。

令子澈覺得自己在做夢，夢中的他一會兒是老中醫，一會兒是小少爺，一會兒是剛畢業的大學生……他很困惑，覺得這些都是自己，卻又都不是自己，他好像同時擁有了自己的過去，現在和未來——正如夢中夢中的自己，在大學課堂上偷偷看科幻小說，卻無意中窺見了世界真相的一角。

結束很久之後，他依舊在喘息，也終于“大發慈悲”地看向把自己折騰夠狠的“男主角”，那人坐在睡袋邊，已然穿戴整齊，而自己……他自己也是第一次和人類，卻還是累得像個碎掉的布娃娃，他長出一口氣，扯了扯對方的衣角，“阿玉……”

那人立刻轉過身，雖然看不見臉，但可以感覺到他很緊張，“阿澈，抱歉……我有點，對不起。”

“沒關系，那你的修為……”令子澈聲音嘶啞，那人立刻點點頭，“你放心，一切的準備工作都就緒了……”

“好……”這一次，令子澈終于放任自己沉沉睡去，在睡着之前，他胡思亂想了很多很多：封天師一定鍛煉得很好，一點也不累；明明比那厮溫柔啊……剛才對方偏過來的時候，趕緊似乎在哪裏見過這樣的畫面？不得不說，帶着面具好像更加有張力了……對了，矞稱呼自己的血液入藥為“楓林晚”，可林晚，只是叫林晚啊……

不過沒有關系，今夜結束之後，他就知道一切的真相了……令子澈滿心滿眼期待着，真正期待着着第七夜的回憶，他相信在這一段回憶中，他會找到能讓自己活着離開這裏的方法——終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